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地府意志很想說那還不是你男人,人家認嗎?
倒貼貨。
但這一刻的元慕魚顯然不是可以開玩笑的對象了,已經炸毛了,那頭發都飄起的模樣讓地府意志想起了刺豚。
“無論你的法則是怎么被借用的,我不能在這里干看著,必須幫上什么。”元慕魚神色嚴峻無比:“讓你主動,你是不會肯的,那我只能用強了。”
地府意志嘆了口氣:“用強用強……你就算能勝我,我卻是一個虛無的概念,你贏了能怎樣?”“當然有一個更直觀的方案,酆都印在這里吧?”
“!!!”地府意志這回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道:“單你一人,不是我的對手。何況此地還有諸多無相殘魂,天巡摩訶都不敢擅入,你能如何?”
“我當然也不是一個人的。”
隨著話音,身后幽垠之中漸漸浮現一群人馬。
司徒月、紀文川、董承弼、炎厲等一系列閻羅殿核心骨干。
其中紀文川還騎了一頭骨龍,樣子很拉風。
地府意志這回真的驚了,因為它身為位面意志的具現化,當然整個位面無所不在無所不知,競然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元慕魚帶了人進來。
這讓它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了吧,你無法理解的事多了,就像你無法理解為什么你的生死劫會出現在行舟渡劫的地方!”
元慕魚纖手一揮:“上,本座手持九幽號令旗,那些所謂無相殘魂根本不足為懼。本座負責牽制,你們破開內部迷霧和那些沒用的牛頭馬面,取得酆都印立刻撤回!”
沒有人猶豫。
紀文川駕著骨龍第一個沖進了中央幽垠里。
別說紀文川了,其他幾個也跟打了雞血一樣。這可是大家的老兄弟在渡劫!
渡萬古之下沒有人能渡過的天劫,他還渡的是超高難度的那種。
而且他的渡劫不是他個人的事情,既為阻止某個不知道啥玩意的祭煉人間,還為了帶蒼生都有渡劫的機會,包括在座各位!紀文川沒文化,心里只剩一句何等的臥槽!
這可是老子兄弟!
當年看這傻逼摸魚的時候,哪想得到會有今天?
這沖進去果然壓力很大,無論是整個幽垠環境還是那些無相殘魂的壓力,都讓至今只有暉陽的紀文川很難承受。剛剛進入核心地帶,肌膚就開始有點潰爛腐蝕,那是承受不住此地陰風。再多熬一陣子,可能整個肉身就要灰飛煙滅。
但元慕魚也沒有吹噓。
她作為所有人的核心在中央帶隊,手中魂幡招展,黑炎四溢,陰魂繚繞。那些明明極為恐怖的無相殘魂競然一時半會近不得身,全被拒在十丈之外,只會怒吼。
“嗖嗖””周圍陰風四起,果然有許多牛頭馬面,三頭犬之類的亂七八糟地府生物沖了過來。這些生物都是地府原生生物,說弱不弱,能處于這核心地帶的基本都是暉陽,有一個乾元初期的無常統率,確實超過了紀文川等人應對范圍,但可以拚不是?
眾人結陣加法寶盡出,鼓足勁兒一路狂突直入,戰斗氣勁爆裂聲一路回響。
壓力最大的就是元慕魚自己。
她不僅要策動魂幡,全心限制那些無相級的殘魂,同時還要面對地府意志的壓力。
那識海之中像被泰山壓著一樣,才向前幾步就頭痛欲裂。
“你壓不住我的。”元慕魚咬著牙關護陣向前:“你我對決已經很多次了,你雖上風,可也從來沒有勝我多少。”
因為地府意志沒有實體,強行凝聚出的實體攻擊一點都不強。它只能靠法則上的鎮壓,比如直接讓人腐爛、即死,諸如此類,以及靈魂上的威壓。
但法則方面元慕魚與其共有,就像凜霜無法鎮壓小白毛一樣。單靠靈魂上的壓制,元慕魚可死硬了。平時壓不住就算了,這在元慕魚分出極大心力控制魂幡的現在,竟然還是能夠咬著牙關在這死撐。地府意志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的強硬,如果不是個戀愛腦就好了,真是天賜的閻君。
只是為敵的時候就真讓人頭疼。
“何必呢?”地府意志很是無語:“你折騰了這么久,你男人這生死劫要是渡不過去早死了,還等你在這打完不成?”
地府意志這會兒連不想承認的“你男人”都用上了。
元慕魚道:“無論這次生死劫是否渡得過,我也不能坐視這種根本無法把控的事情發生,我信不過你了你明白嗎?”
地府意志理解倒是理解,無奈道:“放棄吧,你這死撐的魂海屆時又要散亂,你男人不是告誡過你不要自損八百?”“這次我又不是單打獨斗。”元慕魚忽然喊:“司徒!”
司徒月一直默默護持在她身邊,此時微微點頭,伸手握住了她空出來的左手。
兩人從很早以前就有這種戰斗合作,司徒月的功法能幫助別人神魂穩固且魂力加強,是非常好用的戰斗輔助。當年讓她做“中央”鬼帝,位居中間,也是中央屬土,意為穩健,她歷來表現出來的性情也是穩健且募言。
如果按照以往無數次的戰斗經驗,司徒月這一幫忙,元慕魚的壓力就會驟降,說不定還有余力反擊。但這一次卻和以往不一樣。
司徒月這手一握上,元慕魚的魂海反而驟然散亂起來,有種極致的欲望從靈魂開始作用,蔓延身軀,連戰斗之中那眼眸都變得要滴水,好像瞬間就變成了一個不分時間地點都能發情的淫娃蕩婦。司徒月嘆了口氣:“你平日里謹慎得很,說是說多么信任我,可我也從來不敢嘗試動你,即使你受傷了我都不敢。可恰恰這一次,你關心則亂,竟然敢在壓力這么大的戰局里把魂海對我開放。”元慕魚驚怒交加:“你……玄女?”
司徒月嘆道:“你當真一點都沒懷疑過么?”
“我猜疑過你是玄女應身,沒想過你已經是玄女了!畢竟應身和真成為玄女是完全不一樣的。”“那你猜錯了。”
元慕魚痛心疾首:“就算你是玄女,又為什么要這樣做?難道不知你這永遠就只能是別人的造物傀儡,再也無法自主?”
司徒月沉默片刻,低聲道:“造物本就不由自主,想要逆亂,不過說說而已。”
“那就太讓本座失望了。”元慕魚的驚怒消失了,神色變得很是平靜:“你知道嗎,原本我還抱有一絲期待,你能為自己爭取……可最終依然做出了不出意料的事情,大失所望。”
“不出意料?”司徒月心中一凜。
難道元慕魚在壓力這么大的場面之中,還在算計自己釣魚?
正在此時,那本來看似在牛頭馬面之中辛苦破陣的紀文川突兀消失,司徒月的背后乍起狂風。“砰!”司徒月只來得及微扭一下避開要害后心,后肩也已經被紀文川結結實實一劍捅了進去,貫穿肩胛骨。
這些魔道徒傷了人就不止是傷人那么簡單了,一劍入肉,一股鬼哭之意瞬間蔓延識海,靈魂似乎都要被吸取到劍身似的,滅魂奪魄,不入黃泉,極為詭異。
紀文川,號“攝魂劍”。
司徒月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手肘驟然向后一拱。
澎湃無匹的氣勁轟然爆發,乾元、巔峰!
她果然已是玄女。
可按理區區暉陽紀文川絕對不可能近身避過的一擊,卻只聽“喀拉”一聲脆響,有什么散了架。卻是紀文川施展陰尸宗與尸傀移形換位秘法,讓自家傀儡骨龍替代自己吃了這一擊,一擊散架,寸寸成灰。與此同時,元慕魚也沒有閑著,就在司徒月受到紀文川干擾的剎那,右手魂幡已經劈頭蓋腦地拍了下去不知道萬魂幡是不是第一次被作為拍人的武器使用……總之以九幽號令旗的旗桿做的魂幡桿子,這一拍是真的痛。
司徒月扎扎實實被拍在臉上,隨著一聲慘叫,那俏臉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
整個過程其實只有一剎那,戰局似乎都被這變故驚了一下,那些牛頭馬面、無相殘魂,全都呆愣愣地看著對方的內訌,一時無言。
元慕魚一把掐住司徒月的咽喉,聲音沒有對敵的森冷,反倒有些喟嘆:“你原先只是應身……玄女應身千千萬萬,連裴初韻也是。為什么裴初韻能自主,你不能,這不可能是因為你是第一應身的緣故,畢競你可比當初裴初韻的修行高多了,抵抗的本錢厚得多,可你為什么還是成了玄女?”
司徒月咬著牙關,慢慢道:“因為我妒忌。”
“妒忌我修行比你快?但是司徒,當年你是因為佩服我,才跟我闖的。”
“說是佩服,實則是因為太陰之間的天然相吸,我是姹女之陰,你是死亡之陰。”司徒月慢慢道:“我知道你在借我研究太陰,我又何嘗不是?可惜的是,不知為何,你的修行明明在情關卡了,結果不跌反漲,一日千里,到了我不接受玄女就不可能追上的程度。”
“就為了這?”紀文川在身后道:“你們女人的妒忌心簡直可笑,我兄弟要是比我強,帶我飛,我能放鞭炮。”
司徒月沒理紀文川,繼續道:“何止這些?我助你從無到有,你卻只覺得功在陸行舟。當年就讓我位居他區區一個小屁孩之下,直到你都疏遠他了,還在想著將來要把閻羅殿送他。那我呢?”
紀文川張了張嘴,這回沒說什么。
代入司徒月的角度看的話,似乎是有點難繃,她司徒月只是寡言而不是無功,同樣是陪著元慕魚白手起家的人,功績絕對不比任何人輕,最后元慕魚說要把閻羅殿送給陸行舟,那她呢?
元慕魚低聲嘆息:“司徒,我那么想,是以為你和我一樣是求道為上。如果我道途長進,找到乾元之門,那么閻羅殿給行舟,我帶你問道遨游。在大道面前,區區閻羅殿基業算個什么東西啊司徒……卻沒想到,你競是凡人心思。”
司徒月怔了怔,有些出神。
元慕魚這么說,她相信不假的,元慕魚這人不屑于在這種事上說謊。
“所以當初,你真是惡意在挑撥我與行舟……”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否則無人能挑。”司徒月有些嘲諷:“我身為玄女應身,本來就覺得陰陽交合才是世間大道,我自己勾搭陸行舟被拒了,懷恨在心,加上嫉妒,所以挑唆。卻沒想到你和他那么好,竟會想走無情道,真可笑。”
“我知道錯了。”元慕魚淡淡道:“但你知道你要死了么?”
“既然被你釣魚,本就必死。”司徒月倒是有些不解:“不過話說回來,你此役難道不是在幫陸行舟渡生死劫?卻把心思放我身上,他的事你不管了?”
“地府意志說得對,我們這里打半天,黃花菜都涼了,能幫上他什么?”元慕魚冷冷道:“但造物往往與主人相連,我幫不到行舟渡生死劫,卻可以幫他打擊到天巡。留你至今,豈不就是為了用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