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力微微一怔，遲疑了片刻試探性的開口：“皇上是說陸大人的大嫂？”
興懿皇帝道：“宋泊簡剛直不阿，不通權術，一點的彎彎繞都不會，宋清荷和她爹完全不一樣，宋家的心機全都長宋清荷身上了。她能在陸家潛伏大半年，不僅讓陸兆松幫她說話，更是令陸觀棋‘離經叛道’，這種女人不可小覷。”
王懷力弓著腰回道：“興許是長得好看，男人不都喜歡長得好看的么。”
興懿皇帝并不認同：“容貌是敲門磚，但是能令男人死心塌地的，還是內心。宋清荷現在身在何處，派苗靈璞好好查一查。”
“喳。”王懷力應道。
對于宋清荷暫住在自己府中，陸觀棋高興的嘴角難下壓。
他本就在自己居住的小院給宋清荷留了一間廂房出來，只是沒想到真的能用上。
宋清荷一夜沒睡，不知道空春園會是什么情況。
她起得很早，想去找陸觀棋問問，但是又覺得太早了，干脆坐在院子里等。
大概坐了一炷香的時間，宋清荷敏銳的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她立馬起身，竟然是陸觀棋從外面進來。
而陸觀棋似乎也沒想到會這么早碰見她，“清兒，起得這么早。是不是床鋪不舒服？我吩咐丫鬟換床被褥。”
“不是，我想問空春園的情況，就想著在這兒等你。”
見宋清荷一臉的緊張，陸觀棋說不出來什么滋味，但還是認真回道：“昨晚確實有人潛入空春園，被慎行帶人擊退，但沒有抓到對方。”
“也就是說，是誰派來的，不能確定么？”
“嗯。對方武功高強，目的明確，不戀戰，絕非普通的刺客，說是鐘赟或者皇上派來的，都很有可能。”
宋清荷凝著眸光道：“只耽擱了一天，就節外生枝，這京城的水真深。”
陸觀棋：“昨天晚上對方已經知道了皇城司介入，以后未必還會派刺客。可能換成其他背地里的陰暗招數，我剛從空春園回來，我跟王爺說，在皇上召見之前一定要在飲食上格外的注意。”
宋清荷贊同的點點頭。
“回房再休息會兒吧，有任何情況我都會及時和你說。”陸觀棋的言語間不滿流露出一絲心疼。
話音剛落，康遠從外面跑進來：“大人！不好了，龔大人被殺了！”
陸觀棋猛然回身：“你說什么？”
勤政殿里，蕭如晦站在臺階之下，陸進、鐘赟、德親王還有幾位大理寺卿和御史臺的官員也在。
興懿皇帝從臺階上下來，盯著蕭如晦問：“你說龔必達死了？”
“是，昨晚有刺客潛入空春園刺殺龔大人，雖然臣早有準備，請了皇城司幫忙，可還是被刺客鉆了空子，龔大人被帶毒的暗器所傷，不到半個時辰就去世了。”蕭如晦回道。
興懿皇帝看著蕭如晦的雙眼，想從中找到一絲能夠窺探到他內心的細節：“你是要告訴朕，蓮花縣的案子成了解不開的謎團了么？”
“不，臣不僅查獲了蓮花縣賑災糧兩年未落實的真相，還有了意外收獲，在蓮花山發現一座金礦。”
蕭如晦的前半句話，并沒有引起眾人的注意，直到最后一句話出來，大家都震驚的看向他。
包括興懿皇帝。
“金礦？”
“是，蓮花縣的百姓從去年開始發生了幾十起壯年失蹤案，因為蓮花縣的生活境況堪憂，所以起初縣衙并不重視，還以為是這些青壯年離開蓮花縣出去謀生了。”蕭如晦道：“可隨著人數的增多，臣和龔大人察覺出不對勁。我們根據線索探訪蓮花山，在蓮花山解救了被困的蓮花縣壯年，他們都是被人擄去做苦力挖采金礦的。”
興懿皇帝十分震怒，“金礦歸朝廷統一管理，怎么會有金礦被私自開采！”
“十二年前，一個叫馮鑫的勘礦師奉命到蓮花縣進行勘測，他發現了金礦但是選擇瞞而不報，將金礦的情況詳細的寫成文書交給了時任巡城知府馬偉豪。馬偉豪背后還有更深的人物，這個人將金礦藏了十二年，等到荀城和蓮花縣都換了幾批人，沒人記得這件事后，趁蓮花縣動蕩不安，擄走壯年充當苦力挖礦。”
興懿皇帝事先完全不知道金礦的事，他瞇著眼睛，問：“可有證據？”
“有。”
蕭如晦扭頭沖門外喊道：“邵校尉。”
早已等候在門外的邵校尉帶著兩個抬著箱子的士兵進來。
足夠藏一個人大小的箱子被邵校尉打開，露出里面所有的物證。
蕭如晦從中拿起兩本賬冊，雙手遞給興懿皇帝：“皇上請看。這是十二年前荀城的府志，里面記載發現了疑似金礦，和蓮花縣的縣志完全能夠對得上。”
興懿皇帝隨手翻了兩頁，他沒有耐心仔細看完，便還給了蕭如晦，追問：“馬偉豪現在何處？”
“他五年前就告老還鄉，目前在京城居住，臣已經向皇城司借了幾位親從官，將馬偉豪暫時留在皇城司的監牢，以防幕后真兇對他下殺手。”
“馬偉豪認了？”
“認了，他看到龔大人只是進京就被刺殺，便知道幕后真兇是不可能留他的，不如降臣，還能有活下去的機會。”蕭如晦又從箱子里拿出一份蓋著紅指印的認罪書，一摞足足有十幾張。
興懿皇帝接過每一篇都認真看，越看他手越氣的發抖，因為他已經透過這份認罪書看到了幕后黑手的名字。
蕭如晦接著道：“皇上，馮鑫在蓮花縣的時候被人勒死，偽裝成自殺，手法干凈利落，能夠在那么多士兵和衙役的眼皮底下行兇殺人，與刺殺龔大人的手法十分相像。臣認為，他們是同一伙人。”
興懿皇帝抬眸對上蕭如晦的視線，被看的臉上頓感火辣辣。
“金礦盜采的金子據核算，有上萬兩，其中一千兩被用來打造一尊金珊瑚，臣已經找到這尊金珊瑚的圖紙，只需要一對比，便能找到，足以說明幕后黑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