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婢365 風浪(五)_宙斯小說網
當前位置:宙斯小說網 >>言情>> 掌家婢 >>掌家婢最新章節列表 >> 365 風浪(五)

365 風浪(五)


更新時間:2026年01月06日  作者:月下蘭舟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經商種田 | 月下蘭舟 | 掌家婢 
因而徐青玉只字不提傅聞山的事情,只是對面前這位身著素色襦裙、眉眼溫和的白霜姐姐微微福身:“有勞姐姐通傳,就說我們要回青州去了,臨走之前想再見公主一面算是辭行。另外,不知公主殿下什么時候回封地?我們這一行人人數少,怕回去路上遇到危險,所以想和公主同路。”

白霜姐姐態度熱情,話里卻事事不肯透露半分:“你們先回客棧等著吧,公主或許還要耽誤幾日。”

見白霜姐姐口風甚嚴,徐青玉也實在沒了辦法,只能放軟語氣追問:“白霜姐姐,我求您給我一句實話,公主殿下是不是在躲著我?”

白霜面色頓時沉了下來,“徐小娘子,你這說的什么話?我看平日公主喜歡你才多與你說幾句話,怎么?難道你還要因為一個傅聞山就怪怨起公主來?”

“民女不敢。”徐青玉連忙躬身請罪,語氣誠懇,“我自然不敢怨怪公主,只是我知道公主絕非無情無義之輩。這一路過來公主對我和靜姝都多有看顧,她雖身在公主之位,卻有一副難得的俠義心腸。我只是擔心,公主此番避而不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難事?若當真有公主解不開的難題,民女也愿意盡一份微薄之力。”

白霜見面前這小娘子眸色清亮、語氣真誠,原本緊繃的神色也軟了幾分,只是仍壓低聲音勸道:“你快回客棧去吧。公主如今自身難保,你若是再頻頻往府里跑,只怕對你、對傅公子都更為不利。”

徐青玉眸色微微閃動,心里清楚,話已說到這份上,再上門便是自取其辱。

因而她對著白霜又福了福身,語氣堅定:“民女還是那句話,若公主有難事,民女雖然人微言輕,但腦子還算活絡,有一些小聰明或許能派上用場。公主若是用得上,盡管派人到客棧來找我。”

送走了徐青玉,白霜轉身回到公主府最中間的書房。

此時書房內地龍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安平長公主正坐在案前,身上穿著一襲正紅色暗紋錦袍,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

她手里捧著一個暖手的湯婆子,指尖泛著淡淡的暖意,聽見腳步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開口:“人打發走了?”

白霜走上前,微微躬身回話:“回公主,打發走了。徐小娘子做事倒有分寸,這一次沒提傅公子的事,只說他們要向公主辭行,只是話里話外,還是存著打探公主近況的心思。”

安平公主將手中的毛筆輕輕立在硯臺之上,隨后抬手微微撫了撫額角,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那小丫頭慣是機靈的,就是到底年輕氣盛,做事難免有些沖動。”

“放心吧公主殿下,奴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定能讓她安分些。”白霜連忙應道,又想起一事,補充道,“另外,給傅聞山看眼睛的大夫,奴已經按您的吩咐打點好了,但是…到時候不止一位大夫…此事依然存在變數。”

安平公主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幾分疲憊:“希望傅聞山足夠聰明能躲過這一劫吧。本宮雖頂著公主的名頭,能做的事情,其實并不多。”

白霜聽著這話,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奴只是替公主殿下覺得不平,您明明……”

“有什么好哭的?”安平公主見她落淚,反而抬手笑著幫她擦去眼角的淚,語氣平靜,“這世間本就沒有公平二字。我生在皇家從小錦衣玉食,所缺的不過是情感上的慰藉,所面臨的不過是更多的人心詭譎罷了。比起北境那些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不知好上多少。”

她說著,轉頭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這公主府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把我困在里面,連喘口氣都費力……罷了,不說這些了,你去安排人收拾行李,這兩日就準備出發回封地,別再讓母后那邊抓到把柄。”

旁人只道公主尊貴,卻不知安平公主心里的委屈。

她自然覺得不公平——

想她當年才十二歲,就被當作棋子遠赴千里之外去和親。

初到大周的頭三年,她因水土不服,身子虧空得厲害,好幾次都險些丟了性命。

她雖是他國公主,可戰敗國的公主,與喪家之犬又有何異?

在異國他鄉的那些年,她不知偷偷哭了多少次,日夜期盼著父皇能早些領兵拿回領土把她接回陳朝。

可這一等,便是八年。

八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天真懵懂的孩子,磨去所有棱角,變成一個懂得藏起鋒芒、甚至被人視作“心腸歹毒”的婦人。

還記得那一天,當她聽到傅聞山帶兵打贏了仗、陳朝終于收復失地的消息時,她喜得一夜都沒睡著。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戰戰兢兢地活著,把自己扮成最溫順的羔羊——

她清楚,就算陳朝是勝利者,她終究身處異國他鄉,身邊藏著無數危險。

所以她只能選擇先拿起屠刀:先悄悄流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再設計除掉夫婿。

她離開周朝后宮的時候,漫天大火,她拖著剛小產的身子,鮮血流了一地,整個人虛空得厲害,若非沈老夫人一瘸一拐的背著她,只怕她早已命喪敵國。

她以為只要能回到陳朝,就算不當什么英雄公主,至少能平安無虞地度過后半生。

可當她終于踏上故土,迫不及待地去見父皇時,看到的卻是父皇那張冷淡寡情的臉,還有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疏離笑容。

那一刻,她就知道回國這一步棋……她押錯了。

原來父皇和她那位大周的夫婿,并沒有什么區別。

婦人軟弱,便是原罪。

依附男人生存的菟絲花,是沒辦法自己遮蔽風雨。

后來她也曾翻來覆去的想:為什么父皇對她如此厭惡?

直到后來她才漸漸明白——

或許父王每次看到她,就會想起自己曾經為了茍延殘喘讓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踏上和親之路;看到她,就只會想起“羊城之辱”這四個大字。

她的存在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著父皇曾經那愚蠢的決策,提醒著陳朝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上一章  |  掌家婢目錄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