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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倒打一耙


更新時間:2026年01月29日  作者:想見江南  分類: 仙俠 | 修真文明 | 想見江南 | 我以科舉證長生 
薛向依舊安坐,甚至連摩挲膝蓋的動作都停了。

他微微側首,余光掠過高臺上那幾張因為焦躁而顯得扭曲的臉,心中冷笑。

就在楚放鶴的目光幾乎要把董瀚文等人灼穿時,薛向的手,慢條斯理地舉了起來。

全場皆驚!

“你要作甚!”

楚放鶴眼中猛地爆出一團精芒,恨聲喝道,“薛向,你舉手什么意思?你要舉報誰?還是你自知罪孽深重,要當眾悔過?”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只要薛向一開口,他便立刻讓一眾跟班一擁而上,用唾沫淹死這廝。

薛向拍了拍青衫上的浮塵,緩緩起身,“我看楚大人問得辛苦,半響無人應答,這太虛殿內顯得有些冷清。

不如,我替大人問幾句。”

一眾試煉者也驚呆了。

薛向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敢問諸位同年!薛某自出任隊長以來,行事……還算公道否!”“公道無比!”

“沒有薛隊長,我們絕難成功。”

眾人沒有準備,回答的話音也亂作一團,但大體意思,完全一致。

楚放鶴的臉色由青轉白,還沒等他發作,薛向的第二聲斷喝已至:“薛某出任以來,面臨強敵死戰,可曾拋下過任何一個隊員!”

“沒有!”

數百雙眼睛在這一刻齊刷刷點燃,這次所有的聲音歸一。

“薛某出任總隊長以來,可曾避險畏難?可曾讓同袍替我擋災!”

“沒有!”

回應聲如怒海狂濤,震得大殿內的長明燈火瘋狂搖曳。

就在此時,坐在人群中的倪沖長身而起,他雙目通紅,指著大殿穹頂高聲咆哮:“我大夏學子能在此次特奏名試中力壓諸國,勇奪團體賽魁首,皆因薛總隊長運籌得當,調度有方,居功至偉!諸君,贊同否!”“贊同!”

“贊同!”

“贊同!”

數百名學子同時發力,浩然正氣與赤誠熱血在太虛殿內凝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旋,直沖屋頂!楚放鶴、鐘山岳、沈三山、王洪岳四人,此刻像是被這股聲浪抽了數個耳光。

個個臉色慘白,沈三山更是驚得連案幾上的茶盞都帶翻了。

“住口!都給我住口!”

楚放鶴氣急敗壞,指著薛向喝叱道,“薛向!你給本官坐下!這里是太虛殿,是朝廷論功行賞之所,不是你蠱惑人心、自我吹噓、歌功頌德的戲臺!你這是在要挾朝廷!”

“要挾?”

就在此時,一直合目養神的金袍官員宋元,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理會狀若瘋虎的楚放鶴,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薛向,含笑道,“得人心如此,非下死力不可。年輕人,了不起。”

宋元的聲音不大,卻詭異地蓋過了所有的議論。

一錘定音。

楚放鶴的臉色瞬間垮了下去,像是被抽掉了脊梁的毒蛇,意興闌珊地退回到陰影中。

顯然,在宋元開了金口后,自己這點算計已經成了笑話。

鐘山岳在宋元的注視下,顫抖著手拿起那卷名冊,聲音沙啞地宣讀道:“特奏名試終核……第一名,薛向!”

話音方落,太虛殿外,大雪驟停,一道曦光破云而出。

半柱香后,名次宣讀完畢,殿內緊繃的氣氛尚未完全消散,鐘山岳便急匆匆地卷起名冊,“名次已定,錄入官冊。爾等先回驛館休整,待旨授官。解散!”

“且慢。”

薛向的聲音,平地驚雷般在大殿中響起。

數百道目光再次匯聚在薛向身上。

薛向依舊立在那個玄色蒲團旁,身形挺拔如松。

“薛向,你又要做甚!”

楚放鶴猛地拍案而起,額角青筋暴跳,“名次已定,封賞在即。你有任何私事,自行撰寫公文遞交給有關衙門,少在這太虛殿內胡攪蠻纏,莫要耽誤諸位大人的時間]!”

“楚大人,此言差矣。”

薛向不卑不亢,直視楚放鶴,“此事關乎特奏名考試的公正,更關乎朝廷的清譽,除了向在座列位大人當面陳情,恐怕遞到哪家衙門,都要石沉大海。”

楚放鶴眼角抽搐,沈三山與王洪岳交換了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坐于上首的宋元原本微闔的眼皮抖了抖,卻沒說話。

“你到底何事?講!”

楚放鶴深吸一口氣,高聲道。

薛向道:“薛某在上古戰場試煉期間,偶入秘境,得了一番天大奇遇,得到數枚年份逾數十萬年的仙果。”

此話一出,大殿內響起了連成片的倒抽涼氣聲。

數十萬年!

在這靈氣匱乏的世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延壽、破境、重塑根骨!

莫說是臺下的試煉者,便是高臺上那些久居高位的紫袍大員,眼神在那一瞬間都直了,不少人甚至不自覺地前傾了身子,喉頭滾動。

“仙果?數十萬年?”

鐘山岳隱約覺得不妙,“空口無憑,誰能作證?”

“我等可以作證!”

“不錯,當日在通往圣王殿的平臺上,我等親眼所見,那仙果寶光沖天,異香撲鼻,絕非凡品!”寧蒼言、周崇禮等元嬰強者紛紛出聲,瞬間夯實了薛向的話。

薛向高聲道:“奇寶雖好,卻沒能留在薛某手中。就在剛才,兌換試煉積分之時,官方以“檢查違禁品’為由,強行將薛某這些仙果全部收繳,至今未給個說法。

薛某敢問諸位大人,大夏律法中,哪一條規定試煉者的私藏奇遇,要歸官方所有?”

這一番話,宛若劫雷在太虛殿頂炸響!

所有人眼神瞬間變了。這種公然搶奪試煉者成果的行徑,觸動了每一個人的底線。

“胡言亂語!簡直是一派胡言!”

楚放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薛向咆哮道:“大膽薛向!你競敢公然構陷官方,污蔑重臣!

滾下去!立刻給我滾下去!”

他吼得聲嘶力竭,可那因為極度心虛而扭曲的面目,在大殿猩紅的燈火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讓人說話,天塌不下來。”

一名紫袍大員緩緩開口。

有人更是直接吐露心聲,“上古戰場的仙果,那是徐天帝留下的造化,幾十萬年的養護,何等珍貴?薛向得大能賜果、賜劍,這在試煉戰報中早有提及,許多試煉者皆可作證,豈能不明不白就沒了?”楚放鶴看著這些攪和進來的同僚,心中猛地一沉。

他哪里不知道,這些老狐貍此時站出來主持公義,絕非為了薛向,而是為了那傳聞中的數十萬年仙果。顯然,這些仙果,若是落入國庫或是落在楚放鶴私人手里,他們這些人連口湯都喝不到。

唯有把事情鬧大,在大庭廣眾下攤開,他們才有機會伸進手去分一杯羹。

一時間,惦記仙果的無數貪婪目光,竟比那長明燈火還要灼人。

首位上的宋元終于又擡了擡眼皮,淡淡道:“既然事關重大,便讓薛向說個清楚。楚大人,理不辯不明。”

楚放鶴狠狠瞪薛向一眼,咬牙切齒道:“說!若敢有半句胡言亂語,本官定叫你走不出這大殿!”薛向并不理會他的威脅,聲音傳遍四方:“事情是這樣的,薛某方才完成兌換,卻被一名官員以“檢查沉睡級空間寶物’為由,強行激活了接引處的空間大陣。

大陣運轉之時,禁陣強行奪走了薛某隨身的儲物戒與仙符,甚至連試煉牌也一并繳去。”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堂堂特奏名試的接待官員,竟然在大陣之下行此巧取豪奪之事,這已不是貪婪,而是公然踐踏國法。“荒謬!”

楚放鶴猛地一拍扶手,“官方檢查帶回的神兵利器本是慣例,你有何憑證說那是搶奪?來人,將負責接待薛向的官員喚來,當眾對質!”

片刻工夫,一名身著黑袍、眼神游移的官員被帶入大殿。

他先是對著高臺深深一揖,顫聲自報家門:“下官試煉司副主事,曹安。今日奉命在西側兌換廳接待諸位試煉者。

諸位大人明鑒,檢查沉睡級神兵,不過是探查靈性強弱,壓根用不到什么空間類大陣,更沒必要收繳儲物戒。

薛向所言,純屬無稽之談!”

薛向冷笑一聲,右手一翻,掌心多出自己的儲物戒和仙符,“曹大人,你既說沒收,那這儲物戒和仙符上的禁制又是誰加持的?”

薛向高舉儲物戒和仙符,“方才曹大人還說,儲物戒上的禁法需數日后方能自然消散,到時才可解封檢查。”

曹安額頭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高聲辯解道:“荒唐!簡直荒唐!薛向,既然你自己也說這儲物戒和仙符被禁法封鎖,神識無法入內,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里面的東西少了?

你這分明是自相矛盾!”

此言一出,楚放鶴等人眼中精光大作,仿佛抓住了薛向的痛腳。

薛向卻不慌不忙道,“我敢等到數天后再看嗎?數天之后,我已離了太虛殿,這禁法解開之后若是一片空無,我找誰去要?誰能為我作證?”

他猛地轉身,對著宋元躬身一禮,字字泣血:“下官懇請宋閣老做主,當眾出手,現場解封此戒與仙符!

若東西還在,薛某愿領“誣告’之罪,當場引頸就戮;若東西不在……那這太虛殿內,便藏著驚天大賊!”

聞聽此言,眾人無不側目。

曹安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眼中閃過狠戾,他向前跨出半步,對著高臺上的列位大人拱手道:“列位大人,薛向口口聲聲說下官奪了他的寶物,下官今日便在此立下毒誓。

自始至終,下官絕未碰過他的儲物戒與仙符分毫!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天道雷罰,神魂俱滅!”此話一出,太虛殿內掀起一陣驚呼。

天道誓言,在這方天地絕非空談,修為越高者,越是不敢輕易以此作偽。

曹安這一開口,不少原本天平傾斜的官員又遲疑了起來,眼神在兩人之間反復游弋。

薛向立在原地,心中冷笑。

他心中明鏡一般:曹安這廝是在玩文字游戲,耍弄聰明。

曹安確實沒“碰”過自己儲物戒,因為他是直接催動空間陣法,將寶物隔空卷走的。

“曹大人,你這誓發得倒是討巧。”

薛向瞇起眼,步步緊逼,“你敢不敢再補上一句一一你今日絕未動用過試煉司的空間大陣,也絕未借陣法之力挪移走薛某的儲物戒與仙符?”

曹安的臉皮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干巴巴的冷笑:“薛向,發誓又不是念那牙疼咒,哪有由著你一字一句定詞的道理?

本官已經自證清白,既然是你舉報本官,那證據呢?你空口白牙說了半天,請問證據何在?”薛向沉默了。

大殿之內,數百人的目光如針攢射,而薛向只是靜靜立著,仿佛陷入了某種無解的死局。

原本一直提心吊膽的沈三山,此時終于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瞬間活了過來。

他挺起寬厚的胸膛,陰惻惻地開口道:“沒有證據?嗬嗬,沒有證據那就是誣告!

按我大夏律法,誣告朝廷命官,當受“反坐’之罪!薛向,你想好怎么死了嗎?”

此時,高臺上的楚放鶴與鐘山岳對視一眼,雖然面色依舊沉冷,但眼中的慌亂已然褪去。

當薛向剛開始發難時,這三人確實是又怒又慌。

怒的是這姓薛的狗膽包天,競敢倒打一耙。

他們確實垂涎那幾十萬年的仙果,也確實暗中授意曹安動手,可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一一那空間陣法卷回來的東西,根本就沒有傳聞中的神果仙藥。

他們不僅沒撈著狐貍,反倒被薛向在大庭廣眾之下弄了一身騷,心中的火氣早已燒到了嗓子眼。慌的是,他們怕曹安這個經辦人應對不當,萬一露出馬腳,這把火就會燒到他們這些紫袍大員身上。可現在看來,自己選的人不錯,應對得體,死死咬住了“證據”二字不松口,沒讓薛向抓到丁點小辮子楚放鶴換了個坐姿,象牙折扇在大腿上輕輕敲擊著,斜睨著薛向,“怎么,證據呢?若是拿不出,這太虛殿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太虛殿內的空氣粘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楚放鶴的嗬斥聲在大殿橫梁間來回激蕩,言辭如刀,恨不得立刻將薛向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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