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羽對陸行舟多了幾分信心，陸行舟自己倒是壓力山大。
主要是清羽描述的東西太強了……已經超過了他一個干元者能面對的極限。
什么崩碎天道啊之類的，把仙界都崩成了一堆碎片，還另外分出了一個地府位面。他陸行舟最多碎個山，山還不能過大，老龍加個禁制就能壓得他爬不起來。連山都對付不了，打碎大地試試？分割位面試試？那是啥啊？
沒有一刻如此時這么直觀的認知到人類修士與最頂尖神佛的差距，概念上都壓根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不過話說回來，所知的無相者也沒這么牛逼的……媯姮那種層面是太清坎，說不定還比普通太清強的。這么一想就淡定了不少，摩訶天巡要是有這個層面，大家洗洗睡就是了。能到現在還有來有往，說明他們也沒到超出理解的范疇。
只不過他們都在緊鑼密鼓地走在這條路上，自己要做的其實是破壞他們達到這一步。
理一理好像也沒那么難。
阿糯看了看陸行舟的臉色，又看看龍傾凰，小心道：“要不？先成親？”
一句話把凝重的氛圍破了個一干二凈，龍傾凰笑了起來。
她當然也不想在婚禮的時候去想這么多高大上的事情，把氣氛都搞壞了，但又知道事關重大不好意思叫停，還是阿糯懂事，沒白疼。
殊不知阿糯此刻心虛著呢……陸行舟那么輕易破五龍禁，完全是因為她這個小內鬼，這要是被龍姐姐知道了，屁股都要被抽腫。此時此刻當然討好龍姐姐才是第一要務。
可惜討好了龍姐姐，就得罪了瑤姐姐。
盛元瑤一把攬住阿糯的脖子拖了出去：“走，姐姐有些悄悄話和你說……”
阿糯欲哭無淚。
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
直到被拖到外面，阿糯瞥眼拐過了拐角看不見屋內了，便立刻掙扎：“等等等等，瑤姐姐，你想報仇嗎？我有一計……”
“計將安出？”
“你知道的，龍姐姐是個大肚婆，以前有點顯懷的時候他們還能這樣那樣的，現在大得跟球一樣了，我不信他們還能洞房花燭。”
盛元瑤眼睛微亮：“是哦……”
理論上龍族不比人類那么脆弱，龍傾凰或許真可以洞房，但陸行舟百分之百下不了這個手。那到時候似乎可以看看情況，難道不能讓那臭母龍聽著？就算今晚不行，明晚也可以。
一下子盛元瑤連揪阿糯出來干什么都忘了，面露喜色。
阿糯松了口氣，悄悄要溜。
盛元瑤回過神來，再度一把揪住她：“你剛才是不是叫凜霜做伴娘？”
“是啊，怎么啦？”
“她這軀體是姜煥天的戰偶，不知道被用過沒有，不太合適，你還是另外找個小姑娘吧。”阿糯撓了撓頭。
一時半會去哪找小姑娘去？
龍崖上空已經傳來祖龍的聲音：“吉時已到，新人入場。”
可憐老龍從來沒干過這活兒，龍傲等人在旁邊滿頭大汗地告知流程，尤其是告知主婚人要說些什么，老龍依然是說不出那么多有的沒的。
好在當事人也并不在意，龍傾凰本就不重視繁文耨節，她要的只是一場證明。
陸行舟給到了，那就足夠。
真要講禮儀，陸行舟還得去迎親呢，這怎么迎？也沒人敢拿陸行舟當入贅啊。
于是妖域百族領袖籠著手站在妖皇殿上，看著陸行舟把大著肚子的龍皇陛下以一個公主抱的姿勢抱進了殿中。
眾人...….”
平時龍傾凰威勢太盛，總讓人忽略她的孕婦屬性，如今這么一看挺難繃的。這再拖個幾天，就不是奉子成婚了，恐怕小龍人都可以當花童了……
當事人卻毫無離經叛道的自覺，夫妻倆穿得紅彤彤的，站在金鑾殿上脈脈對視。龍傾凰的臉也紅彤彤的，不是被圍觀的羞惱，是羞喜。
妖氣沖霄的殿上百族，從來沒有想過這似羞還喜的小表情會出現在妖皇陛下臉上，可這一刻活生生地出現了。
祖龍正在上首拿著張文稿在念，大意是珠聯璧合百年好合云云的一篇祝詞，別人聽著昏昏欲睡，便有人低聲私語：“祖龍證婚，這面子是拉滿了。聽說當年干皇娶夏王之時，老丈人還在牢里被親兒子殺。”“顧戰庭也沒這個資格……話說那時候證婚人是誰來著？”
“當時的天下第一，天瑤圣主。面子是有的。”“有什么面子，證婚人自己和新郎好上的面子？”
“那咱們陛下也沒好哪去，曾聽聞陛下當初只是想豢養干皇，因為他長得好看，就像我們擄個美人一樣……如今看陛下這個羞喜的小媳婦表情，明明早就栽得徹徹底底。包養小白臉反而被小白臉馴了龍，只能說和天瑤圣主果然是宿敵，丟份都丟得一模一樣。”
“得了吧，如今誰敢笑她倆？誰知道那個小白臉今日不但是干皇，還如此實力。”
龍傲大聲道：“那是我們陛下慧眼識珠，你們懂個屁！當初干皇不知幫了我們多少，打那時候我就知道他有出息。”
“是是是，你老婆肚子都是因為他大的，我們懂。”
龍傲：“？”
這話是不是有哪里不對？
“一拜天地”祖龍的聲音傳來，打斷了私語聲。
人們擡頭看去，卻見新人夫婦并肩而立，仰首望天，不約而同地根本沒拜。
在今天之前，或許還能拜拜天地，但清羽一番話把天地的逼格都說沒了，被媯姮搞崩了的東西……龍傾凰低聲自語：“終有一日，朕也要試一試媯姮做過的事情。先賢征服天地的過程，哪怕失敗了，也令人神往。”
陸行舟握著她的手，低聲道：“我們一起。”
龍傾凰轉頭看他，微微一笑：“但說不定日后媯姬也想做我今日做過的事情。”
陸行舟：….”
祖龍斜眼看著這倆，本來想說二拜高堂，直接吞了回去。
萬一陸行舟不給面子不拜，他場子找不回來。
結果陸行舟不等他喊，主動拉著龍傾凰向他行了一禮。
老龍大悅，順著他們行禮的動作喊出了“二拜高堂”。
繼而看向陸行舟的神情越發和藹。
陸行舟給的是龍傾凰的面子而已，此人重情，賠錢貨不虧。“夫妻對拜”
陸行舟轉向新娘，結果一眼看見了杵在新娘左右的伴娘，笑容都僵了。
一個是清羽，一個綠衣服小姑娘……不是，陸糯糯你在干嘛啊陸糯糯？
我剛剛抱傾凰進來的時候你不是跟在后面撒花嗎？怎么轉個身就變大了過來做伴娘了？
阿糯抽了抽鼻子：“瑤姐姐說戰偶不合適……反正，哪里需要哪里搬。”
陸行舟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有人要求過一定需要兩個伴娘嗎，陸糯糯你和魚魚呆久了，也加入豬族了嗎！”
阿糯目瞪囗呆。
是哦，從來就沒人說必須兩個伴娘，戰偶不合適那就取消一個就得了，我在干什么啊？
龍傾凰憋著笑意，低聲道：“不是挺好的，一對兒小姑娘，年紀合拍，又養眼。”
陸行舟想想也是，也懶得理阿糯了：“先完成儀式。”
夫妻相對一禮，又對視而笑。
陸行舟低聲道：“我終于……娶到你了。”
龍傾凰的眼睛亮晶晶的。
其實有識者都知道，這不是娶了一個龍娘。
這是娶了半壁江山。
從這一刻開始，人間一體，乾坤如一。
史上從所未有的人間極盛，從所未有的蓋世人皇，驚天氣脈匯聚青云，九霄震動。
摩訶在佛國睜開了眼睛：“太快了……誤判了他的崛起速度，是我最大的錯誤……就不知天巡是否會犯一樣的錯。”
與此同時，有人在云端低聲自語：“差不多……是時候了。人間一體之時，山河重祭之日。”轟隆隆°
似有悶雷之聲，在天地之間隱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