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顧問,我有點事情想跟您匯報一下!”劉一鳴趕忙迎過去。
聽到屋外有說話聲,朱秋菊提著銅壺走出門,瞧見兒子扶著賀大雙回來,便一邊給劉一鳴放在板凳上的茶杯續茶,一邊道:“小劉八點多就來了,我說你去袁家吃飯去了,要他找你去,他非不去,就得在這等你!”
劉一鳴局促的道了聲謝,撓撓頭,一臉希冀的跑過去幫著把賀大雙扶住,叫了聲李顧問。
“先把他扶回房里吧,在隔壁!”李向南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賀大雙家的方向。
后頭徐大毛拍著肚子,打著飽嗝,還在跟送他回來的袁振成說話:“振成,以后在院子里,有事兒你可得說一聲,咱幾個現在關系不一樣!”
“是是是,毛哥你趕緊回家吧,明兒還要上班,洗洗快睡吧!”袁振成喝的不比他少,腳步有些虛浮,但好在還有些理智在,一路護送他往后院去,見到朱秋菊在門口還打了聲招呼。
朱秋菊看向兒子:“沒事兒吧?喝多了?他們呢?”
李向南擺擺手,“媽,您放心吧,酒不醉人!”
聽到這話,朱秋菊也放心下來。
春蓮嫂子接過賀大雙回了里屋,還要出來給李向南兩人倒茶,他趕緊給回絕了,人家這么大肚子又這么晚了實在是不好折騰,交代一句有事兒喊一聲,便拉著劉一鳴退了出來。
“喜棠已經睡了!”朱秋菊曉得兩人有事兒要談,把銅壺擱在門口,又不忘提醒道:“若白在后院房里看書等你呢!”
小喜棠過了頭三個月,夜里喝奶的次數直線下降,朱秋菊怕兒媳婦睡不好,特意跟林幼薇王秀琴學了半夜給奶娃沖奶粉。
過去她們那個年代,都是自己奶娃,可跟現在不一樣,所以朱秋菊時常感慨時代進步了,人越來越解放了。
而說若白在屋里等他,也是提醒兒子,有事兒就盡快說,別耽誤了回去睡覺。
“曉得了媽,您快睡吧!”李向南把劉一鳴按著坐下,進屋看了一眼喜棠,這才出來,“一鳴,要不,去后院屋里說?”
“還是別了!”劉一鳴臉紅紅的。
李向南曉得他大晚上的不愿意在屋里坐,是怕打擾喜棠睡覺,又不愿意去后院坐,又是怕打擾副隊長休息。
這個年輕人別看年紀輕輕,但很有禮數,也有分寸,李向南一直對他印象極好,便從兜里摸出煙遞給他一根,“怎么說?郭隊那邊有情況?”
“嗯!有幾個情況!”劉一鳴這才從廊柱底下把自己公文包拿過來,從里頭拽出一大疊文件遞過去,這才把自己的香煙點著吸了一口。
“燕京市殯儀館那邊,吳館長來了電話,說了個情況……”
上次在殯儀館發現了一具無名侏儒癥男尸,眾人一度懷疑是小和尚的父親,然后李向南便讓吳館長做個通告讓人認尸,想通過這種辦法釣出來跟小和尚有關的人。
結果殯儀館的通知發出去一個禮拜,一個過來的人就沒有。
這具尸體可能跟目前的案情有關,吳館長不敢擅自對尸體做處理,就詢問郭隊的意思。
郭乾又讓吳館長發了個報紙通告,再多批了一個禮拜的存放期。
結果還是杳無音信,并沒有任何人前來認領尸體。
于是郭乾想了個辦法,讓市局的公安同志故意帶著多份報紙去普度寺這樣的燕京城周邊的寺廟,把無名男尸認領的告示故意露給那些和尚看。
結果沒過三天,那具無名男尸就失蹤了!
“失蹤了?”李向南眉頭一挑,“什么叫失蹤了?失竊了吧?”
劉一鳴咳嗽一聲,憋紅了臉道:“是的,李顧問,失竊了!郭隊在殯儀館連續查了一個禮拜,查到點線索!”
李向南看向他。
“郭隊認為,絕對有人偷偷潛入殯儀館將那具尸體盜走了!而且,他們并不是不清楚告示貼出來,而是從殯儀館改造開始,就一直盯著這邊的工程進度的!并且在伺機尋找合適的機會,盜尸!”
“殯儀館本來就人跡罕至,除了喪葬的人,平時壓根就沒人去!保衛級別本來就不高,為了查這具尸體的事情,吳館長這才特意在停尸房附近增派了人手,開始還挺負責的!”
“但時間一長,他們館里的人就有些松懈,覺得我們小題大做了!郭隊有心,借了三大隊兩個干員過去守庫!”
“停尸房一般沒人去,館里派了一個人,加上三大隊兩人,一共就三人!然后我們沒事也過去幫幫看一看,巡查時間都是錯開的,就是防止24小時有漏班的!”
李向南皺了皺眉,聽懂了劉一鳴的言外之意,吐了一口煙道:“看來這幫人速度夠快,是趁著他們去上廁所的時候盜尸的吧?”
劉一鳴點頭,“本來還沒發現的,其實一晚上都沒有任何動靜,上廁所也就幾分鐘,大家都心想不會發生什么事情!結果第二天早上例行檢查的時候,就發現尸體早就沒了!根本不知道是幾點被偷的,這幫人就是利用那幾分鐘的時間差把尸體盜走了!”
李向南瞇眼道:“但是逃的路,還是很隱蔽?”
“不錯!”劉一鳴點頭:“正常路徑上其實都有館里的人,發現異常情況肯定會匯報的!”
“你有懷疑?”李向南給他續了一杯茶。
“我懷疑,應該還是那些會縮骨功的人,把尸體從什么地方偷走了!”劉一鳴皺著眉:“但第四停尸庫那邊,本來就新建了很多新工程,舊的那些停尸庫又在拆遷,到處都是工程材料,新舊混雜在一起,還有工人的東西,每天來來往往許多人,環境非常的復雜,痕跡紊亂,實在是不好查!”
李向南抽了好幾口煙,不得不點點頭,“遇到殯儀館改擴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幸好那具尸體本身來說并沒有什么價值!不過有一點你提醒的對,恐怕還真有一群像小和尚那樣會縮骨功的人利用了這一點!”
之前博物館失竊案中出現的地下管道的孩子,恰好應證了這一點。
看來原本想通過這具尸體找到與小和尚有關的線索這條路,被直接掐斷了。
李向南又點燃一根煙,看向劉一鳴:“還有其他情況嗎?”
劉一鳴朝他手里示了示意。
李向南彈了彈煙灰,把手里的文件夾打開,一份文件一份文件的看下去。
“普度寺那邊,我們發現了三處可疑的地道點,都是在后殿附近,地面有輕微的灰痕,但郭隊讓我們撬開地磚之后,卻沒在里頭發現任何地道的線索,全是正常的泥石結構!現在市局的同志基本上把全寺可疑的地點全都篩查了一遍,并沒有發現地道的入口!”
聽到這話,李向南皺了皺眉,看向手里一張張由市局技術科拍攝的照片,上面是可疑地點的圖樣,被人用刻度標識牌和數字編號牌做了標記,確實總共有三處。
挖開之后的結果照片也有,一片狼藉里,最值得注意的是地下的泥土、石塊非常原始,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價值。
奇怪了。
從老渡口爆炸案到高小虎在寺廟旁離奇死亡,都側面應證了普度寺可能存在著數條內部密道,可以抵達燕京城的各處角落!
而城外荒廟爆炸案發現的直通普度寺的密道恰好說明了這一點。
可現在,在普度寺查了這么久,卻沒有發現任何密道的痕跡。
這顯然說不通。
因為歷史上的考證來看,普度寺內部確實存在密道的證據。
難道歷史上的那些資料,都是野史傳說?
而自己的判斷也產生了錯誤?
李向南百思不得其解,“郭隊對這件事情怎么說?”
“郭隊跟您的意見是統一的,他認為普度寺一定有密道,只是打開方法和位置,一定很神秘,他堅持要繼續調查……”
這句話怎么聽上去怪怪的?
李向南抬眼看他,發現劉一鳴的表情不太自然,似乎很是氣憤,心中一動,問道:“有新的情況?”
他感覺這可能就是劉一鳴深夜來此,非要等自己見上一面的真正理由。
劉一鳴狠狠的把煙頭踩滅在地上,語氣十分不爽道:“也不知道高副局用了什么辦法,反正現在張局讓郭隊暫時從普度寺撤回來!”
“撤了?”李向南頓時咯噔一下。
郭隊要是撤了,普度寺一旦發生新的情況,只怕不能第一時間發現,那一系列的線索,只怕會延誤時機,不能第一時間調查出來了。
“是的,我聽隊里說,高副局想二大隊杜隊介入這件事情,由他們主導調查!”
“臥槽!”
聽到這話,李向南都沒忍住爆粗口。
這件事郭隊和自己查了這么久都沒查出名堂來,其中線索何其多,要是再被杜盛給橫插一腳,那事情就要節外生枝,不知道還要有多少麻煩。
查案子,最忌諱的就是中途換隊伍去查。
這對于前后兩個隊伍,都是巨大的考驗,其實杜盛他們接手,更是棘手無比。
大家對一個案子的理解和思考程度,以及查案的方向是不一樣的,手段更是非比尋常,臨時換了隊伍偵查,查案子的節奏都變了。
也許會很快破案,比如杜盛領導的二大隊牛逼的不行。
當然,更多的則是致此陷入困境,因為對于杜盛這樣中途介入的偵查小組來說,一切都是陌生的,其中一些案子細節是無法準確和仔細的傳達的!
這個副局長高石想干什么?
難道普度寺跟他有什么利益糾葛?
李向南皺著眉頭,又點燃了一根煙,感覺事情越發不可收拾了。
他抬眼看向劉一鳴,發現對方欲言又止,腦袋又忽然清明了一些,問道:“郭隊讓你來找我,想我干預一下?”
劉一鳴的腦袋點的跟撥浪鼓似的,“這么多案子并案之后,一時之間并沒有找到最終的案子脈絡,郭隊難受,張局也難受。聽說要換隊調查,郭隊這幾天一直纏著張局要說法,要態度!”
他說到這里,抓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后,又急急道:“但我聽說高小虎的事情,市里面給了很大壓力,監獄那邊似乎頂不住了,張局出去開會回來,臉都是黑的!高副局這個時候提議先撤回隊伍,我猜應該是想替張局卸卸壓力……”
李向南瞇起眼睛,并沒有第一時間發表自己的看法。
乍一看,高石的做法,確實有為張天成分憂的可能,但是李向南跟高石打過交道,知道他的為人,也知道市局里一些不為人知的過往。
以高石的個性,是不可能為張局分憂的!
這個高石,可能是借著普度寺這個案子,看似是建議偵查組撤回來,舒緩一下壓力,讓市里面看到態度,實則是在給張局挖坑。
高小虎是燕京市看守所的獄警,自從小和尚越獄之后就失蹤了,這件事情看守所那邊一定面臨著巨大的壓力,那么市局的壓力肯定也是空前的。
而他再次被發現,是在普度寺的外墻之外,但是卻是一具尸體。
那么,市里頭肯定要跟看守所要說法,也要市局盡快給出專業的調查意見。
結果案子查到現在,除了尸檢報告上,李向南幫助汪法醫給出了專業的死法,但是卻沒能找到真兇。
市局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郭乾也好,張天成也罷,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來破案。
這是正常的邏輯。
可現在,有人不想讓郭乾查這個案子了!
結合劉一鳴今晚帶來的這些情況來看,郭隊那邊其實并沒有什么有價值的進展!
但是,李向南思考問題,一向歸根結底,不會浮于表面!
既然案情遇到了阻力,那么說明郭隊和他的偵查方向是對的,而且可能已經快要找到真相了。
對方害怕了,所以在動用關系進行阻撓!
那撤回調查組這件事情,就不能讓它發生了!
“這件事情,你回去跟郭隊說,我來處理!另外,”李向南手按住劉一鳴的肩頭,往前湊了湊,“你盡快幫我準備一份高石的升遷路徑和他的背景調查,注意,這件事情你跟郭隊兩個人知道就行了,不要再讓第四個人知道!”
劉一鳴心頭一驚,看著李向南的眼神都變了,他的瞳孔甚至都縮了縮,“李顧問,你懷疑高石他……”
“噓!”李向南搖搖頭,“在沒有任何根據之前,我們不要懷疑自己的同志!你盡管去做就行了,告訴郭隊,還有我在,讓他不要顧忌!”
這話一出,劉一鳴深受鼓舞,深深吸了一口氣,立馬站起來,一邊收拾文件,一邊道:“現在一大隊的同志們全都垂心喪氣的,郭隊都受不了這個氣氛了,但他一定要讓我盡快來找你,說你肯定有辦法!李顧問,有你這句話,我相信同志們一定會重拾信心的!”
他把東西收了,端起茶杯,咕嚕嚕喝了個精光,抹了抹嘴角的茶漬,笑道:“李顧問,這茶真解渴,你跟阿姨說,我沒事一定上門討口水喝!”
“茶還能少的了你的!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得嘞!”
劉一鳴心滿意足的回去了,李向南卻在門口抽了兩根煙這才進屋跟母親打了個招呼,準備回屋睡覺。
可他剛邁進正屋的門,忽然背后一緊,頓時感覺一股視線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扭頭看去,后院垂花門的位置忽地閃過一個人影。
那里有人?
是誰?
徐大毛?
秦若白?
還是梁媚?
在偷聽自己和劉一鳴剛才的對話?
李向南皺了皺眉。
“怎么了南南?”朱秋菊見他扒著門半天沒進來,趕緊問了一句。
“媽,沒事兒,我就過來跟您說句話,您睡吧!小喜棠麻煩您多照顧一下!”
“你也趕緊去吧!太晚了!”
“嗯!”
迅速將正屋的門關上,李向南提起自己的挎包,腳步飛速的朝著后院貼近。
漆黑的游廊里,還能聽到賀大雙酒酣的呼嚕聲,而他充耳不聞,快步鉆進了后院。
如墨的后院里,一片寂靜。
兩棵棗樹在寒風里瑟瑟發抖,但院子里并沒有風聲。
徐大毛家亮著微燈,顯然秦翠蓮并不放心自己的丈夫喝醉了酒晚歸。
但李向南的瞳孔卻如針孔一般縮了起來。
“向南?你回來了?”
院子的里側,一扇門似乎剛剛打開,慕煥蓉的一只腳跨出了木門坎,正要出來,手里端著一盆水,并沒有停下腳步,一邊說一邊將水倒進了棗樹的花壇里。
“姨奶,這么晚了,您怎么還沒睡呢?”
李向南心中萬般疑惑,耳朵聳動,敏銳的捕捉著后院別處的動靜。
自己家臥室里一片安靜,梁媚家黑著燈不知道睡沒睡,郝家那邊也沒什么動靜。
但這后院里,仿佛只有慕煥蓉一個活人。
那么剛才偷聽自己和劉一鳴說話的人,又是誰?
難道是姨奶?
不會吧?
李向南心中無比疑惑。
如果偷聽談話的人是姨奶,可是為什么呢?
她難道想知道案件的進展?
也是,姨奶本身就是慕家的人,肯定很想知道當年害死那么多人的兇手到底是誰!
但是,沒必要通過偷聽的方式吧?如果想知道的話,大可以大方的問自己,或者等到一切水落石出的時候等待那個答案。
還是自己想多了?偷聽的人并非是姨奶,而是另有其人?
可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又是誰呢?
后院總共就這么幾個人!
姨奶,外婆唐慶霜,秦若白,梁媚,徐大毛一家,外加隔壁的郝建和郝大爺。
可是外婆已經睡下了,若白在房里看書,梁媚睡覺了,徐大毛也喝醉了酒,翠蓮又大著肚子,郝建早就工作去了,郝大爺也不知道去哪兒瀟灑了。
那唯獨就剩下姨奶和妻子了!
可是,妻子那根本不可能偷聽自己談話的!
算來算去,也就只剩下姨奶一個人了!
李向南心中疑竇叢生,然而慕煥蓉卻也在提醒他。
“向南?你怎么了?發什么愣啊?”
李向南猛地回過神來,朝前看去,姨奶慕煥蓉正站在屋里昏黃的燈光之下,疑惑的望著自己,他趕緊抹了抹臉,收回心神,擺了擺手,“沒有,就是看到姨奶,忽然想到了奶奶,不知道她老人家現在在哪里……”
“哎,你這孩子!”慕煥蓉輕輕嘆了口氣,邁步走過來,把臉盆放在花壇上,輕聲道:“最近你事情太多,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慕家的事情,自有定數的!你奶奶不管在哪,想必活的都不會差!”
“嗯,曉得的!”李向南點了點頭,準備邁步回屋,忽地瞥見姨奶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便稍稍將腳步放慢了。
“向南!”
果然,姨奶立刻叫住了自己。
“姨奶?”李向南頓住腳。
“十家中,已經有兩家把產業交回來了,我連續三四天都在跟他們做交接!”慕煥蓉語氣感慨的說。
“哦?”
聽到這話,李向南渾身一震。
原本他以為這件事情最起碼得等到半年的周期到了,上官無極和十家的人才會有所動作,俗話說屎到屁股門才會去拉,早一點交出資產,他們就早一點割肉,實際上肯定不劃算。
可沒想到,竟然已經有兩家主動交割了。
“是哪兩家?”李向南也好奇了。
“錢家和宗家!”
錢家?
宗家?
聽到錢厚進他們錢家主動交割了,李向南倒是不意外,可是宗家卻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宗望山那個老匹夫可是性子最爆裂,最不服管的一個,竟然是在錢家之外,第一個站出來交財產的!
“這倒是挺讓人意外的,宗望山可不是好對付的人!”李向南感慨萬千的說。
“誰說不是呢!”說到這里,慕煥蓉語氣激動,更是感激道:“說到底,還是你的作用大,當初要不是你震懾了他們,估計沒這么快就能有進展。我原本以為最少四五個月才會有動靜的!向南,謝謝你了!”
“姨奶!”李向南擺擺手,正色道:“不說這話,畢竟我身上也流著慕家的血!”
慕煥蓉忽地一頓,眼中神色深深觸動,一時間波光泛濫,好似快要哭了。
吱呀!
這時,屋門忽然打開了,秦若白披著坎肩朝外伸了伸頭,看了一眼便喊道:“姨奶,向南!”
慕煥蓉這才揉了揉眼睛,笑道:“耽誤你睡覺了,快進屋休息吧!咱們改日好好聊聊這事兒!”
“好的姨奶,您也早點休息!”
李向南打了個招呼,這才進屋。
秦若白深深看了一眼背著身走進屋的姨奶,悄然關上了房門。
李向南站在衣架邊脫衣服,瞧妻子還站在門邊,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頓時有些意外,“若白,你怎么了?”
“噓!”秦若白沒回頭,只是草草擺了擺手,“別說話!”
“???”瞧她一臉正經和凝重的模樣,李向南瞬間皺起眉頭,看了一眼屋外的方向。
媳婦兒在搞什么呢?
這是在防誰?
姨奶?
若白可從來沒有這樣過啊!難道最近發生了什么事情?
他正想問,秦若白卻已然快步走回書桌邊,也不說話,飛速的拿火柴把煤油燈點燃,然后扯掉了屋內的大電燈,喊道:“你過來!”
李向南一頭霧水的走過去,就見媳婦兒從抽屜里翻出來一張宣紙展開,竟有一整張桌子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畫了無數樓閣建筑,頓時好奇不已。
“這是什么?”
“十八橋蓮花架!”秦若白看著李向南:“這就是神手劉依照魯班書復原的結構!”
說著,她從抽屜里又將小佛爺的盒子捧了出來,舉起它說道:“這里面藏了三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