大量的手,或者說一只手卻有著大量的掌以及隨意生長的手指。
這些手指在一堆被基本摧毀,就連細胞層面都遭到嚴重破壞,本應徹底死去的爛肉間進行著“按摩”。
被手指觸碰過的爛肉就好像被重新勾起了生命基礎,逐步恢復活力,開始進行著有效分裂。
隨后就好像捏泥人似的,慢慢將爛肉捏成人樣。
最后將人樣的爛肉用泛黃的裹布包起來,扔進酒店的浴缸浸泡起來。
不超過半小時裹布里面就有了動靜,一雙手從內部撕開,頗為俊俏的青年面龐探了出來,大口喘息。
即便肉體從最基本進行再生重組,但青年的眼眸里卻依舊殘存著死亡前的驚訝與恐懼。
你已在“對決”間落敗並死亡,你的肉體被重置回到剛來這里的狀態,回到起始地點灼熱的卡薩斯。
你所收集的神性殘渣被全部掠奪。
二次機會已被使用。
若你再次死亡,將徹底落敗,將從偉大篩選間被直接剔除,回到角落中層區域,至少在一年時間內不得前往原始地牢。
聽著角落傳來的提醒,羅狄卻沒有太多表情上的變化,沒有因為神性丟失而難過。
他的記憶得到保留,清晰記得自己是怎么死的,清晰記得那份異樣的恐懼。
大橋之上。
羅狄他幾乎已經做到極致。
斬開隕石,通道變位,電影替身。
借著信息差的優勢,完美近身並拿出剛剛習得的“倒行”,將馬克西姆斯完美腰斬。
他甚至都沒有半點鬆懈,立馬對著馬老師進行補刀,打算像切菜一樣,將馬老師切成丁。
然而,第二刀剛要斬下。
大橋崩塌,隕石的撞擊也同時到來。巨大的衝擊波,載著各種碎石,金屬線纜以及汽車零件全都飛向羅狄。
他只能再次使用電影替身來承擔厄運。
本體稍微遠離事發地點,找機會進行補刀。
誰知,不知從哪飛來的石塊竟然砸在馬老師的身上,看上去就像厄運失控,實際卻載著馬老師的身體一同快速墜河。
羅狄因此丟掉補刀的機會,他還隱約看到了一副恐怖的畫面————一副他現在都不敢相信的畫面。
那些飛來的石塊,不只是將馬老師撞走,規避補刀。
這些石塊的撞擊,使得被斬開的身體湊在了一起,讓斷裂的血管,被切開的器官都剛好結合在一起,分毫不差。
馬老師這副本應被斬斷的身體,全都因為“撞擊”而完美匹配。
這樣微乎其微的事件概率,恰巧發生。
羅狄也只是瞥到了一瞬間的畫面,因太過夸張而無法肯定。當然,他的心里非常清楚,必須追著馬老師下去,這是他唯一可能獲勝的機會。
呼————
口中吐納著迷霧陰氣。
來自姜老爺的馭氣術,讓羅狄獲得飛行能力,以最快速度沖向馬老師的墜落方向。
他必須趕在對方恢復前進行“補刀”,這份補刀的執念已經強過了一些理性判斷。
奇怪的是,沿途飛行期間,羅狄並未觸發任何厄運。
各種墜落的石子,散落的鋼架都沒有指向他。
這樣的情況或許能間接說明馬老師還未恢復,被“倒行”斬中的那一刀,哪怕不足以殺死馬老師,也應該帶去了足夠重的身體創傷。
“馬老師,對不起了!”
趕在墜河前夕,羅狄及時追上。
馬老師的身體正跟隨碎石一同下墜,閉著眼,身體也似乎沒有多少力氣。
羅狄這一次沒有倒行,或者說高速飛行的狀態下他根本無法倒行。剛剛學會倒行的他只能用在平時步行情況下。
趁著對方還未回復,羅狄正面貼近,一刀斬下!
壓在馬老師身上的碎石應聲破碎————但是,這一刀卻沒有順利斬下去。
一根手指擋在面前,穩穩擋住了鋒利的黑刀,擋住了能夠破防姜老爺的斬擊。
咔(骨骼破碎聲)
馬老師的手指沒事,反倒是羅狄用於揮刀的手腕直接粉碎性骨折,握刀的五根手指也全部折斷,斷骨從關節間破出。
“這————”
羅狄沒有關注他完全破碎骨折的手腕,而是死死盯著眼前的馬老師,盯著這位無形山莊的主人。
厄運洪流並未消散,而是因為馬老師受到死亡威脅,所有的洪流全都匯聚到了他的體內。也是如此,羅狄在追來的過程中才沒有受到厄運影響。
現在的馬老師就是厄運本身,羅狄能隱約看見,對方全身上下的皮膚,衣裝似乎都在“流動”,都在作為厄運的載體。
馬老師睜開了眼睛,一雙正在流動,承載著厄運的深邃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的羅狄。
沒有發動攻擊,而是輕聲說著:“令人驚嘆,羅狄你的學習能力異常優秀,剛剛在橋上的斬擊————那份完全顛倒過來的斬擊,就連厄運都難以阻擋。
不過,你似乎還不太熟練,不然的話這次追殺也應該使用相同的手段。
你的運氣也非常不錯,這種倒轉過來的概念不是角落的東西,你可要好好感謝將這份概念授予你的老師。
我本以為你來到偉大篩選有些為時過早,但現在看來,你完全有資格與我們一同競爭。
我會在內環等著你的到來————”
“好的,馬老師!也拜託你稍微輕點!”
“不好意思————你的刀刃與我接觸時,就已經與我搭建起了溝通橋樑”。我目前雖然能夠站在洪流中心,能夠自由控制洪流的走向。
但還是很難控制具體的量。
放心,這里的規則會讓你活下來的,畢竟典獄長的層次要遠高於我們。
厄運襲來。
不再是各種碎石的撞擊,也不是什么物體墜落砸在羅狄身上。
羅狄先是咳出一口鮮血。
緊跟著,他這具地獄軀殼,處在舊日姿態下的純白軀殼,竟然發生了“癌變”。
不只是某個部位的癌變,而是全身上下所有區域,所有細胞都觸發了那最低概率的癌變。
全都發展成了惡性腫瘤。
這些一直以來都非常聽話的細胞,全部叛變,哪怕羅狄想要依靠月光來壓制,重新改變細胞的性狀也依舊不行。
羅狄的身體墜入河水。
待到他再次浮上水面時,已是一灘瘋狂增殖的爛肉。
呼————呼————
大口喘息。
浴室間,羅狄支撐在洗手臺前大口喘息,他看著全身明明正常的肉體,卻有著一種“失控”的恐懼感。
癌變的失控,環境的失控,物質的失控,而馬老師便能引導這一失控的發生以及最終導向。
這便是厄運的可怕之處,這便是無形山莊的命名來歷。
哈哈哈!
突然間,明明被恐懼籠罩,明明丟掉一次機會的羅狄卻笑了出來,“好強啊馬老師————誰能想到我們這樣一個邊緣世界能有這樣的強度。
終有一天,要讓中心監獄的那群傢伙好好見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