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云裳妃子不香了,還是綠珠不粘人了?」
「居然惦記起我來了。」
北雪修羅女皇忍不住摸了摸細膩光滑的臉蛋,有一絲絲的得意。
她扭過頭,悄悄打量江凡。
玄衣黑發,鼻梁高挺,劍眉星目。
他依舊是那個耀眼的少年。
不過,她能感覺到,江凡少了一些跳脫,眼神深處多了幾縷郁痕。
那是歷經大悲之后的沉淀。
江凡雖從亂古血侯追殺中活下來,可一定經歷了某些無法直面的悲慘經歷吧?
她轉過身來,不再羞澀。
上前輕輕擁住江凡,眼神溫柔:「歡迎回來。」
江凡心中的柔軟微微觸動。
他什么都未曾說過,北雪修羅女皇卻看懂一切。
他輕輕點頭,下巴不經意間碰到了她額頭:「謝了。」
「你————還好嗎?」
江凡居然關心她?
這是第一次吧?
她能夠感受到,以往江凡對她是沒有任何情感可言的。
有的只是兩個世界的利益而已。
最多摻雜一點共患難的情誼,僅此而已。
她輕聲道:「我一切如故。」
「你一定經歷了很多吧?說說吧。」
江凡并非一個傾訴欲望很強的人,他不想多言。
可,想起曾經自己拒絕北雪修羅女皇,她由衷的一番話時,又情不自禁的講述了舊夢之事。
聽罷,北雪修羅女皇沉默不語。
當初,她曾告誡過江凡。
世上沒有那么多兩情相悅,一個人愛,一個人不愛,才是常態。不要錯過才后悔。
此話,終究一語成讖,讓一位青春不老的妖皇,為他老去、為他死去。
她眼里閃過一抹悲意,一抹同情,一抹理解。
江凡看向她,擔憂之色躍然紙上。
北雪修羅女皇戳了他額頭一下:「想什么呢?」
「我可沒有那個傻姑娘深愛你,還愿意為你死。」
她放開江凡,注視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是暗黑修羅族唯一的女皇。」
「守護族群延續是我的使命。」
「我不可能為了你而放下他們。」
江凡釋然。
他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
北雪修羅女皇對他是利益為主,怎么會像舊夢妖皇一樣深情呢?
「如此最好。」
江凡微微一笑,取出了兩顆修羅圣血。
租賃免戰碑,他一共從各界得到了三顆修羅圣血。
留下了一顆給狗盆子復制,剩下的都在此。
「送你了。」江凡遞給她道。
北雪修羅女皇瞳孔縮了縮,低呼道:「修羅圣血?」
對于獨處南天界的暗黑修羅族來說,修羅圣血匱乏到極點。
身為九獄修羅皇的妻子,她都不曾見過幾次修羅圣血。
江凡竟一下給她兩顆!
短暫震驚后,她冷靜地拒絕,道:「留給你的綠珠小嬌妻吧。」
「我可受不起。」
江凡抓起她的手,將修羅圣血塞進她掌心,道:「拿著吧。」
「既然頂著我女人的名頭,豈能讓你受人非議?」
北雪修羅女皇扭頭一看,適才發現,島嶼上的那些女性修羅王們,正吃著他們的瓜。
江凡若是就這么走了,天知道族人會怎么看待她。會不會議論她失了寵,不得江凡喜愛?
北雪修羅女皇俏臉微微一紅。
望著掌心的兩顆修羅圣血,她五指緩緩握住,道:「謝謝你還記得我是你名義上的女人。」
「我會替你看好南天界,看好你插在紫青仙山里的兩把劍。」
江凡掃視一眼紫青仙山,隱約感覺到兩股正在蛻變的法器靈壓。
當初紫電器靈也曾說過,進化成為準界器需要相當漫長的時間。
而今數月過去,依舊相差不少。
回頭想想辦法,看能否加速吧。
「行,那我告辭。」江凡騰空而起,環顧一周便感應到時間幻姬的方位。
心念一動,身體由實化虛散去。
北雪修羅女皇則緊握著兩顆修羅圣血,緘默注視著江凡離去的方向,久久未語。
直到身后傳來了一位女性修羅王的匯報聲:「女皇,剛才何不向冠軍侯介紹一下藥圃?」
「這些都是你為他種的。」
北雪修羅女皇收起修羅圣血,微微一嘆:「他不知道更好。」
「冠軍侯是承受不起第二個舊夢的。」
一絲苦澀,爬滿了她嘴角。
她不放下,江凡怎么釋然呢?
她化作虛影散去,空留一抹嘆息在微風中散去:「能化作他心中永恒的缺憾,懷念一生,未必是不幸————」
南天界中部。
江凡身影凝聚。
發現時間幻姬立在一片滿目瘡痍的大地前。
滿目盡是大戰后的殘破。
一座座深坑,一條條溝壑,若隱若現的遠古巨人尸骸,斷裂的殘兵鎧甲。
以及不遠處,被夷為平地的白骨城池。
此地,正是昔日的中央皇庭。
也是中土遠征南天界時的主戰場。
時間幻姬默默注視著戰場,神色間,難掩悲意。仿佛她曾親身參與此戰,見證過無數熟悉的同伴隕落一般。
江凡目露精光:「你為何會被傳送到此地?」
空間傳送是有一定規律的。
此女跟戰場熟悉,才會傳送到此。
時間幻姬回過神來,輕輕搖頭:「我不是傳送到這的。」
「只是路過,好奇停下。」
江凡目露不信之色。
時間幻姬面無表情,道:「跟我來,帶你去一個地方。」
「希望對你有用。」
她心念一動,化虛而去。
江凡有些疑惑。
南天界還有他不熟悉的地方嗎?
下一刻。
他出現在了南天界的西部。
前方是一條巨大無比的峽谷。
峽谷中心,有一個眼睛形狀的古老池子。
只看一眼,江凡便陡然認了出來,低呼道:「遠古天坑血池?」
此血池,他可不陌生。
其余生靈丟進去,要么融化,要么轉化成為遠古巨人。
這座天坑的血水,更是被江凡通過接天黑柱放干了,只剩下乾涸的池子。
「我剛才就是傳送到此地。」
時間幻姬指著天坑道。
江凡詫異:「你跟遠古巨人的血池,有什么關聯不成?」
時間幻姬皺眉道:「我跟血池當然沒關聯。」
「但跟血池下的東西,聯系很大。」
江凡眉尖挑了挑,遠古天坑之下,還有東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