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音目光閃爍，她不能騙自己，自從踏入隱秘道路之后，她很快就知道了，無論是舊紀元還是新紀元，所謂的修行者都是在用各種方法獲得力量，差別只是手段不同。
復古道路很殘忍血腥，甚至變態，新紀元的道路改變很多，可本質上并沒有變，而且新紀元的道路表面上的方法只是表面的，一旦涉入就會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在研究捷徑。
摩多笑了笑，“雪音，我們天理學派的修行首先要學會去魅，你師傅說的是比較殘酷的一面，我們天理學派認為，在又一次紀元變動來臨之際，隱秘道路一定會有新的變化，我們應運而生就是如此，只是修行的每一步都非常危險，一旦踏錯就是萬劫不復，龍京的這次劫難本質上是龍京的命數，當年璃龍依靠月神教廷完成了統一，也就必然會有今天的一劫，里面還涉及了新神和舊神的新仇舊怨，并非人力可以改變，一旦進入天使境，隨意插手會把業力引入自身，那反噬比死亡還可怕，修行是一個極其謹慎的選擇，一旦選錯，不但自己萬劫不復，還會拖累身邊的人。”
雪音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行禮，“師傅，弟子明白了。”
摩多目光閃過一絲波動，看著菲爾遜，“厲漠謙可惜了，正值巔峰的戰斗天使就要這么不明不白的隕落，如果不經歷這一劫他有可能更進一步的。”
菲爾遜看向自己這位多年的老友，沒有回應，沉默了一會兒，“厲漠謙在世俗的道路上走得太遠，這也是他的業力反噬，我始終認為不僅僅如此，以地獄之歌的行事風格，他們從中撈到的東西跟付出完全不成正比，他們并不會真的為了錢出這么大力。”
“你是說，月神教廷那邊應該有所準備，還達不到預言的級別？”
菲爾遜點點頭，“低估誰也不能低估七大教會，那位現在還在看熱鬧呢。”
摩多點點頭：“前首席是命師道路的大天使，他預言的災禍，不會那么簡單，這種規模看似恐怖，實則在可控范圍之內，百武堂的實力不弱，百武堂那位總堂主并不簡單。”雪音的小腦瓜瘋狂的戰斗，想從師傅和院長的交談中獲取一些信息，但以她目前的修為，哪怕天賦再高也搞不懂，本想著讓院長和師傅出手幫忙，可現在看，他們兩人是不會動手了。
天理學派是外來的修行道路，雖然這些年跟龍京融合的不錯，但跟其他道路相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從天理學派的角度，此時應該獨善其身，但他們還是派出了不少的學者配合夜巡人，自己好像也不應該再啰嗦了。
她也想去戰斗，奈何戰力不夠，萬一出點什么岔子，反倒是給阿信拖后腿，怎么才能幫忙呢，本來還想弄點情報讓賈斯汀送出去來著，可是坐以待斃真是讓她憋屈的慌，早知道就應該在地下城時就開始學習隱秘力量，也不至于現在只能坐在這里陪兩個老頭子扯淡。
菲爾遜看著眼睛一直在轉的林雪音，忽然說道：“你看起來不像是覺得自己明白的樣子，我們天理學派不論年紀和身份，達者為先，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說。”
“師傅，是你讓我說的！”林雪音的聲調一下子高了起來。
摩多點點頭，“盡管說。”
“師傅，院長，我看得出來你們很認可阿信，甚至我能夠進入天理學院也跟阿信有關，我不知道什么隱秘律法，我只知道我學習隱秘力量，只是為了成為跟阿信一樣的人，龍京現在危在旦夕，每一刻都在死人，其他人都在戰斗，我留在這里，只是因為我要出去了只會給大家添麻煩，不然我一定要戰斗，管他什么反噬不反噬，我學隱秘力量就是保護想要保護的人，阿信也一定是這樣，如果怕這怕那，畏畏縮縮，那天理學派跟復古道路又有什么差別！”
摩多和菲爾遜的老臉也有些微紅，多少年了沒人這么說他們了，看著林雪音，似乎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他們也曾慷慨激昂，也曾奮不顧身，但在隱秘道路上越走越遠之后，逐漸就發生了變化。“我要掌握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掌握，阿信曾經說過一句話我覺得有道理，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順天意，成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天理學派既然來了龍京，這也是我們的因果！”轟……
摩多和菲爾遜如遭雷擊。龍京城內，內堂率領外堂，這些都不是菜鳥，而是多年戰斗的老手，當內堂實權掌控百武堂的時候，百武堂真正的戰斗力就發揮出來，十二地支如同一個縝密的大腦一般協同運轉，指揮、戰斗、后勤、醫療等等都非常全面，面對血魔的沖擊建立了有效的防御和反擊。
議會這邊，姬明月已經脫離戰場，靜靜的觀察著戰局，她的心情不算好，剛剛和波特老狐貍的接觸中，能夠看出對方勝券在握的那種優越感，似乎除了納蘭波特，她已經沒第二條路要走。
“師妹，現在的情況也不見得是壞事，你不需委身葉世道，我們還有時間，一定能找到其他破解詛咒的方法。”姬明月身旁的中年人說道，“實在不行，請州主池老人家出關。”
姬明月搖搖頭，“不要勞煩老人家，現在是紀元變動的關鍵時刻，因為我的這點事兒加劇他老人家的磨損不值當，地獄之歌那邊有兩個計劃，還有第二個，這次一定要讓月神教廷出點血。”
姬明月看著熟悉的龍京城，如果有可能的話，她并不想執行第二個計劃，但現在葉世道還是失控了，這些舊紀元的狂信徒比想象的還瘋，超越權勢和欲望，雖然不利于后續的奪權，不過卻可以重創月神教廷。一只四命的巨型血魔嗅到了甜美的氣息，從屋頂忽然撲了下來，迅疾如電的抓向姬明月，姬明月身后的中年人背后的長劍自動出鞘，伴隨著一聲清澈的龍吟劍光閃爍，血魔就被切成了幾塊倒在血泊中，劍已歸鞘。
這是來自巔池的天使。
姬明月輕嘆一口氣，她加入地獄之歌也是無奈之舉，龍京各大家族盤根錯節，她無法擁有自己的力量，當姬晟跟她坦白他的身份，并說只有地獄之歌才能幫助王室，并愿意把自己煉制成本名傀儡奉獻給她的時候，姬明月答應了。
雖然她是巔池的嫡系弟子，但巔池也是舊紀元的遺留，對于涉入塵世有著諸多的限制，對于她恢復王位的幫助相當有限，最多也只能防守，她需要掌握能進攻的力量。
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在龍京局面有些失控了，波特家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創傷，反倒是自己失去了姬晟，葉世道這個重要的助力也完了，龍京還有誰能抵擋納蘭靖國上位？甚至說，此役之后，波特公爵有可能會自己直接站到前。
“等天亮吧。”姬明月說道，當天亮的時候，夜神的力量就會消退。
只是不知道黎明什么時候才能來。
此時天池之上，兩個略顯瘦小的身影正在遠眺龍京城，瓷娃娃和馬戲團的小丑湯米。
瓷娃娃手中拿著一個遠望筒，嘴角掛著笑意，“好熱鬧啊，血魔信徒真是丑陋，我們的奴隸主大人現在應該很煩惱。”
“新人需要成長。”小丑說道。
“姬晟作為地獄之歌的使徒是稱職的，完美的完成了團長交給他的任務，團長的拚圖正在完整。”瓷娃娃笑道，“倒是丑大人，你的進度似乎有些不理想啊，你那一環才是最重要的。”
小丑來龍京收集愿力，這么長時間應該是足夠的，但瓷娃娃總有一點奇怪的感覺，……丑大人身上越來越有人味兒了，她上次說對方“越來越像人”，可不是單純的調侃。
小丑默不作聲地看著遠方的城市，出了點小變故，它以小丑的身份收集愿力，這是它對律法變動的理解那些詆毀謾罵蔑視，都是為它的行為減輕業力。
可是出現了一個特別的女孩，那一絲認可和溫柔本應該是微不足道的，可是卻如同刻痕一樣久久不能遺忘，也讓它無法狠下心徹底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