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便是年輪秘境嗎?”楚槐序覺得自己有幾分了解了。
他猜測,第一關二人通關速度很快,外加那個時候身體還很年輕,所以沒有察覺到時間流逝的變化。
至于進入第二關,他聽著那擾亂識海的噪蟬鳴聲,直接依靠心劍的能力,以短短幾秒時間,
就速通了。
關卡對于歲月的吞噬,就此停下,所以他們才無所察覺,對此不夠敏感,只留意到了每次走過石門時,自己變老了一些。
“也就是說,這個秘境其實是計時的。”楚槐序說道。
二人看向眼前的梧桐林,心中多了些緊迫感,知道不能再繼續眈誤時間了。
他們一人拿著劍鞘,一人拿著靈劍,一臉戒備地朝著林內走去。
結果,無事發生。
楚槐序和韓霜降走了許久,卻連下一座石門都沒找到。
“按理說,肯定是有春、夏、秋、冬,一共四關。”
“可怎么沒有石門?”他向著四周看去。
梧桐林的四周都是徒峭的石壁,卻沒看到這一關的出口。
更奇怪的是,他們什么危險都沒遇到。
“總不會這一關的內容,就是查找藏著的石門吧?”楚槐序說著。
說完,他看向韓霜降,用更費解的口吻道:
“徜若是找出口,以你的氣運,我們現在應該已經找到了啊。”
大冰塊:“
她還是覺得楚槐序說的有點過于夸張。
哪怕今天真的出來散散步,結果真的進入秘境了,她也還是覺得他有點夸大其詞。
說得好象全世界都圍著她團團轉一樣。
楚槐序看著她,心念一動,突然抬頭看向了上方。
這里的梧桐樹種得很密,每一棵樹都很高大,枝繁葉茂。
也不知道它們是如何生長的,枝葉匯聚在一起,頗有一種遮天蔽日之勢,幾乎把整個上空都給復蓋住了。
“你有沒有覺得,這些枝葉匯聚在一起,很象一把傘?”楚槐序說。
“是有點。”韓霜降答。
“那有沒有可能,出口在上面?”他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恩?”
大冰塊還沒做出反應,楚槐序這個執行力很強的家伙,就開始去驗證自己的猜想。
他縱身一躍,憑借強大的肉身,直接就跳到了一根粗枝上。
然后,他便在樹枝間騰挪,越跳越高。
很快,他就來到了枝葉最密集之處。
這里看著就很反常,因為實在是太密了。
真就亭亭如蓋了!
它們將他給擋住,楚槐序在跳起后,直接轟出一拳。
結果,這些梧桐樹的枝葉卻極其堅韌!
以他那強橫的力道,竟無法破開,還被反震了回去!
楚槐序的身子倒飛了出去,他在空中轉身,然后雙腿在一棵梧桐樹的樹干上借力,安全落回到了地面上。
“這些樹枝和葉子,果然有問題。”
“而且我剛剛用神識探查過了,石門就在上面,在石壁的上方位置,要穿過這些枝葉才行。”他說。
在說話的時候,他還有點大喘氣。
似乎真的上了年紀,開始有點體力不支了。
“這秘境可真是詭異!”楚槐序在心中道。
韓霜降抬頭看向梧桐樹的枝葉,道:“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合力破開它。”
“對,而且要趕時間。”
大冰塊看著這些蒼天古樹,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一路躍上去。
她沒學身法,也沒有強悍的體魄,只能依靠靈力強行騰挪,會顯得無比笨拙,且耗損極大。
“我不一定躍得上去。”她說。
楚槐序笑了,雖然整個人已經初顯老態,卻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嘴臉,說著:“爬樹會嗎,要不你慢慢爬上去?”
大冰塊聞言,心中微惱,忍不住就想狼狼瞪他一眼。
爬上去,那也太不雅了
“你們不煉體的就是差勁!”楚槐序終于逮到了機會。
煉體修行者站在鄙視鏈的最底端,能有優越感的機會可不多。
他看向韓霜降,說:“你節省點靈力,我帶你上去。”
說完,楚槐序盯著風韻猶存的她,問道:“不介意吧?”
大冰塊聽著這話,心中有幾分無語。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問這個。”她心想。
她自己頭上的青絲,都又多了幾縷白發!
緊要關頭,哪顧得上這些男女之別?
更何況那日在寒潭秘境里,你都已經那樣了!
在韓霜降看來,你要抱著我上去,那你就直接這么做。
你這么一問,我就羞于回答,心頭窘迫。
楚槐序作為排必吃榜第二的人,自然不是什么臭直男,這一點他又豈會不知呢?
這就好比對于有些女人而言,大家氣氛已經推到這兒了,你想親熱一下,那你就主動去做。
徜若你開口詢問,問我能不能抱一下,能不能親一下,能不能
一—都會有點煞風景!
問問問,問個屁,有這時間,別人都已經開始假裝滑進去了!
可楚槐序就是故意的。
他知道韓霜降是什么性子,所以他就非要問這么一嘴,非要她答!
“這才有趣嘛。”死狐貍心想。
韓霜降見他一直盯著自己,最終,只能輕輕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心中羞憤,回答道:“時間緊迫。”
這便是答應了。
下一刻,在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楚槐序就已經伸出右手,將她環抱住,托住她的腋下。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
但他要的就是此刻的快!
大冰塊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聲,被打個措手不及的她,心跳開始瘋狂加速。
楚槐序不給她任何做準備的時間,他已經大力向著上空一躍!
跳起來后,他才笑著逗弄她:“可得抓緊些。”
韓霜降下意識地就緊緊抓住了他的黑金長袍。
兩個人明明頭發里都夾雜著根根銀絲,此刻卻仿佛又變回了少男少女。
他們在一棵棵古樹間騰挪,越跳越高,越跳越高。
楚槐序都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幽香。
人體的隔音效果其實很好,但楚槐序的五感則更敏銳。他隱約間,好似聽到了她那如雷般的心跳。
沒過多久,楚槐序帶著韓霜降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停下。
因為他們距離那亭亭如蓋的枝葉,已經很近了。
“枝葉這么密,也就蟲子能飛過去。”他又開始說著夸張的話。
韓霜降脫離了懷抱后,只覺得身上好象還殘留著他滾燙的體溫。
楚槐序則在暗暗地喘著粗氣。
明明體魄的力量還在,可怎么才這么幾下就出氣如牛呢。
“真給我們體修丟人,要被笑話身上都是死肌肉的。”
事實上,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白頭發又變多了一些,臉上的皺紋都更深了。
他甚至有點慶幸,剛剛沒有閃到腰:
“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我們試試看,最好能一鼓作氣!”楚槐序沉聲道。
“好。”
寒芒閃過,鷓鴣天出鞘!
韓霜降故技重施,左手的雙指在靈劍的劍身上慢慢抹過,很快便結出冰來。
她長吐了一口氣,吐出來的竟是一股子寒氣,在空中化出少量的冰晶,把空氣里的水汽都給凍結了!
她的臉上寒意更甚,血色都消退了幾分。
楚槐序則指尖夾著一枚小石子,真罡開始在石子上匯聚。
“就是現在!”他出聲。
劍光與真罡向著上方而去,很快便轟碎了大量的枝葉。
一道缺口就此產生,但距離完全穿透枝葉,還差一些。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周圍的枝葉竟然開始朝著缺口處傾斜,開始將其補住!
這要是補上了,先前就都是白費功夫了。
楚槐序一把就將韓霜降環抱住,然后朝著缺口處躍去。
周圍的枝葉蔓延得很快,他的速度則更快一點。
可饒是如此,上方并未完全穿透,周圍的枝葉也已經襲來。
這個時候縱身跳到那里,四面八方而來的枝葉密密麻麻,會將他們的身體完全穿透,最終掛在高空!
韓霜降心中一緊,但她相信楚槐序不是魯莽的人。
只見他拿著劍鞘的左手,猛地一揮!
七道存儲在定風波內的劍氣,就此傾瀉而出!
劍氣縱橫,斬斷梧桐樹的枝葉。
他們直接穿透了這層“屏障”!
然后,楚槐序便憑借飛玄,在一棵棵樹的樹頂上借力,一路朝著石壁上的石門騰挪而去。
由于它們太密集了,楚槐序都感覺自己象是在一把傘的傘面上跑步
這些梧桐樹瞬間就跟活過來了一樣,竟還在阻攔!
楚槐序在電光火石間,就做出了決斷!
只見他抱著韓霜降,身體在空中旋轉,雙腿找了一處適合借力的樹枝,然后猛地一!
兩個人就這樣橫著身子,朝著石門的方向飛射而去。
瘋狂蔓延的枝葉,距離他的雙腳,只有大概半米左右的距離。
在臨近石門的時候,楚槐序環抱著韓霜降的右手猛地用力,不再側樓著她,而是將她了過來,狠狠樓進自己的懷中。
身軀相貼,他能感受到韓霜降嬌軀的柔軟,以及身體的溫熱。
他的上半身在半空中微微向上一頂,調整角度。
然后,楚槐序就這樣摟著她,將其護好,確保她的周全,自己的后背則狠狠地撞到了石門上!
“轟一一!”
他竟硬生生地就把門給撞開了!
門打開后,他們身上的力道還未完全被卸去。
楚槐序緊緊摟抱著韓霜降,兩個人的身子向后倒飛。
如果把這座石門看做是一條歲月的線,他們是頭頂先過線的,然后再是身子。
但凡是越線的部位,便會瞬間蒼老。
包括頭發!
線內的部分,已經全白了。
線外飄飛的部分,基本還是黑發。
這對摟在一起的男女,長發都在空中紛飛,然后隨著飛身越線,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全部化為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