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的恢弘之音,如洪流在中土各地滾滾而過。
一應生靈,身心俱顫。
他們絕大多數都不曾聽聞過「大乾神國」四個字,可初次聽聞,竟覺莫名的威壓。
仿佛血脈深處,就有關於它的印記。
而屹立在中土最頂尖的強者們,神色凝重到極點。
白袍老人雙眸瞳孔劇縮,蒼老的聲音里,帶著顫抖:「南乾北伐檄文!」
「他們————真的行動了!」
南乾招兵買馬,欲要光復大乾神國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可沒有多少人相信,一萬年了,還有人愿意為那個死去的神國拼殺。
包括他在內,諸天最強的一批人,都曾猜測過,南乾是雷聲大雨點小。
最終會因為某個契機,放棄北伐。
然而。
這一天,真的來了!
南干,北伐了!
江凡也滿心震撼。
他想過南乾會以很多方式,開啟諸天動亂。
可能是以閃電之勢,襲擊周圍的世界,一戰動四方。
也可能是不宣而戰,直取神都。
唯獨沒有想過,竟是以檄文公告天下!
懷念神國的,都是中低層次的生靈。
屹立在最頂尖的生靈們,是不想回到大乾神國時代的。
因為,在那個時代,資源是分配給天下所有生靈的,無法被他們獨據。
如今混亂的諸天,才是他們最希望維持的世界。
南乾如果宣告光復神國,必定會遭到他們殘酷的鎮壓。
所以,南乾不出手則已,出手最好是以出人意料的方式。
萬萬沒想到,他們會光明正大的出征。
「大乾神國那么值得懷念嗎?」
江凡輕聲呢喃。
恍惚間。
他忽覺懷中有什么在震動。
取出一看,是那面承載著虛無全圖的玉簡。
屈指一點,玉簡內飛出點點螢光,凝聚在半空匯聚成虛無全圖。
諸天世界依舊如星辰,點綴在半空。
唯獨象征著南乾的大世界,出現了劇變。
南干化作了紫色!
江凡凝聲道:「虛無全圖,還能實時變動?」
驀地,他想起收復南天界時,漆黑的南天界化作了白色。
如此可見,虛無全圖是實時映照諸天情況的。
大酒祭凝望著紫色,復雜道:「紫色,是大乾皇室的氣運象征。」
「當它重新覆蓋諸天時,就是大乾神國光復之刻。」
江凡了然。
凝視著南乾,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
那篇蘊含著憤怒和不甘的檄文,他有被打動。
如果南乾真能重建大乾,讓天下蒼生重歸昔日人人平等的理想世界,脫離如今的煉獄時代,他為何要阻止呢?
甚至,他加入都未嘗不可。
他看向大酒祭。
大酒祭沉吟良久,道:「勿要相信他們。」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這是云荒古圣的傳話。」
什么?
江凡面露驚訝,旋即沉思起來。
南乾號稱是皇室旁系血脈,但云荒古圣可是大乾神國的長公主!
并且,還是國君的親姐姐。
堪稱大乾神國皇室最純的血脈。
問題是,云荒古圣寧愿自成一個中土小世界,也未曾加入南乾。
眼下南乾以正義之士自居,云荒古圣卻警告中土勿要相信。
這老女人可是一位擅長布局,長於下棋的存在。
千年一棋,輕易就將地獄界釘得無法動彈。
她既然說南乾不可信,便斷然不能輕信。
此時,虛無全圖再度震動。
一顆巨大的星辰,從刺目的白色,迅速變成了血紅色。
它位於諸天最東南部。
跟南乾一東一西,統御諸天南部。
它就是————罪.!
江凡神色變了變:「這是————」
話未說完。
森然的冰冷之音,橫貫諸天。
聲勢雖無南乾圣旨那般浩大磅礴,但也在諸天中掀起了無盡的虛無波濤。
諸天百界盡皆被無盡的寒意裹挾,下起了潑天大雪。
兆億生靈都感受到了無盡的寒意。
而當聲音入耳,更讓人莫名的心顫。
「亂世洪荒,天地為葬!」
「神國不復,罪界稱王!」
「茲有中土撮爾小界,欺吾罪界,以卑劣險惡之手段殘害血侯、災侯!」
「罪界威嚴之損萬年無出其右!」
「蓋我大乾神國崩裂,國威淪喪,尊嚴涂地,螻蟻小民亦敢藐視吾罪界之威。」
「故,罪界上下,將聯盟南乾,共赴大乾神國偉業。
「今,憤慨發兵,滅中土,殺江凡,以正罪界之威,開神國之業!」
「敢有庇護中土者,必以滅世臨之!」
「欽此!」
「亂古七侯宣!」
充滿憤怒和殺機的征戰宣告,再度沸騰了整個諸天!
一尊尊尚未退下的古老意識,又復蘇醒。
南乾出征,罪界也宣告追隨!
四大界,已有其二。
「這天下————真要亂了!」
諸天中,一襲縹縹的嘆息悠悠傳來。
但,隨著細細品讀宣告,諸天百界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南部最中央一個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的小星辰。
「亂古血侯和亂古災侯已死?」
「是中土所滅?」
「等等,罪界的目標是江凡,是那個中土江凡!」
「難道是他滅了兩位威懾萬古的兇神?」
「中土!又是中土!”
「那里到底孕育著什么?」
藉藉無名的中土,在罪界的宣告之下,成為諸天聚焦的目標。
中土上下,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除了大酒祭,所有的賢者,全都向江凡投來了震驚得無以復加的眼神。
盡管江凡一再創造奇跡,早已讓身為中土的他們感到麻木。
然而,一人斬殺亂古血侯和亂古災侯的戰績,依舊讓他們無法遏制地震驚。
亂古災侯他們不曾見過。
可亂古血侯是什么樣的存在,他們還能不知道嗎?
那是一尊光看著,就讓他們感到窒息的殺神。
一個眼神,一個意念,就可讓他們形神俱滅。
但,江凡居然殺了他!
另外還殺了同樣位列七侯的亂古災侯!
怎么可能?
這怎么可能?
白袍老人都忍不住神色變化,吃驚地望著江凡。
他下意識地挪動腳步,拉開雙方的距離。
一絲絲的威脅,自心底涌起。
能殺兩個亂古侯爵者,傷他不難!
這一刻,白袍老人看江凡的眼神,都從看螻蟻變成了看待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