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師兄刻的字?”
君子碑前,雙目滿是血絲的徐子卿,看著石碑上歪七扭八的字,靈魂仿佛都為之一震。
他的個人意志,就象是受到了激勵,
“君子使物,不為物使!”少年在心中反復默念著這句話。
在無盡的痛苦與折磨中,他最后甚至是發出了一陣陣嘶吼,大聲地喊了出來。
宛若這就是一道精神支柱,支撐著他持續抗爭!
青銅劍懸浮于空中,劍靈已經一分為二。
一半進入了徐子卿的靈胎秘藏內,另一半則還在劍里頭。
山下的項閻等人,立刻就看明百了。
“靈胎秘藏,乃是人體最玄妙之處,是修行的根基。”
“徐子卿的靈胎屬性,正在被這把劍所改變!”
簡單點說,就是青銅劍要把自己的侍劍者,給調教成自己的型狀。
但不知為何,竟屢屢產生變故。
劍柄處,那金色的光圈越發耀眼。
里頭那些晦澀的符文,也開始變得刺眼起來。
徐子卿的右手掌心內,發生著一模一樣的一幕。
楚槐序忍不住開口詢問:“門主,諸位長老,這是什么?”
他站在山腳下,都感覺到一股力量正朝著四周散開。
它的位格極高,連他識海內的黑色小劍,仿佛都被隱隱壓制。
“那是道祖留下的禁制。”楚音音這個大嘴巴秒答。
執法長老陸磐立刻扭頭,瞪了她一眼。
“道祖留下的禁制?”楚槐序在心中道。
“這禁制竟然一分為二,有一部分在劍上,另一部分則在徐子卿的手上?”
他感覺自己有點明白了。
這便是道祖為徐子卿上的保險!
否則的話,以這把劍的邪性,帶它下山,那絕對是禍害人間的!
“可為什么這把劍在爭奪他這具身體的使用權?”楚槐序又有了新的困惑。
但他畢竟看過大量的小說、電影、動漫
他也玩過各種各樣的游戲。
基于他對于《》里的一些劇情的了解,心中很快就產生了猜測。
“媽的,小徐每次在最后關頭持劍爆種,該不會::都是這把劍在代打吧?”楚槐序心頭震驚。
大顯身手的根本不是徐子卿,而是被這把劍附身了?
楚槐序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
他上次登山后,就覺得很奇怪,
這把劍邪性,傲慢,嗜血
徐子卿憑什么掌控它,它會甘愿認小徐為主,成為他的本命靈劍?
現在,楚槐序等于得到了答案。
“根本就是在倒反天罡,是它想要奴役小徐!”
那么,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如果說,徐子卿每次爆種,都是這把劍在“滴滴代打”,那看他現在于山上的模樣,整個人跟只喪尸一樣扭來扭去,這怎么打?
“難道說,要小徐自發地送出身體的支配權?”楚槐序想道。
而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道門的一眾高層們又開始互相傳音。
李春松道:“真是怪哉,現在這個現象,和道祖言里描述的完全不一樣啊。”
“如果說,徐子卿現在真的成了這把劍所選擇的侍劍者,那么,它應該是可以控制住他的。”
“雖說它身上的禁制還在,所能發揮的力量并不強,但也不該是如此才對。”
門主項閻點了點頭,那連眉毛都很稀疏,幾乎寸草不生的臉上,流露出古怪的神色,傳音道:
“道祖的禁制,無比強大。侍劍者其實便等同于是一把鑰匙,隨著侍劍者越來越強,他能解開的封印,便會越來越多。”
“劍靈附身之后,等同于進入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只不過,是劍占據了主導。禁制被打開的口子越大,所能發揮的威力便越驚人。”
“他右手掌心的禁制,和青銅劍上的禁制是相連的。”
“這就能讓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圍內。”
“雖然他現在才第一境,他這把鑰匙等于才打開了第一道鎖,可也不該是這等景象。”
“以他現在的情況,就算手持這把劍,也無法發揮出全部威能!”
眾人對視一眼,心中都只有一個想法:“怎么會這樣?”
趙殊棋瞇著眼睛出聲:“道祖在青銅劍的身上,一共施加了九道禁制,等于便是有九把鎖。”
“如今,第一把鎖打開了,劍的力量被解開了一部分,劍靈的力量也被解開了一部分。”
“按理說,這股力量應該是能碾壓徐子卿的。”
“因為如果不能做到百分百的絕對壓制,劍靈是無法操控他的肉身的。”
“哪怕徐子卿心甘情愿被它操控,也不行!”
“因為他的潛在意志依然會反抗,這是天性,是人的本能,他必須要被劍靈完全鎮壓。”
“按理說,道祖神機妙算,不會出此紕漏。”
“現在看來,是因為這位侍劍者::出乎意料的強?”
“他比道祖所預想的,要強一些?”
眾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這也是唯一的解釋!
此時此刻,山上的少年,他的綜合實力有點超標了。
以至于第一把鎖被打開后,出現了這般矛盾的一幕。
如果按照原定的計劃走,那會是一種微妙的平衡。
在這種平衡中,依然被八道禁制給封印著的劍靈,它所能發揮的力量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侍劍者在付出一些代價后,便可擺脫劍靈那絕對的壓制,然后再依靠禁制,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但現在,這股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劍靈對他的壓制,可能已經達到了八九成這么高,但它并不絕對!
只要不是十成,就會發生類似于眼前的一幕。
“現在倒好,劍控制不了他,他也更不可能控制劍。”南宮月雙手環胸而抱,語氣凝重。
“如此一來,他倒是更安全了。”
“侍劍者無需付出任何代價,也能依靠掌心里的禁制,強行把身體控制權給爭回來。”
可是,天地大劫怎么辦,本源靈境怎么辦?
目前的狀況,徐子卿在用劍時,所能發揮的威力是大打折扣的。
項閻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層陰霾,因為大家好象把事情給搞砸了。
唯有天性跳脫的楚音音,在此刻發表起了自己的觀點。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她說。
眾人齊齊看向她。
楚音音用理所當然的口吻,傳音道:“原因很簡單啊!因為徐子卿壓根就不是道祖言里所說的天命之人!他本來就不是道祖選的侍劍者!”
“所以道祖就算再神機妙算,肯定也算不準。”
“天命之人,是楚槐序啊!”
藏靈山的山腳下,吹過了一陣風。
楚音音抬頭挺胸,一臉得意。
她用看破了一切的神情,給大家繼續傳音。
“道祖,絕對是不可能錯的,他的一切安排,必然是毫無紕漏的。”
“而楚槐序是天命之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除非小師叔不靠譜,找人沒找對。”
“那么,肯定就是因為這把劍在作妖!”
“它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可以不按照道祖的原定計劃行事!”
楚音音越說越覺得自己條理清淅。
沒錯,真相只有一個。
道祖沒有問題,小師叔也沒有問題,我們也沒有問題是邪劍的問題!
“雖然你們都不準我這么說,但我相信,你們心里肯定跟我想的一樣,都覺得這把劍就是一把邪劍!”
“每次上山,它那個架勢,你們又不是感覺不到。”
“這哪里是救世之劍啊,如果讓它真能沖破封印,可以自由行事,我都懷疑它想把全天下的人都殺了,全部吞噬個干凈!”
“因此,必然是邪劍的問題,肯定是哪里被它鉆空子了,居然沒選楚槐序,選了徐子卿,打亂了道祖的一切安排。”
“興許,這個少年和這把劍,其實根本就不適配!楚槐序才是真正適合它的人!”
大家很快就有點接受了,認同問題是出在邪劍上。
沒辦法,這就是口碑!
這把劍給每個人的觀感都太差了
它身上的邪氣真的太重了。
正如小師妹所說,這把劍如果不是被道祖封印,它絕對會屠天下蒼生的。
至于我們
我們能有什么問題呢?
我們在楚槐序上藏靈山前,都是按照小師叔的吩咐,幾乎什么都沒有做!
“可現在的局面,確實有幾分尷尬。”項閻無奈地道。
“道祖言里的救世之人,他劍心通明,還習得了《道典》,卻沒劍在手,是個無劍者。”
“這個徐子卿成了侍劍者,卻又發揮不出劍的全部威能。”
“如果他們二者能合二為一,那該有多好。本源靈境的問題,必定能夠完美解決。”項閻感慨“只可惜,本源靈境只能一人進入。”
就在大家傳音交談的時候,山巔之上,徐子卿右手掌心的禁制,以及青銅劍上的禁制,都已經全部成型。
那些金色的光圈與符文,全部融入了他的體內,在掌心處留下了圖案。
他靈胎內的那把青黑色的小劍,立刻便被鎮壓住了。
徐子卿再度獲得了身體的全部掌控權。
他盯著眼前的君子碑,再度喃喃自語:“君子使物,不為物使。”
“我應該算是做到了吧?”
然后,精疲力竭的他便向后一倒,徹底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