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見她眼中燃起熊熊八卦之火,安平公主忍不住輕笑,提筆在她眉間輕輕一點。
“五六年前,傅聞山從北境護送我南下回京,途經永州時停留。康陽郡主對他一見傾心,當時便吵著非他不嫁。可她本身已經定下婚約,因而被皇叔狠狠斥責。”
“可是她依舊不知收斂,一哭二鬧三上吊,硬是逼著皇叔退了婚。”
“當時皇叔已擬好請父皇賜婚的折子。可偏偏傅聞山眼傷發作,成了盲眼之人,皇叔便看不上他。那封折子也就一拖再拖到了今日。”
徐青玉聽得心驚,沒想到傅聞山與康陽郡主還有這一段過往。
她正欲開口,樓下忽然一陣喧嘩,緊接著傳來馬匹驚嘶之聲。
她從窗臺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公主面前。
“如今傅聞山眼疾大好,官復原職,端王又恰好入京……”
安平公主聲音壓得更低:“若父皇真有意立端王一系,首當其沖的便是傅聞山,其次才是你我。”
徐青玉眨了眨眼,暗嘆傅聞山已是大陳舉足輕重的人物,婚事卻依舊身不由己。
若陛下真要選端王之子繼位,康陽郡主再咬住不放,這門婚事他十有八九逃不掉。
她不由為遠在北境浴血奮戰的傅聞山默默掬了一把同情淚。
“都說強扭的瓜不甜,以傅大將軍的性子,未必會任人擺布。”
安平公主神色淡淡:“那便要看他手中有無談判的籌碼。”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更何況,他心中中意之人,也并非康陽郡主。”
徐青玉心頭猛地一緊。
一抬眸,便撞進安平公主幽若寒潭的眼眸里。
“執安已經去了,你與他的恩怨已了。以你的抱負絕不會久困于沈宅后院。”
徐青玉忽然不敢接話,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我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即便執安不在了,也是一樣。”
安平公主笑著打斷,輕啜一口茶:“你這話騙旁人便罷,不必來糊弄我。以你的聰明,會猜不出傅聞山對你的心意?”
徐青玉后背驟然一涼。
那一刻,她竟體會到三年前沈玉蓮被捉奸在床般的刺激與背德。
她想問公主是如何知曉,可安平公主又怎會不知曉?
“兩年前,傅聞山被誣陷殺害庶母庶弟,越獄逃亡時仍派人回傅家取了一樣東西。你可知是什么?”
徐青玉茫然搖頭。
“是一只名叫綠獅的狗。”
安平公主望著她變幻的臉色,輕聲一嘆:“時也,命也。或許我當初不該答應執安的請求為你二人賜婚。如今想來,對傅聞山確有不公。”
徐青玉心頭涌上被戳破的難堪,可難堪之后,又是一陣詭異的警覺。
安平公主為何偏偏在此時此地,提起傅聞山?
是推心置腹,還是另有所圖。
她額角沁出細汗,斟酌許久,才緩緩道:“無論傅聞山對我如何,我如今已是沈家婦,永遠都是。”
安平公主忽而一笑:“閑談幾句,不必放在心上。我知你是個有主意的。不提這個,我與你再說京都局勢。”
一杯茶涼了又熱。
房門被輕輕推開,沈玉蓮笑著進來添茶,卻不停給她使眼色。
徐青玉不便在公主面前多言,只裝作未見。
沈玉蓮急得五官扭曲,她實在沒法,只得尋了個更衣的借口退了出來。
剛到樓梯拐角,沈玉蓮便一把抓住她,急聲道:
“你小心!康陽郡主來了!她剛才在三樓口站了片刻,下來時臉色極差,還四處打聽你的身份!你千萬別出來,等她走了再說!”
徐青玉猛地轉頭望向書房方向。
門口明明立著兩名侍女,她卻隱約聽見腳步聲。
難道……她與公主的對話,被人聽了墻根?
一想到最后談及傅聞山的那些話,徐青玉瞬間三魂去了兩魄。
以康陽郡主的性子,若知曉她與傅聞山有牽扯,她徐青玉還未等建功立業,便要被人生生捏死!
她還想猥瑣發育一段時間啊!
沈玉蓮也知躲著不是辦法,康陽郡主若真破門而入,抓個正著,那才是無路可逃。
她攥緊徐青玉衣袖:“等會兒我設法纏住她,你趁機從后門離開。”
徐青玉點頭:“你先下去,別讓她知道這鋪子與我有關。她若真要報復,讓她沖我一個人來。”
沈玉蓮蹙眉。
徐青玉笑道:“怎么,怕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走到哪里禍事便跟到哪里。”
沈玉蓮咬牙,心中雖有懼意,卻不敢忘背叛徐青玉的下場。
她搖頭:“我只是在想,她為何偏偏來找你麻煩。”
徐青玉嘴角笑意一收:“我回去陪公主,你在下面聲東擊西,為我們打掩護。嘴巴緊些,莫讓人發現你我關系,免得平白牽累你。”
沈玉蓮神色一正。
京都這間鋪子,她借了娘家巨款,押上了后半輩子,絕不容許任何人毀掉。
徐青玉提裙重回三樓。
安平公主見她神色不對,用眼色詢問。
徐青玉低聲道:“方才的話可能被康陽郡主聽去了。”
公主臉色一凜,快步出門,對守在門口的侍女冷聲道:“方才可有人靠近?”
兩名侍女臉色一白,“撲通”跪倒。
“公主饒命!奴婢們腹中不適,先后去了茅廁,不過半盞茶功夫……”
安平公主動了真怒,事已至此,覆水難收。
她冷然轉身,衣袂擦過侍女臉頰:“你二人擅離職守,念在舊情,留你們一命,明日自去別處吧。”
這是要發賣了。
徐青玉沒有求情——
安平公主略帶歉意看向她:“她或許聽到了你與傅聞山之事。”
徐青玉勉強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別無他法。”
“不如你先住到我府中,她總不敢鬧到本宮面前。”
徐青玉心動,卻又搖頭。
一來,事事躲在上司身后,未免顯得她太無能;二來,家中還有沈明珠,總不能兩人都躲去公主府。
她含糊道:“容民婦回去與家人商議。”
公主點頭,將一頂帷帽遞她:“戴上這個,遮上面容,跟著我出去。你不必說話,先離開玉容堂再說。”
徐青玉接過帷帽戴上,長紗垂至腰際,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