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槐序的底牌太多了。
若是底牌盡出,他的綜合戰力是相當夸張的。
但是,他也不確定左手握劍的小徐,算是發揮出了邪劍的幾分威力?
“有沒有五成?”他在心中猜測。
然而,就算真有五成,徐子卿若右手握劍,他估摸著現階段的自己,還是必敗無疑。
這讓他倍感壓力。
“要不讓小徐直接投降?”
“反正這也只是我一句話的事兒。”楚槐序心想。
他若讓小徐退賽,他恐怕當場就退了。
但這自然也只是玩笑話。
識海內的心劍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情緒。
它拖著自己那病的“身軀”,還強行在那里給楚槐序鼓勁呢,戰意那叫一個昂揚。
“你倒是無腦要戰,我可是要面對現實的呀。”他無奈一笑。
另一邊,今日份的比試結束后,司徒城等人便飛往了君子觀。
項閻等人隨他們同去,這個宗門終究還是要靠門主主持大局。
別看項閻又是光頭,又長得丑陋至極,還兇神惡煞,連聲音都難聽死了。
但他絕對是道門一眾高層中最靠譜的一個。
否則的話,光他這賣相,就不配坐上這正道領袖之一的寶座!
君子觀內,徐子卿已經被姜至打發走了,在練功房的蒲團上坐著,消化著靈丹的藥效,恢復傷勢。
這位道門小師叔躺在一張藤椅上,吹著樹下的秋風,看著無比愜意。
司徒城等人很快就御空而來。
他微微抬眸,隨口道:“坐。”
眾人入座后,便開始直入正題。
圍繞的中心話題,自然是徐子卿和道祖劍。
道門眾人倒也沒有過多隱瞞,直接把道祖言里的一部分內容,說給他們聽。
除此之外,也并未隱瞞徐子卿侍劍者的身份。
司徒城等人對視了一眼,一聽道祖在劍上還留有后手,心中踏實了幾分。
畢竟如果道祖都靠不住的話,那這劍也沒人壓得住,大家直接擺爛就完事了。
那么,討論的話題就是怎么合力毀掉這把劍了!
一雖然八成還毀不掉
“所以,姜前輩,你們先前說,這一輪的本源靈境,兇險程度會遠超以往,這便是道祖給指的路嗎?”滕令儀問。
“沒錯。”姜至答。
他警了眾人一眼,很直接地道:“否則,就憑你們門內那幾個弟子,進入本源靈境第一層,能活著出來,能順利完成任務?”
“不過送死罷了。”他冷哼一聲。
司徒城等人張了張嘴,卻又無從反駁。
事實上,上次在大殿內議事后,他們回去時便憂心。
“東洲大比,真的還有意義嗎?”
“如果這一輪的本源靈境真就這般兇險,我們選出最優秀的弟子,然后送他去死嗎?”
他們突然就覺得魁首之位,不香了。
這三位第八境的大修,心中都是無比糾結的。
只不過現在看來,大家都算是來陪跑的。
“我等帶來的弟子,不過都成了徐子卿的磨劍石?成了他的歷練?”三人心想。
可從大局上看,這確實有利于大局。
畢竟天地大劫,涉及的是整個玄黃界。
四大宗門在大方向上還是很團結的,來道門的這三位大修,也絕對是靠得住的,否則的話,道門眾人也不會這般坦誠。
眾人又聊了許久,才離開了君子觀。
在御空時,李春松又開始忍不住搓手了。
項閻等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也是頗為無奈。
只見他飛至梅初雪等人的身旁,一雙手越搓越快,臉上寫滿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李道友,你又想賭什么,你不如就直說吧。”較為年長的滕令儀笑著道。
死賭狗立刻便把賭局給簡單說了一下。
三人聞言,馬上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你和楚音音,還有沉慢,賭楚槐序勝?”梅初雪費解出聲。
今日,她已經親眼看到了徐子卿揮出的那一劍。
她實在是想不出來,同為第一境的楚槐序,該拿什么擋!
不愧是逢賭必輸李春松啊,你這拿什么贏啊。
至于楚音音嘛,孩子心性。
沉慢倒是捉摸不透,一直是個怪人,怪得很。
梅初雪這位衣著清涼火辣的女人,立刻浮現出了璨爛的笑意。
有人來這白送,那為何不要?
“我押徐子卿。”她笑著道。
李春松聞言,又看向司徒城和滕令儀。
滕令儀直接擺了擺手,倒也不想從他這兒賺。
司徒城則冷哼一聲:“沒興趣。”
翌日,東洲大比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楚槐序和兆星漢的對決,算是今日的第三場比試。
前兩場打得很膠著,但一點也不精彩。
兩邊水平都差不多,打得難舍難分。
兆星漢今天還是頗為緊張的,但在緊張之馀,卻又戰意昂揚,有幾分興奮。
“東洲大比,就該和與我差不多實力的強者打!”
“其他人,都沒什么意思!”他心想。
但他還是牢記著滕令儀先前跟他說的話,謹記著不能讓楚槐序這種劍體雙修的狠角色,輕易近身。
二人做好登記后,便拱手行禮。
“楚兄,請指教。”兆星漢看著彬彬有禮,人也帶著幾分文氣。
“兆兄,請指教。”楚槐序也這般說著,心中卻只想著等會直接打死你。
都已經到了這一輪了,又有這么多大修行者看著,他覺得自己可以適當展露一些真正的實力了這個兆星漢也不是劍修,他沒有測試自己心劍的資格,令楚槐序有幾分遺撼。
但不管怎么說,兆星漢的實力擺在這里。
所以,楚槐序打算拿他測一測別的。
比試正式開始前,兆星漢也不敢托大,直接就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一一丹青山河畫卷!
超品靈器一出,立刻引發了周圍眾人的驚呼聲。
不少人的眼里,都有幾分羨慕。
兆星漢看著依舊手中無劍的楚槐序,忍不住眉頭微皺,出聲道:“楚兄,與我對決,都還不出劍嗎?”
這未免有點高姿態了吧!
楚槐序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著心里話:“你不懂。”
你以為老子不想有劍?
那樣難道不帥嗎!
兆星漢一咬牙,只覺得自己很重視他這個對手,可對方卻這般托大,一副小天下英雄的模樣,不免有幾分惱火。
“那楚兄可得小心了!”他語氣都冷漠了幾分。
巨大的畫卷在他身后鋪開,畫中畫有山河。
楚槐序對于兆星漢還有這件至寶,心中是有所了解的。
“這人有點象是金庸小說里《小無相功》和《斗轉星移》的結合體。”
“能模仿別人的術法,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確切地說,是兆星漢會模仿,他身后的畫卷嘛則是能反彈?
楚槐序從儲物令牌內取出一顆小石子,然后直接彈出一道指尖雷。
畫卷向前一橫,便將真罡給吞入了進去。
下一刻,在兆星漢的控制下,便又反彈了回來。
楚槐序本就只是試探,所以這一招沒動用多少靈力。
反彈回來后,他躲都不躲,站在原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直接靠強橫的肉身去硬接。
他單手抓住真罡,用力一握,將其粉碎!
然后,他攤開手掌,那被真罡附著的小石子,已經被他捏成了粉。
看著眼前的一幕,兆星漢警鈴大作。
被這等體修給近身,若是挨了一下,那不得疼死?
絕對會受到重創的。
楚槐序很好奇這幅畫卷的極限在哪里。
他直接從儲物令牌內取出了一把備好的石子,然后就開始彈
“噗一一!”
“噗一一!”
一道又一道真罡被吸入畫卷,然后又被彈回來。
而且,一口氣還彈回來兩道。
因為兆星漢不知何時,已經可以模仿指尖雷了!
楚槐序看不出這里頭的門道,這個粗鄙的體修直接又拿手掌硬接,由此來區分。
“恩,手感不對!”
模仿的再真也不行!假貨就是假貨!
他開始施展飛玄,試圖近身。
結果,兆星漢有很多花里胡哨的手段。
“會這么多術法?”楚槐序微驚。
他懷疑對方會的術法,比他們竹屋一家三口加起來還要多。
雖然這些術法都不是很棘手,但勝在完全不重樣。
“樣樣通,樣樣松!”楚槐序在心中冷哼了一聲,做出評判。
看著就象是什么都會一點是吧!
本身會的術法就多,還能模仿,還能反彈?
如果大家實力相仿,勢均力敵,那這樣的對手確實會十分麻煩。
尋常人可能打一會兒,就會疲于應對。
你甚至會覺得是在和兩個“自己”對決!
耿天河和奎木權在底下看著,已經在思考了,如果是自己遇到兆星漢,該怎么打?
“就這么一直耗著,也不是個事兒啊!”二人心想。
“而且,楚槐序現在始終無法近身,指尖雷又不斷被反彈,他劍體雙修的優勢無法體現。”
然而,玩夠了的楚槐序,很快就覺得有點沒意思了。
“這么能反彈,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里!”
“我就不信了,大家都是第一境,它還能什么都能吸,什么都吃得下!”他在心中這般想道。
楚槐序腳步一點,施展飛玄,迅速向前。
兆星漢突然警鈴大作,不明白他為什么變快了!
“速度比先前快這么多!”
而且,他還感覺到了一股很玄妙的氣息,從對方的周身散開。
兆星漢突然覺得不是一個體修朝著自己沖來,而是
一把飛劍!
一把凌厲至極,一往無前的飛劍!
高臺之上,四大神劍之一的司徒城突然就站起身來。
“這是什么劍意!”他忍不住出聲。
就連他都不曾見過!
事實上,道門的一眾高層都知道楚槐序已經領悟了劍意。
但一直到目前為止,也未曾見他全力施展過。
他的劍意確實很特殊,而且給人的感覺很古怪,位格似乎不弱于輪回劍意?
更主要得是,那一股子一一勢!
是的,就是勢!
一鼓作氣,一往無前,無所畏懼!
仿佛任何東西都不會讓他停下腳步,不會讓他停下這一劍。
一道指尖劍氣,在楚槐序的右手雙指上產生。
他似乎煩透了這張山河丹青畫卷。
以至于他都不是斬向兆星漢的,而是直接一躍而起,斬向此刻浮于高處的這幅畫!
兆星漢根本來不及躲,也根本來不及挪開畫卷。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個第一境之人,為何能爆發出這樣的速度,打得自己措手不及!
“就算他是體修,就算他玄級身法小成,也不可能!”
就在他大吃一驚的時刻,高高躍起的楚槐序,指尖劍氣已經斬向了山河丹青畫卷。
他自上而下地斬!
從畫軸的最上方,一路向下。
兆星漢盡全力去催動丹青山河畫卷。
因為他已然反應過來,這是劍意,楚槐序的劍意!
“這就是你的殺招嗎!”
他開始瘋狂運轉體內的靈力,催動著超品靈器。
楚槐序指尖的劍氣一路向下斬去,這一幅畫卷,則一直在吸收著劍氣內的力量。
“我他媽讓你吸!”
“你給老子模仿一個看看!”
因《道典》而產生的澎湃靈力,在此刻與劍意交織在一起,徹底爆發開來!
無懼劍意雖然名字普通,但位格不輸于輪回劍意,哪是第一境的修士催動靈器,便可輕易吸收并反彈的?
兆星漢的臉色在數息之間,便有幾分發白。
楚槐序的指尖劍氣卻還在一路向下斬!其氣勢似乎是要將整個畫卷給斬成兩半!
終于,在劍氣斬到大概四分之三的位置時,不堪重負的兆星漢吐出一口鮮血,浮空的丹青山河畫卷直接被震飛了出去!
僅僅是這么一個剎那的破綻,他就覺得眼前突然一晃,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立于身前。
而他的指尖劍氣,距離自己的眉心,僅僅只有一寸的距離!
楚槐序的動作太快,以至于還掀起了一陣風,吹得兆星漢的一頭長發全部向后飄舞!
兆星漢只覺得腦子就跟要炸開似的,全身寒毛直立,想起了滕令儀之前和他說的那句話。
“方寸之間,人盡敵國!”
這個距離,是屬于體修的天地!
更何況,站在他面前的,還是劍體雙修。
兆星漢瞳孔微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有這么快的速度!”
楚槐序劍指眉心,微微扭頭,淡淡地道:“我為什么不能有這么快的速度?”
什么是無懼劍意?
他不怕受傷,不怕疼痛,不怕你比我強,甚至都不怕死。
不管眼前是什么,我連避都不避!
我心無雜念,一往無前,就是為了揮出這一劍。
那么,我自然快!
你們所懼怕的,心中所負擔的,在我這里什么都不是。
你們所珍視的肉身,怕受傷的肉身,不會是我的負累。
你既是羅天谷的弟子,那我便讓你知曉《紫清指玄集》里的一句話。
“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天。”
你就算使用一萬種術法來攔我,我也不會想著去躲,只想著以最強的力量,最快的速度
殺了你!
在絕對的速度面前,距離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一無懼,亦無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