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們都有活啊。
呂陽拂袖起身,有點感慨,也有些好奇:“道友如今手無縛雞之力,又打算怎么實施預定的計劃呢。”
歸命道祖的想法,是殺光所有人,然后帶著他們一同投胎到神州末劫之后的光海時代,然而就算不談諸道祖,命修這個專精投胎的道統似乎也不太適合戰斗,這個問題他又打算怎么解決?
歸命道祖聞言頓時笑了:
“所以我這不是來見師弟你了么。”
“我?”
呂陽眨了眨眼:“道友應該不會覺得,隨便聊了幾句話,提供了一些情報,我就會替你殺光前古吧?”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要是自己答應了歸命道祖,首先風水道祖就肯定要和他不死不休,這不等于憑空多出一位大敵?
從剛剛那一擊的碰撞手感來看,風水道祖顯然也完成了兩次本質蛻變,論實力絲毫不比自己差,這種情況下,呂陽又不是蠢貨,怎么可能給歸命道祖擋槍,平白無故地招惹這么一位大敵。
“這我當然明白。”
歸命道祖微微點頭:“師弟放心,既然是我選擇的路,自然需要我親自來走,又豈會假借他人之手?”
“我的交易,是合則兩利之事。”
“.說說看。”
“很簡單。”歸命道祖沉聲道:“我的路既然要眾生去走,就必須先自己走上一遍,確定能走通才行。”
“所以我打算先投胎一次。”
“去未來的光海時代。”
呂陽陡然回身。
而歸命道祖則是繼續道:“我若走通了,那就說明此路可行,接下來要做的無非是如何帶眾生同行。”
“我若不行,就以身殉道,也算死得其所。”
“不過無論如何,我若走通,在未來的光海時代必然重新證就道祖之位,屆時定然以新的身份歸來。”
歸命道祖的話終于讓呂陽鄭重了起來:‘投胎去光海,開什么玩笑.他能成功嗎?如果成功了,那豈不是說如今進入這座追憶世界的光海道主們,有一位其實是他的轉世之身,只是識憶未醒?’
一念至此,呂陽當即開口道:
“據我所知,后世并無道主以歸命之名自稱,道友此行失敗的可能性很高,恐怕元神都留不下!”
“無妨。”
歸命道祖聞言笑著搖了搖頭:“跨越末劫投胎,本就容易消磨真靈,我有準備,也因此才需要師弟。”
說完,他就坐直了身子,稚嫩的臉龐上流露出了決然:“還請師弟親手殺我,而后收下我的真靈,倘若我真能投胎光海,走通了這條路,師弟就能借此將我點醒,此后我自會再引導眾生共行。”
他打算以元神意識去投胎?
呂陽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若是如此,道友轉世之身必然誕生新的意識,主導者未必還是道友。”
“功成不必在我。”
歸命道祖笑了:“何況若是我轉世成了師弟的好友,師弟更看重轉世之身,不愿意我復蘇該怎么辦?”
“所以還是先抹除這一隱患為好。”
“持我真靈,點醒部分識憶,最后主導的還是我的轉世之身,若最后借此超脫,那亦是我此身超脫。”
化神超脫者,過去現在未來恒在。
如果歸命道祖真的借此突破化神,超脫世外了,那無論是轉世后的他,還是轉世前的他,也都會超脫。
無非是一體兩面。
在歸命道祖看來,這并無區別。
說完,就見歸命道祖雙手合十,捏了一個法印,眉心處陡然浮現一點赤光,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柔和。
“我意已決。”
“至于師弟,殺了我,也可以為師弟你增添一份氣象,同時還能夠交好風水,多一個可靠助力。”
呂陽見狀眉頭緊皺。
“.為何要選我?”
平心而論,他和歸命道祖見面還不到半個時辰,而這種關乎道途的事情,理應交給更知根知底的人。
“這還用問?”
歸命道祖眨了眨眼:“道友可是被道尊跨越時空收為弟子的人嚴格來說,您才是道尊唯一的弟子。”
“我等成道其實還在道尊之前,只是道尊后來居上而已。”
“錄仙雖然得了些許手段,但也只是童子,而非傳人。”
“化神傳人,僅這一個名頭就勝過所有了道友的身上,必有道尊布局,我想借力一番有何問題?”
呂陽:“.”
沒問題,簡直太合理了。
“我明白了,那就成全道友。”
想到這里,呂陽也不再猶豫,反正錨點已經設下,就算歸命道祖真有什么對他不利的謀劃也沒關系。
下一秒,呂陽便徐徐伸出了手掌,掌中浮現出一個光輝燦爛的圓環,首尾相連,卻又在連接處反轉,因此永無止境,不斷重迭,象征了無限的玄妙威能在這一刻盡數匯聚在了這一掌之間。
然后,按下。
幾乎同時,神州各地。
神州道祖,光海道主,所有位格凌駕凡俗之上的存在們紛紛抬頭,或是驚愕,或是了然地看向穹頂。
“轟隆。”
龐大到仿佛可以粉碎萬象的道音在穹頂之上激蕩,響徹八荒六合,如浪潮一般波及了整個追憶世界。
然后,一道火光消失了。
神州十七位道祖,光海十位道主,貫穿了穹蒼的二十七道元神火光,此時此刻,有一道永久熄滅了。
“歸命死了?不可能!”
“不是又一次轉世?”
“元神都滅了,如果真是轉世,那必然離開了當前時間,不可能是過去,這么說他前往未來了?”
“原來如此。”
“他要踐行他的道”
“愚蠢,大道之種近在眼前,非要求什么大功業,不知所謂。”
“也能理解,畢竟歸命只有一次本質蛻變,就算來爭奪大道之種,勝算也幾近于零,不如另辟蹊徑。”
與此同時。
神州的另一處平原上,一位身穿金袍的僧人也看到了那消失的火光,然而他的反應卻和其他人不同。
就連他自己,都有些奇怪。
明明并不認得那道消失的元神,也從未見過,然而這一瞬間,他卻生出了莫名的,難以言喻的喜悅。
仿佛功德圓滿,仿佛大愿將成。
冥冥中,他突然有了感應:自己的機緣,或許就在那里。
想到這里,世尊低垂眼瞼,細細體悟著心念的變化,許久過后才雙手合十,從口中徐徐道出了一聲: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