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沈明珠這才示意裴紹元收刀,松開手,將錢袋重新塞回嬤嬤手中。
“媽媽放心,此事我不會對第二人說。”
老嬤嬤劫后余生,心中駭然。
這少女看著不過十五六歲,心思竟如此厲害。
她扶了扶發髻,不甘不愿道了聲謝,扭著肥碩的身子匆匆離去。
沈明珠回到馬車上,望著宮墻內那道高高的朱門,只擔心徐青玉在宮里出事。
因為……康陽郡主也在宮內。
兩人狹路相逢,康陽郡主定然要找茬。
又是這個傅將軍嗎。
她想起兄長臨死前的場景。
兄長說,讓嫂嫂自由,告訴嫂嫂,傅聞山還在等她。
沈明珠垂下眼眸,余光瞥見裴紹元,“裴小哥,我哥臨終那一夜,你也在場。你為何從未對嫂嫂提起我哥寫過一封和離書?”
裴紹元微微一怔。
他的確一直守口如瓶。
沉默許久,他低聲道:“夫人若想離開沈家,不需要這封和離書。她若不想走,我又何必做這個惡人。”
沈明珠真心贊嘆:“難得裴小哥心思這般細膩。”
少女臉上綻開一抹干凈的笑:“裴小哥,再給我講講嫂嫂在礦山的事吧。”
裴紹元不解:“小姐已經聽過好幾遍了。”
“我還想聽。”沈明珠瞇眼笑,眼睛里仿佛藏著風雪,“你說嫂嫂被人刺了一刀掉進河里,十天后才與你們匯合。這十天……她怎么靠她一個人撐下來的?”
少女目光清亮,直直看向裴紹元:“裴小哥,你好像……有很多話沒告訴我。”
裴紹元僵在原地。
他其實早就猜到那個人是傅聞山。
當時傅聞山戴著帷帽,不曾顯露真容,旁人也三緘其口,可他認得。
他是從北境逃來的流民,小時候便見過騎在馬上猶如天神之子一般的傅聞山。
當時傅聞山背負污名,他一是自保,二是為了徐青玉的名譽,所以不敢聲張。
可他萬萬沒想到,沈家這位二小姐,竟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一眼便看穿關鍵。
沈明珠笑眼盈盈:“裴小哥,有勞你把礦山真正發生的事,再說一遍。”
兩人在宮門口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天色將黑,徐青玉才在白露的陪同下走出宮門。
沈明珠連忙叫上裴紹元駕車迎上前。
她心思敏銳,一眼便看出徐青玉渾身衣物都已換過,頭發還未干透。
她立刻扶徐青玉上車,低聲問:“嫂嫂,今日康陽郡主也進了宮,她欺負你了?”
徐青玉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聲音平靜:“回去再說。”
沈明珠點點頭,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問起她和傅聞山之事。
另一邊,康陽郡主在皇宮內跪足一個時辰才被放行。
一上馬車,她便再也忍不住伏案大哭。
康陽郡主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十幾個仆人跪在車外,瑟瑟發抖,無人敢勸。
她哭夠了,才問身邊的女婢:“徐青玉那個賤婦呢?”
婢女瑟瑟發抖:“被、被公主殿下的人接去公主府了……”
“她是故意的!”康陽郡主怒極反笑,“一個和過親的公主,聽說在周朝還要舞劍供人淫樂,她算個什么東西!”
婢女連忙捂住她的嘴:“郡主小聲些,這是在皇城腳下!”
“我怕什么!”康陽郡主一把揮開她,“遲早有一天——”
她猛然想起家中大事,及時住口,神色嫌惡地啐了一口:“狗東西,也敢用你的臟手碰我。”
婢女惶恐低頭請罪。
康陽郡主的目光,又落在方才派去的老嬤嬤身上:“劉媽媽,我讓你把徐青玉和傅聞山的事散播給沈家,他們什么反應?”
劉媽媽一顫,硬著頭皮上前:“老奴已經說了,想必徐氏的婆母很快就會知道徐青玉不守婦道一事,到時候肯定沒她好果子吃!”
康陽郡主這才滿意的擦干臉上的淚痕。
誰說殺人一定要親自動手?
流言蜚語照樣能殺人!
“回府。”
康陽郡主乘車回府,一進院門便察覺氣氛不對。
院中奴仆跪了一地,主位上端坐著的正是康陽郡主的母親端王妃。
康陽郡主毫不在意,閃身入內,敷衍行禮。
端王妃生得極美,即便年歲漸長,依舊能看出當年風華。她攥著手帕,沉聲問:“我讓你進宮探望公主,你去了?”
康陽郡主往椅上一坐,滿不在乎:“去了,她身體好得很,架子比誰都大。一個不受寵的公主,不過是陛下皇子早夭,才輪到她耀武揚威……”
“放肆!”端王妃厲聲喝止,“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輪得到你非議公主?”
康陽郡主半點不懼,揮退左右下人。
“母妃,那件事情…我都知道了。”
端王妃眉心一緊,“什么事?”
康陽郡主難掩激動,“父王此次入京是為過繼之事。陛下看中兄長,很快便會立他為儲。到時候我便是名正言順的長公主,自然能與安平平起平坐。”
端王妃臉色大變,驚聲低喝:“你是從哪里偷聽到的這些混賬話!”
“母妃還想瞞我?上次我想借您那套翡翠玉石,您不肯,我便偷偷溜進您房間,無意間聽到你和父王在商量此事。兩個月前我就知道,我們這一次進京就是為了讓兄長坐上那把龍椅。”
“住口!”
端王妃花容失色,連忙捂住女兒的嘴,厲聲告誡,“你可知天下多少人盯著這件事。咱們一家人分開趕路,就是怕暗中有人要對我們下手。你還記得去年壽王殿下的下場?奪嫡之事兇險萬分,稍一不慎,便是全家掉頭的下場,你還敢如此招搖!”
康陽郡主滿不在乎的撥開母親的手。
“母妃,我只跟你說,又沒跟旁的人說起。”
端王妃知道自己女兒藏不住事的性子,再三逼問:“你可有跟身邊丫鬟仆人說起?”
康陽郡主臉色頓了頓,就算聽見又如何,一屋子的丫鬟奴仆都是死契,誰敢反她?
“沒有。”康陽郡主矢口否認。
“今日宮里的事我都聽說了,說你為了傅聞山這么一個男人為難人家一個寡婦,還把人逼得落了水。你父王出發前是怎么交代你的?讓你到了京都務必低調,萬萬不可得罪任何人,你倒好,竟敢對公主殿下的人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