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一哢哢
頭頂的通道深處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田中猜測,顯然有人正要到這個禁魔法陣的地下空間來。“魔王……已經贏了嗎?”
雖然已經從基羅口中聽到過結局了,但這場爭斗結束得比他預想中的快了不少。
“喂。”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基羅,“一會兒見到魔王,我們該說什么?”
“咳,咳咳!”基羅皺著眉頭,像是在忍耐什么,但還是解釋道,“魔王是聰明人,不需要特意說什么,他見到我們就會明白的。”
說著,狐人扶著石柱試圖站起,田中上前一步打算扶他,然而指尖還沒碰到那截禿了毛的手臂,基羅便突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田中立馬上前,扶起他的腦袋:“你這是……?”
基羅的瞳孔在震顫,他似乎也沒料到自己會在這種時候虛脫,只能用力抓住田中的衣袖。
“告訴魔王……”他的聲音已經嘶啞,聽著有些含糊不清,“不要……試圖探究……海…”“什么?不要探究大海嗎?基羅?基羅?!”
然而基羅已經無法回應,抓著他衣袖的手臂也垂了下去。
死倒沒有死,在田中眼中,這個禿毛狐貍的面板還在,不過能力的使用確實嚴重透支了他身體。昏迷
生命力衰竭·中
“基羅?基羅!”田中又試著喊了幾聲,聲音越來越大,在空蕩蕩的地下空間里撞來撞去。沒有回應。
田中安靜了下來,臉上的關切也收斂了下去,原本放在狐人胸前手,緩緩移動到了他的脖子上,一點點用力………平心而論,跟基羅一起行動的兩年,他過得并不算糟糕。
雖然也少不了分身送死,痛苦傳回的折磨,但總得來說,狐貍的預知模擬能力也讓他不用害怕會遇到當初血族突襲自己的意外事件,在心理上是比較安穩的。
如果比作打工,基羅就像是個把一切都安排好的老板,雖然不知道訂單的全貌,但只要把手頭的工作做好,他就無需擔心其他事情。
然而,這一切只是表面。
穿越前,近三十年社畜生涯,對周圍人察言觀色就像刻在田中骨子里的能力一樣。
田中清楚,基羅看向自己的眼神,與他看鐵腭傭兵團那幫棄子的眼神,是一樣的。
這個狐人,為了改變未來,就連自己的性命也毫不在意,更別說田中的了。
而田中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也是他計劃中要被犧牲的棋子之一。
田中并不想成為犧牲品,哪怕是為了“拯救世界”。
這個世界,他無牽無掛,沒有值得他拚上性命也要拯救的存在。
之所以跟著基羅走到了現在,不過是能力上被節制克死了而已。
不過,基羅的預知模擬顯然也有著不小的缺陷,損耗生命只是其中一點而已。
就像眼下,他似乎并未預料到自己的昏迷,田中猜測,這是因為他的模擬是以模擬前的狀態進行的,在模擬中他并沒有虛弱到昏迷。
不管如何,眼下,選擇權久違地回到了田中手上,只要再用點力……通道里的機關聲越來越近了,齒輪咬合的哢哢聲混著一連串的腳步。
田中擡起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只搭在狐貍脖子上的手。
他慢慢松開手指。
最后一道機關被打開,魔王率先走了進來,莫芙蕾跟在后面,垂著頭。
如果是人類或者矮人偷襲殺死了皇帝,那么帝國的勢力必然會先將刺客殺死,再陷入權力重新洗牌的爭斗之中。
然而魔王不同,作為帝國的建立者,他本身甚至有著超過莫提斯的正統性,這也使得莫提斯只敢動用那些忠誠有保障的力量來對付魔王。
而現在,莫提斯突然就死了。
大勢所趨之下,愿意為莫提斯盡忠的終究還是少數,除了那些連意志都被扭曲的血衛。
鎮壓完成之后,魔王并沒有急著坐回到王座上,而是讓莫芙蕾帶著他,先來到了禁魔大陣的地下空間。與莫提斯的戰斗異常地順利,魔王自然察覺到了,有人在暗中幫助自己。
此時下來,就是想一探究競。
本來只是想找出些蛛絲馬跡,不過沒想到,始作俑者居然沒有離去,就這么坐在不遠處,看著這邊。“你們是……”莫芙蕾原本下意識地想要質問,但隨即回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處境,想到這兩人極有可能是魔王的下屬,于是急忙閉上了嘴。
魔王則五官一挑,立刻認出了田中這個最初放出自己的奇怪勇者。
當他看到田中身下狐人基羅的面板后,很快便將內情猜個七七八八。
而田中看著魔王的面板,卻是眼皮直跳,一臉的不可置信。相比于第一次相見,魔王面板上被模糊的部分減少了許多,如今差不多可以看到半數的信息了。而在可以看到的內容中一
魔導的極致
比最初多了三個特殊能力,其中嫉妒不知為何是灰色的。
但依然震撼到了田中。
他不由看向那些仍處于模糊狀態的信息,其中又會有幾個特殊的詞條?
僅僅只是面板,田中便生起了一種任人宰割的無力感。
魔王一步步靠近,田中的冷汗順著額角滑下,擡眼看去,緊張地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辛苦你們了,”柔弱無骨的手輕輕拍在了田中肩膀上,魔王安撫道,“不用緊張,你們現在是安全的,跟我走吧,說說為什么要幫我做這些。”
在魔王的指示下,幾名魔族很快上前擡起了昏迷的狐貍,田中則跟在了魔王身后,一五一十地說起基羅的計劃一那個關于阻止蘑菇滅世的計劃。
魔王全程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田中的講述,只是在最后對狐人昏迷前的話有些疑問:“不要探究……大海?我知道那里有奇斯和迷霧,但應該沒有危險到不可探究才對。”
田中指了指基羅:“等他醒來問問吧。”
魔王也只能點了點頭,既然是節制的警告,他自然會小心應對。
況且,如今他還需要處理自己回歸帝國造成的動蕩,短期內不會接觸海洋,因此并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