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男孩赤腳踩在地面的聲音,再普通不過,卻是宮殿內部唯一的聲音。
他徑直來到金的面前,沒有像恩賜於澤那樣賦予惡意,而是一種普通的,采用人類形式的語言交流:「殘骸的收集完成了嗎?」
「全部殘骸都已經存放在中心監獄,不過其中的大腦部分被某人獲取,正在監獄內部活動。
其余殘骸都存放於藏品區。
目前的中心監獄,被月神用某種手段化作了游戲場景,相關的感知受到阻礙,空間轉移遭到限制,連監獄結構本身都被打亂。
如果您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去斬殺了月神。」
「你做的不錯。」
小男孩輕輕伸手,似乎要親自處理這位月神。
啪!打響手指。
一縷縷如同高維線條的深紅開始向上擴散,突破宮殿,貫穿監獄,試圖將整個籠罩監獄的月神游戲徹底破壞。
那高高在上的月神本尊,卻早已做好準備。
當然,祂的準備自然不是對抗深紅,而是送上大禮。
這場游戲自然是不可能繼續進行的,月神將使用游戲管理者的權限,直接開啟前往藏品間的通道,為深紅送上這份大禮。
至於這場看似擾亂降臨的最終游戲,本質卻是一場「接生前戲」。
死囚的死亡,惡意的釋放,完美新娘的轉移,都是為了這一刻的提前到來,這便是月神想要為深紅獻上的大禮,一份投名狀。
然而,就在月神本尊將要降下月光,投射出通往藏品區的通道時。
慘白月光竟然被擋在了監獄外圍,不知何時整個中心監獄竟然被粗糙的麻布袋所籠罩,各種形式的問號涂滿表面。
與此同時,月球表面,綠發飄逸,面容姣好的男人,正雙手插兜站在最高點的區域。
一張古老的,樸素的王座存在於身後。
問號先生已經完成了敘事者途徑的攀升,抵達了最上端的,屬於他的王座。
那刻印在椅背上的問號結構,難以追溯歷史根源,似乎在舊日時代便已存在,一直都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他的游戲能夠在更高維度進行,他的視野變得更加開闊。
「魯納女士,我覺得既然我們開啟了游戲,就應該讓這場游戲正常結束。
我能理解你的立場,畢竟這份深紅連世界本質都難以承受。
但如果能在死亡前夕好好玩上一局,倒也不錯。
你說呢?
我西奧.柯伯特在此請求你的繼續協助。當然,你若嫌麻煩可以將全部的控制權都轉交給我。
我的游戲必須進行到最後時刻,必須有人奪得最終的冠軍,哪怕這個冠軍不屬於我們這邊的人。
當然,我的言語也有脅迫的意味。
若你執意偏向於深紅,我不介意與你玩一場管理者之間的游戲。
不過,我還是更加偏向與你的合作。畢竟,之前的游戲進行得很好,非常榮幸。」
問號還刻意行了一個紳士禮,真誠請求,讓月神陷入了短暫沉默。
月球的面龐不再微笑,所有的月坑全都收斂起來,逐漸失去了光澤,相關的權限全部轉移。
月球深處,一位全身爬滿蠕蟲的公主,待在專屬於她的石砌小屋。
她的臉上掛著罕見的笑意,她的手中拿著一把匕首。
現在的她徹底淪為觀眾,一旦針對深紅的驅逐失敗,她將在第一時間自殺。
她本不愿意這樣,但眼前的男人著實有趣,這份趣味在剛剛一瞬間超越了本能。
倉庫內部,深紅正在向外蔓延,突破中心監獄,抵達外圍。彌漫的深紅卻突然停住,因為外面的情況有些不同。
本應環繞在周圍的月死星,竟然一個都沒有。
月神撤走?
不————
小男孩借著滲透出去的深紅,發現了問題。那一顆顆閃耀在深空間的星辰,相互間能構成各式各樣的?。
他的深紅根本沒有完全滲透出去,而是被一層偽裝宇宙籠罩在內。
「這場游戲并非由魯納單獨負責。
魯納利用長時間累積過來的死星,負責提供穩定的磁場,確保穩定性。
另外還有一位敘事者完美利用了穩定的磁場來創作游戲場景。
兩者的聯手效果超乎想像,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比典獄長的封鎖手段還要有效。
因為我直接降臨在場景之間,出生的一刻就被烙上?結構。僅憑初階降臨很難打破,這讓我很是驚喜。
我本以為那顆月亮會來積極迎接我的到來。」
金聽聞大驚:「怎麼可能?需要我去處理嗎?」
男孩繼續以人類的口吻評價:「很有趣,比我上次降臨更加有趣。既然對方這麼想玩游戲,那就陪他們玩好了。
不知是否套用了你們這里的生物模板,現在的我對游戲」這個概念很感興趣,既然有現成的游戲擺在面前,那便好好玩下去。
奪得勝利,然後我會親自去處理月神以及問號————先生。」
不知何時。
籠罩中心監獄的布袋表面,其中一道問號被染成紅色。
咳咳咳!
站在月球表面的問號先生開始了劇烈咳嗽,鮮血幾乎以噴射狀態從口中流出。
危急時刻,大量的蠕蟲相繼出現,以自身消耗為代價將染紅的問號全部填滿,重新染回白色。
堵住了深紅的滲透,問號先生這才得以緩和,他用?結構的拐杖撐起身體,輕聲道:「感謝。」
緊跟著,一則游戲通知在整個中心監獄傳開,被每一位幸存的玩家所接收。
因非正常闖入者的到來,嚴重影響游戲的平衡性,相關規則已變更。請當前幸存的所有玩家注意,與對決」相關的規則暫時取消,所有玩家優先將目標選定為零號死囚,其外貌是一位紅發小男孩。
擊殺該目標即可獲得本場游戲的直接勝利,贏得最終大獎。
狹小的通道內。
金發青年走在前面,吳雯緊隨其後。
在接受相關消息時,吳雯的腳步瞬間停頓,冷汗貼著耳鬢滑落。走在前面的李貝特卻沒有任何停頓,他的表情異常堅毅。
吳雯超快速分析著當前的局勢,「深紅已經降臨了嗎————游戲卻還在進行。問號先生,難道已經完成了上位的升格,甚至接替了月神主導權?
但這都不是主要原因,游戲之所以存在,或許能間接說明降臨過來的深紅」并不完整,處於我們能夠對抗的層級。
或許真的有機會。
哪怕無法將其殺死,也能進行驅逐,或許能繼續爭取數十上百年的時間。只要有時間發育,我們就還有機會。」
李貝特卻在前面輕聲催促著:「走吧,吳小姐。父親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與我們匯合。」
某男衛生間。
從游戲開始便待在這里的店主,終於洗完了手,深深呼出一口氣,整理著儀容儀表。
服下特殊的藥片,讓不斷顫抖的手停了下來。
「挺不錯的嘛,居然能從月神手里奪過控制權,還能維系游戲的進行。或許真有機會呢————想要安心創作真是不容易。
獄卒宿舍。
衛生間內氤氳繚繞,無法窺見其面龐的男人正在這里沖洗著身體,時而哼唱著小曲,時而伸手抓撓著脖頸處的漩渦結構。
原本有些煩躁的他,在聽見深紅降臨的消息後,顯得格外開心。
雖然還能進行的游戲讓他感到詫異,但曾經見過深紅的他,十分清楚這場游戲很快就要結束。
這里的個體不可能擋住深紅,一切只不過是徒勞而已。
「啊————終於要給無聊畫上最終的句號了。我終於能夠脫離這個無聊透頂的世界,去往更高的層面做夢。
到時候,我就能以更高視角觀察不同的宇宙,前往并接觸那處塞滿著異魔、
充滿未知與幻夢的理想世界。
我將能夠與同類型的夢境生物溝通,向他們販賣我的夢境。
我得好好洗乾凈,穿上最好的西裝去迎接這一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