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章聽到後，點了點頭。
這和他之前的推斷相差無幾。
也許真的就像谷丁文說的那樣，他們用干細胞的目的就是為了增強體質。
這是怕那些女孩承受不住主藥的副作用，所以才混用了脊髓干細胞。
而試藥的目的是在用人體進行轉化。
再深一些的，於大章就推斷不出來了，畢竟涉及到了醫學知識，不是他的專業領域。
不過有些事他還是知道一些的。
當病毒感染多人後，是會變異的，人體的免疫系統會強行將其轉化。
也許對方的目的就是要將藥物的副作用降到最低。
或者————
那個主藥是某種病毒？
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於大章清楚植物人狀態是無藥可醫的，既然用藥這條路堵死了，那以毒攻毒也許是個辦法。
此時的於大章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有沒有一種可能————
對方試驗在那些女孩身上的藥物，和自己當初被綁架時，用的是一種藥？
當初他也是被人綁架，然後進行了試藥。
其實仔細想想，於大章和這些被迫代孕的女孩遭遇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他沒被迫受孕。
不對。
應該不是一種藥。
於大章後來回憶起來的，幾乎全部都是痛苦的記憶，當時自己是被綁在床上的，那種劇烈的頭痛簡直要將他折磨到崩潰。
可那些受害女性卻沒有他這麼強烈的頭痛，甚至看不出一點痛苦的樣子。
而且後來應雪蓮也和他在一起分析過，那種藥的副作用不是人體能夠承受的。
自己能活下來純靠命硬。
有沒有可能是經過自己身體轉化後的藥物？
既然對方給那些女孩進行抽血，大概率是要提取血清蛋白，那當初拿自己試藥的那幫人肯定也會做出相同的操作。
「我降低了藥物的副作用。」
於大章喃喃自語道：「這之後，周東想要用脊髓干細胞和降低副作用的藥物相混合，再創造出一種新藥。」
好像有點陰謀論了。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當初綁架他的主謀就是周東。
而周東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救女兒。
不對。
於大章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是周東綁架的我————他很快心里做出判斷。
前世那起連環失蹤案可是持續了整整十年，直到自己死後重生。
而周東的女兒不可能活那麼久。
光這麼亂猜可不行————於大章揉了揉臉，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不知不覺間，竟然把自己也代入進了這起案子中，他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你剛才嘟囔什麼呢？」
一旁的許隊正狐疑地看著他：「什麼副作用，什麼新藥？」
我和你說.著嗎————於大章擺擺手：「沒什麼，剛才我在做假設，可惜沒有一個是符合實際情況的。」
接下來的一天，他一直坐在辦公室內發呆，只有中午吃飯的時候去了一趟樓下食堂。
華隊和許隊兩人看到他這種狀態，也沒敢去打擾。
沒錯，就是不敢。
雖然他們兩個的職位都比於大章高出很多，但在辦案過程中，於大章就是他們的上級領導。
而且是唯一的上級。
就這樣，於大章一直枯坐到了晚上，直到肚子發出了信號，他才回過神來。
他隨即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壞了，錯過晚飯了。」
於大章趕忙起身，走出辦公室。
來到外面走廊，只見許隊和華隊兩個人正靠在墻邊抽菸。
「你們這是？」
於大章發現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今天的審訊剛剛停下了。」華隊吐了口濃重煙霧，說道：「預審的同事還是沒有拿下。」
夠硬的啊————於大章沒想到一個管家竟然能連續兩天不松口。
預審的審訊方式主要是以強化嫌犯的心理壓力為切入點。
從對質開始，接下來是主題編制、阻止否認、擊破反駁、掌控注意力——.
每一步都是在增加嫌犯的心理負擔，令其心理和精神受到極度壓迫，從而露出破綻。
這是科學，是經過無數次實踐證明的，并不是單純用於恐嚇和威脅的手段。
盧孔鑫能堅持兩天，足以說明他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并且這個人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還是把所有事都攬到自己身上？」於大章問道。
「是的。」華隊答道：「只要是無法規避的罪行，他都會主動承認并獨自扛下。」
於大章想了想，又問道：「關於藥物方面的內容，他交代了嗎？」
之前他審訊的時候，并沒有提到藥物相關的問題，因為那時候他看出來盧孔鑫不會去交代警方還沒查清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這邊主動提出這個問題，反而會讓對方提高警惕，先一步想好應對措施。
現在可以問了，因為醫院那邊的檢查報告已經出來了，這就是鐵證。
預審的同事肯定會圍繞檢查報告提出一系列問題。
「沒有。」
這次回答的是許隊，他失望地搖了搖頭：「只要是提到有關藥物的內容，盧孔鑫就閉口不談，連狡辯都沒有，他似乎很避諱這方面的事情。」
鐵證面前還是不說？這是於大章沒想到的。
按理說，盧孔鑫面對警方已經查明的事情，應該主動交代才對，這樣才能將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可為什麼提到藥物相關的事，他就沉默了？
在此之前，他都已經承認和谷丁文合作是為了試藥，而試藥的目的則是為了救治周東的女兒。
他連作案動機都交代出來了，但偏偏對與藥物有關的內容閉口不談。
無論從哪個角度去思考，這種行為都顯得非常不合理。
難道是————
盧孔鑫對藥物的事情也是一無所知？
這個想法一出，就猶如野草一樣瘋狂生長，於大章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
假設周東是主謀，他完全沒必要將藥物的事情詳細說給盧孔鑫。
畢竟在他眼中，盧孔鑫只是他雇傭的管家，即使關系再親密，也改變不了這層雇傭關系。
所以，哪怕周東將他視為死士，也依然會對其有所保留。
「對了。」
許隊突然想到了什麼，看著於大章說道：「盧孔鑫最後提出要見你，預審那邊讓我問問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