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山不晚第98章 兵防圖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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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兵防圖


更新時間:2026年04月15日  作者:袁滿嘉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宮闈宅斗 | 袁滿嘉 | 重山不晚 
鐘赟府邸。

聽下人通傳,陸進和陸觀棋到訪,鐘赟帶著夫人出來迎客,一見面,鐘赟就哈哈大笑著:“陸相!鐘某比陸相要小兩歲,該是鐘某去陸府拜訪,怎么倒是讓陸相親自登門了呢。”

陸進的笑紋里都藏著虛與委蛇,一旁的陸觀棋看著,以前怎么沒發現呢。

“你我同朝為官,是同僚,怎么哪有什么你就該拜訪我一說呢。平日里大家都公務繁忙,趁著春節這幾天休沐日走動走動。”

鐘赟笑呵呵:“陸相說的是。”說著,目光落在了陸觀棋身上。“陸大人一表人才,劍眉舒朗,和陸相真是一個模子卡出來的!”

“鐘大人謬贊。”陸觀棋頷首。

“來來來,里面請。”

幾個人走進鐘府的前院正廳,府中侍女端上熱茶和點心水果,然后捧著托盤退出正廳。

鐘赟道:“這是我托人買的武夷巖茶,陸相嘗嘗。”

陸進端著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嗯……清雅芬芳,巖韻十足,入口回甘,果然武夷山的巖茶最正宗。”

他眉毛一挑,意味深長道:“我本來尋思著離德親王府更近些,想和德親王一起來看鐘大人,結果王爺不在。鐘大人猜,是去哪兒了?”

鐘赟瞳孔微縮:“空春園?”

“是啊,德親王是永王的叔叔,卻跑到空春園拜訪晚輩。”陸進嘴角掛著一絲譏笑:“看來,皇上重用永王,有的人慌了。”

鐘赟眼皮微垂半寸,又霍然抬起:“永王是廢太子的同胞弟弟,皇上用他,可以展現皇上的皇恩浩蕩。德親王這么急著去拉攏,怕是心里有什么打算,陸相,咱倆不得不防啊。”

陸進正有此意:“鐘大人所言極是,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歪,但架不住有人栽贓陷害,今后若是有宵小之徒作梗,咱互相之間彼此通氣,有個照應。”

鐘赟猛拍案幾:“一言為定!”兩人一拍即合,當下立盟。

陸觀棋坐在圈椅中,垂眸看著手里的茶盞,始終不語。

徐家溫泉館裴忌定的客房里,宋清荷一身男裝打扮和裴忌坐在圓桌旁。

一盞茶的功夫前陸年走進了隔壁帛桑的房間。

忽然有人敲門,是阿讓端著盤子:“客官,您要的梅花糕。”

阿讓出現,是陸年離開溫泉館的信號。

裴忌接過盤子,關上門。

宋清荷手里把玩著茶杯蓋,“陸年來,可能是來傳話的,也可能是來送東西的。帛桑既然說過完年離開京城,我懷疑是送東西。”

裴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們現在太被動了,要不我今晚劫了帛桑,看看陸年到底給他送了什么!”

“稍安勿躁。”宋清荷道:“先坐下。”

裴忌這才勉強落座。

宋清荷:“你一個人怎么劫有侍衛保護的帛桑,不要打草驚蛇。”說著,宋清荷眸子一沉,壓低聲音:“等天黑以后……”

聽完宋清荷的話,裴忌連連點頭,“明白了,小姐。”

“我一會兒回空春園跟王爺把阿絮借出來,你倆還能有個照應。”

“我送您回去。”裴忌沒說,但其實是怕上次陸二綁票那種事再發生。

“外面天還亮著呢,沒事兒。”宋清荷起身:“我現在就走。”

回到空春園,宋清荷把陸年剛去溫泉館見過帛桑的事如實相告,末了略顯遲疑道:“我還想跟王爺借阿絮,和裴忌里應外合,一個放火,一個去房間找東西。”

蕭如晦頓了頓,好像在思量要不要同意。

宋清荷眼神發虛,畢竟和蕭如晦認識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跟人家借手下做放火這種不體面的事。

蕭如晦開口:“還是讓驚鴻和裴忌一起,阿絮的武功在驚鴻之下,我覺得此事還是應該更慎重,如果是驚鴻的話,應該沒問題。”

蕭如晦在宋清荷的眼睛里明顯看到閃過一道驚喜之色,宋清荷認真的點點頭:“明白,王爺放心。”

把傅驚鴻找來,蕭如晦跟他叮囑幾句,聽完宋清荷的計劃,傅驚鴻雙手抱拳,轉身離開。

看著傅驚鴻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蕭如晦負手而立,忽的開口:“今天我接到陸進的名帖,明天他和鐘赟要一起來空春園。你要小心,別讓他看見。”

夕陽細碎光斑跳躍在宋清荷的發絲上,她斂了斂眸光,道。“三個人湊齊了,看來他們和我們想的一樣,認為皇上會拿王爺替代他們中的一個。陸進拉攏到了鐘赟,德親王被擺在對立面。眾人皆知王爺代天巡狩的第一站是蓮花縣,蓮花縣背后的勢力,一定就在這些天里登門拜訪的官員中。”

窗外暮云恰在此時吞沒最后一縷殘陽,滿室光影倏地暗了三分。

“好個暗涌叢生的廟堂,諸公袖里乾坤,比邊關的北楚人鬼心思還要多。”蕭如晦劍眉凝思,長睫在眼瞼下投下陰影。

夜幕下的陸府。

陸進在晚飯后走進星月樓,他已經三天沒有來過。

丫鬟端著餐盤,垂頭喪氣的從翡翠的房間門口轉身離開,剛轉身就瞧見了陸進站在她身后。

“老爺!”丫鬟被嚇一跳,趕緊屈膝行禮。

陸進看著沒有動的飯菜:“不吃?”

“是啊,裴夫人都兩天多沒有吃東西了,怎么勸也不行。”

陸進接過盤子:“我去送,你下去吧。”

聽見門口有人進來,翡翠蓋著被子坐在床上,眼睛閉著,面容憔悴:“你拿走,我不會吃的。”

“我還沒怪你,你怎么先自責到絕食了?”

聽見是陸進的聲音,翡翠猛地睜開眼睛,掀開被子,沖下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爺,您終于肯見我了。”

陸進端著盤子,低頭看向翡翠的頭頂:“起來,我手里的飯菜撒了還得丫鬟收拾。”

翡翠這才站起身,因為小產加上三天沒吃飯,翡翠已經非常虛弱。她身子踉蹌,險些跌倒,被放下盤子的陸進一把拉住才避免摔跤。

“老爺,我真的不知道小姐竟然是通緝要犯,當初真正的裴小姐逃婚身亡,我家少爺實在沒辦法了,才從路上綁了一個和小姐身材年紀都極為相似的女子替嫁。老爺,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翡翠順勢撲在陸進身上,哭著道:“老爺……”

陸進心軟了。

翡翠見他不說話,繼續道:“小姐以前和我說過,說三少爺對大少爺下了死手,讓我注意點有沒有什么對大少爺不利的信兒。我尋思大少爺癡傻了五年確實很慘,就答應了,可是我哪兒能想到小姐居然是通緝犯,恨死了陸家啊。”

陸進語氣冷冰冰,毫無感情:“你在我這兒都看到什么,聽到什么,轉達給宋清荷了?”

翡翠把身體稍微拉開一點,望著陸進,淚眼婆娑的搖搖頭:“什么也沒有,小姐還罵我沒用呢。”

陸進道:“你還知道什么,都說出來。”

翡翠把頭埋在陸進胸前,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就這些了,老爺,求您可憐可憐翡翠,不要把翡翠趕走,翡翠不能沒有您。您是真心待翡翠的,翡翠都明白,您要是不原諒翡翠,翡翠寧可去死。”

翡翠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陸進伸手在她后腦輕撫兩把:“今后看你的表現,表現的好了,你就是陸府的姨娘,表現的不好了……”

“翡翠不會表現不好……”翡翠忙打斷陸進的話。

陸進冷笑一聲,打橫抱起翡翠,朝床鋪走去。

韶光苑。

大夫為陸觀棋換藥,等都弄好了,才拎著藥箱離開。

守在外面的嚴慎行起身進去。

“表哥。”

陸觀棋合上里衣,起身去屏風拿外衫穿上。布料摩挲聲里聽得他低聲道:“趁天黑,我往空春園走一遭。這兩日可有什么動靜?“

嚴慎行道:“永王府車馬盈門,門庭若市,往來拜謁的官員不斷。倒是沒見到蹊蹺之處。”

“你和康遠繼續盯著,我爹到底什么打算,還不好說。希望他是真的放過清兒。”說話間,陸觀棋穿好衣服,“今兒你就在這兒睡吧,我要是回來得早,咱倆喝點酒。”

嚴慎行知道他心里苦悶:“身上有傷,別喝酒了,我陪你喝茶。”

陸觀棋伸手拍拍嚴慎行的肩,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走出雕花木門。

空春園,瀾山廳的燭臺照得滿室通明。

陸觀棋單肘抵在檀木桌沿,目光描摹著宋清荷低垂的眉眼。

“勞煩陸大人同王爺仔細說說,而今朝堂的風云。”宋清荷忽的抬眸,看向陸觀棋,陸觀棋反倒慌張的避開眼神。

蕭如晦旁觀著兩人細微的表情變化,開口道:“這幾日登門的官員已經有五六位了,我都不認識,更不了解。朝政波云詭譎,各個藏著自己的心思。”

香爐裊裊升煙,陸觀棋收好情緒,道:“朝堂如今分作三家。德親王執掌京畿衛戍,樞密使鐘赟負責軍情要務,至于我父親——“他話音略頓,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是為兩朝老臣,門生遍布大全。這三人在朝中形成了彼此制衡之勢。皇上樂見于此,不愿打破這種局面。從前有人遞折子指鐘赟在蒙外府跑馬圈地,皇上也只是簡單處理,讓鐘赟退回這些地,就算了。“

蕭如晦若有所思道:“鐘赟……我記得當年我母后崩,我曾在太子身邊見過鐘赟,我還以為他是太子的人。”

“當年奪嫡,鐘赟本與東宮同氣連枝,待得皇上勢起,他立馬轉投了皇上。朝堂之上皆知他背主求榮,但鐘赟此人非常懂投機,皇上喜歡什么,他就送什么,深得皇上的心。若是論能力,比他高的,大有人在。只是沒有他會曲意逢迎。以前他手下有個文書,因為提的改革軍情傳輸方法非常有效且安全,得到皇上賞識,沒多久他便找了個理由,將此人調至外地。”

陸觀棋話音未落,窗外寒風驟起,敲打門窗。他倏然垂眸,燭火在眼尾朱砂痣上投下陰翳,“我父親和鐘赟表面達成同盟,要提防著德親王趁王爺進京擴充自己的勢力。其實兩人虛與委蛇,都想借對方的勢而為,各取所需。“

蕭如晦輕嘆一口氣:“這種人不是不可以用,而是斷不可授以樞要,樞密院掌管天下軍情要務,小人盤踞,會造成真正的才子困頓于蓬蒿,鴻鵠折翼在樊籠。”

蕭如晦的話不錯,陸觀棋想到自己曾向興懿皇帝諫言,留下那個文書,但是興懿皇帝笑而不語,直接岔開話頭。

陸觀棋劍眉下壓,心中五味雜陳。

“親賢臣遠小人,方能天下太平,實現長治久安。”蕭如晦的側臉被燭光投影在墻上,隨著光的微動而閃動。

這時花廳外傳來敲門聲,陸觀棋瞬間神經緊繃,拳頭緊握,宋清荷注意到后道:“應該是裴忌和阿絮。”

在陸觀棋的目光下,宋清荷起身去開門。

裴忌和阿絮兩人風塵仆仆,頭發上甚至還沾了黑灰色的塵土。

裴忌很高興的揚起手中的半張被燒毀的圖紙:“找到了,是崇北的兵防圖,我擔怕走拿走了會讓帛桑起疑,就撕了一半下來,另外半張還用火燒了個邊。帛桑這回肯定會再找陸進要一份。”

蕭如晦接過圖紙,上面果然標有守城士兵的駐扎點位和兵力分布情況。“崇北是與北楚邊境線上最大的城池,舅舅獲罪后,崇北的守備力量勢必會暫時被削弱,北楚這是要撕毀二十余年的和平條約,重挑戰事了。”

“這種地圖,都是放在哪兒的?”宋清荷抬頭看向陸觀棋。

陸觀棋回道:“樞密院。”

“我父親深知事成以密,斷然不會讓鐘赟這樣與我父親有利害關系的人知曉。”陸觀棋雙目微密:“樞密院的樞密副使杜霖是我父親的門生,每年都會去陸府拜會我父親,或許可以從他查起。”

頓了頓,陸觀棋接著道:“這事兒王爺無法出面,我來吧。”

宋清荷杏眸看向陸觀棋:“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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