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高墻,截然不同的監獄材質,也是羅狄從未見過的材質類型,很柔軟,像是精神病院內防止病人受傷所設置的軟墊隔層。
通道無法在這種材質表面構建,無法滲透,完全阻隔。
看似柔軟,實際具有極高的沖擊吸收量,超快速再生,很難通過常規手段進行破除。
羅狄甚至感覺這種軟墊高墻,要比構成中心監獄的金屬更好,更適合收納死囚。
就在這時,蠕蟲凝聚,構建文字,月神竟然主動開始了解釋。
就好像這里必須要詳細解釋,以確保接下來的行動能夠穩步進行。
這堵墻可不是什麼材料,而是大獄司阿拉巴斯特的臨終回響。
我還挺喜歡這位獄司的,他以前作為典獄長的直系下屬,中心監獄的核心管理者之一,偶爾會與我討論白色的含義。
雖然理念不同,卻是一個很有趣的家伙。
阿拉巴斯特每周三,周六會負責巡查最底層。
沒想到祂的運氣差到可怕,剛巧遇到瘋狂泄露,剛巧典獄長有特別的急事」而不在這里。
瘋狂一旦被釋放,整座監獄都將崩塌,舊日的混亂又將重現。
阿拉巴斯特以自身為祭品,筑起高墻,限制瘋狂,一直拖到了典獄長的回歸。
也多虧有了阿拉巴斯特的回響高墻,不然在典獄長死去的時候,監獄動亂的時候,這里面的東西還真可能跑出來。
如果提前跑出來了,現在的監獄格局將完全不同,有可能稍好,也可能更加糟糕。
「典獄長的直系下屬————那這上面的涂鴉文字都是他的內心呈現吧?」
不是,阿拉巴斯特的意識已自我湮滅,否則會受到瘋狂的影響。這些文字是闖入者的內心呈現。
神只,總會散布。
瘋狂也不例外。
在宇宙的某些角落,總會有極端瘋癲之人與這里面的家伙取得聯系。
為了朝圣,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升格成神,想盡辦法被囚禁在中心監獄,花費百年,千年的時間滲透下去。
瘋狂的連接,會讓他們更容易找到精神病院。
當然,就連一些被關押在中心監獄的正常囚犯,也偶爾會聽見笑聲,被逐步影響。
這些極具天賦,完全虔誠,甘愿奉獻一切的個體,卻在穿過白墻後,完全後悔。
他們死亡前的絕望念想被典獄長收集起來,以文字的形式投射至此,用來勸離那些闖入者。
也是瘋狂的滲透與影響,後續的中心監獄只用來收納上位死囚。
準備出發吧,你的身份很特殊,應該能直接進去。
「等等,需要月神大人解釋一下,我們進去做什麼?」
長明明是你們的計劃,你也知道答案,為什麼還要問我呢?你們想要的混亂,不就在這里面嗎?
羅狄也不再遲疑,伸手貼在柔軟的白墻之上。
又是相關的角落提示音傳來,可羅狄什麼也聽不到。
白墻裂開一條縫隙,一根布條纏繞在羅狄手腕,月神似乎沒有進去的意思。
一小時內將這東西放出來吧,到時候我會通過月光牽引讓你離開,然後開啟我們的賞月時間。
「你不進去?」
這里可是禁區,哪怕典獄長死去,這里都未曾更改。
任何非允許者的踏足都會拉響監獄的一級警報,只有你這位身份特殊的教改使能無視典獄長的規矩,前往其中。
這也是我為什麼會領你過來的原因,時間不多了,快去吧。
羅狄并沒有著急,他花費小幾分鐘的時間,理清眼前的情況,做出決定才踏足其中。
穿過柔軟的白色墻體,之前看到的涂鴉也在內部同樣顯現,勸告著羅狄趕緊離開。
只是他的腳步并沒有停止,目光始終專注於面前。羅狄很清楚,想要贏得這場概率幾乎為零的最終作戰,任何機會都必須抓住。
他已經看到了高墻的出口,一條封閉起來的縫隙。
伸手掰開,擠身跨出。
嗡————
強烈的耳鳴聲,哪怕月之蠕蟲抹去聽覺概念,哪怕羅狄自身刻滿著倒行原稿,依舊產生了思維層面的影響,他好像踩空了似的,他的身體開始向下跌落,里面好似無盡的深淵,多彩迷離的光線就在下端閃耀著,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他的墜落。
羅狄卻揮出了刀刃,插進壁面來阻止下落。
他依靠著本能,強行穩住精神狀態,借著纏繞於手腕的月神繃帶進一步阻止下落。
嗡————
耳鳴消失,羅狄停止了墜落,雙腳踩在了灰暗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他竟然來到了精神病院的內部回廊。
眼前的建筑構造讓他頗為詫異,「嗯?與第五病院的風格有些類似,只是更加陰沉與破舊————奇怪了,中心監獄最底層用來囚禁死囚的病院怎麼會是人類世界的風格。
與典獄長有關嗎?畢竟地球本身就是典獄長創造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個人的思維錨定。
真正的精神病院可能是剛剛我墜落的深淵。
我通過對精神病院的認知,將其強行錨定成這種形式,方便我個人的穩定探索。
無論如何,情況暫時穩定了下來,趕緊吧。」
羅狄試著向前探索,可剛走了一步,他便直接摔倒了下去。
「瘋狂」已經對他產生了影響,他的肉體已在墜落過程中變得混亂,人的本質被攪亂了。
踩在地上的,不再是腳。
而是由無數大腸構成的增生結構,表面還掛著各種手指,因大腸表面的油脂過多,導致他不小心摔倒了。
他的大腦來到了身體中央,被各種黏質包裹。
手臂不復存在,而是變成了多根觸須結構,頂部盛開著花瓣結構,里面長滿著可供感知環境的鞭毛。
要知道,這還是羅狄快速錨定意識的結果,如果繼續在深淵間墜落,後果不堪設想。
身體的嚴重畸變也讓他想起了一個概念。
生理解構
最早在接觸地牢,接觸舊日生命時所遭到的影響,也會慢慢摧毀人性根本,破壞人的模板。
這種來自舊日的生理解構,或許都源自於這里的瘋狂根源。
或許在這位死囚沒有被囚禁的舊日紀元,整個宇宙都面臨著解構的威脅,生存是最大的奢求。
被關在這里面的東西,或許是舊時代的最大威脅。
想到這里,羅狄不由得吞咽口水,全身上下的觸須都跟著收縮。
呼————
深深吐納一口氣。
他沒有借著這樣的畸形姿態去探索,他不想對瘋狂妥協。
對於身上長出的血肉觸須,羅狄有著非常豐富的操控經驗。
他從空間深處抓出金屬屠刀,對準自身一刀斬下。
不但將自身斬死,同樣將那份嵌合在血肉間的瘋狂給抹去。
被斬殺的畸形肉體重新擬合,回歸原本的狀態,回歸人的模樣。
無皮者定制的衣裝套在身上,月神的繃帶依舊系在手腕處,重新構建出兩條蠕蟲,試圖對羅狄的聽覺進行封堵,但是————
羅狄卻將蠕蟲扯掉,利用衣裝的裹屍布效果暫時保存了起來,就像將耳塞放進衣兜一樣。
「多謝月神的好意,直覺告訴我接下來的探索可能需要保留聽覺」。
如果有特別危險的聽覺入侵,我會戴好蠕蟲耳塞的。」
確保一切正常,感受著月神束帶不斷傳來的月光滋養,月神沒有任何的文字回應,只是通過白光在墻面上投射出一個倒計時。
看似短暫的下墜,竟然消耗了整整五十分鐘。
羅狄雖然驚訝,但他的腳步并未加快,如果時間真的來不及那便放棄行動,沒必要將自己性命搭進去。
想要接觸瘋狂,那就必須保持著冷靜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