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掛在車廂里的裝飾物，您喜歡就拿去。”方平安注意到宋清荷的眼神落在這只木雕小貓面具上，主動伸手摘下，雙手俸到宋清荷面前。
宋清荷接過，看著面具的表情似乎是心事重重，蕭如晦從袖子里掏出一枚碎銀子：“不能白白拿你的東西。”
方平安自然不肯收，一直沉默的宋清荷開口，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收下吧，不收東西我就不要了。”
沒辦法，方平安這才道：“可是用不了這么多，五個銅錢就夠了。”
“拿著。”蕭如晦道。
從攤位離開，宋清荷手里握著面具沒有說話，蕭如晦思量再三，試探性的問道：“有心事？”
宋清荷道：“我大娘送給過我一個小貓的面具，我特別喜歡，是她為了我現向師傅學的手藝。我娘是妾，她很愛我爹，但也知道我爹心里只有我大娘。因為我大娘不能生育，所以我娘的存在，是為了給宋家延續香火，而我娘后來因為難產去世。我大娘曾經要和我爹和離，讓我娘成為宋家的主母，但我爹死也不同意，我娘更不同意。我娘去世后，大娘花了她全部的心血來培養我，照顧我，甚至我可以說，我爹都沒有我大娘愛我。”
宋清荷第一次袒露自己的心聲，說著說著，眼眶滿是淚水，她努力瞪大眼睛，豆大的淚珠落在地上。
“宋姑娘……”
“大娘和我說，我只能叫她大娘，因為我有親娘，我不能忘了親娘。她對我的好，很大程度是出于對我娘的愧疚。大娘和我娘都是好人，要是她們還活著該多好呀。”宋清荷聲音哽咽，抬頭看向蕭如晦的時候，嘴角還努力的向上。實際上，從宋家出事，她根本沒有機會大哭一場，逃命、潛伏在陸家、替父翻案，宋清荷沒有一刻能夠停下來喘口氣。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失敗，失敗，就是死亡。
蕭如晦停下腳步，輕輕拉過宋清荷，讓她面朝自己，眼尾微紅，很認真道：“以后有我在，我會替宋大人和兩位宋夫人照顧你。”
兩位宋夫人，宋夫人，宋清荷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形容自己的母親，那是她窮極一生都想要認可，但旁人只會形容她是‘宋大人的亡妾’。
京城。
陸觀棋作為護衛，騎馬走在最前面，身旁是嚴慎行。
興懿皇帝的車馬浩浩蕩蕩從皇宮的出發，經東門出城。這次的目的地是津州，原因是津州城里有座歷史超百年的寺廟，前段時間雷雨交加，一道閃電劈下竟然劈出個巨型的烏龜石像。
大全將烏龜視為祥瑞，津州知府立馬上奏興懿皇帝，說是因為興懿皇帝治理天下有方，上天對他的獎賞。還在當地編了一首歌功頌德的兒歌廣泛傳唱。
興懿皇帝十分高興，立馬決定親自到津州看看這尊烏龜石像。
晚上，陸觀棋他們在胤州驛站落腳。
驛站房間有限，陸觀棋和嚴慎行住一間房。嚴慎行推開窗朝外看去，驚呼：“今天的星星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