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擂臺賽正式開始前,二人都禮貌性拱手,跟對方說過:“請指教。”
那么,說指教你,就指教你。
楚槐序將右手收回來后,就負在了身后。
他好面子,所以韓霜降看不到他強行收回劍氣后,那忍不住發顫的手。
可他身后的那些觀眾是能看到的。
這個身穿黑袍的男人,一路過關斬將,遇到過不少女修,全都沒留手。
他的身上早就被打上了辣手摧花的標簽。
可就是這樣一個家伙,卻做出了方才之舉。
這種因人而異的雙標舉動,其實便宛若在眾目之下,明目張膽的偏愛。
他似乎并不是一個不懂何為溫柔,不懂何為風度的男子。
只是他這一面,不會在你們這些女修面前展現罷了。
《楚槐序有點厭女》。
或許后頭要加一個括號,某一個人除外。
而且還別說,輕點眉心后,再來這么一句“點到為止”,倒也逼氣滿滿。
在場的觀眾多為年輕人,很多人心中都發出了這樣的聲音:“學到了。”
以后若有機會,倒也可以試試看?
特別是那些自命風流的劍修,更是在心中拿小本本記下了。
擂臺上,少女還有幾分愣神。
因為那來勢洶洶的指尖劍氣,確實讓她的心神都為之一顫,瞳孔也跟著顫斗。
可最后卻化為了那不輕不重的指點。
她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楚槐序這個公然用指尖輕輕一叩,也不知究竟是叩開了什么。
高臺之上,這些大修行者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一幕。
先前,都有人準備親自下場維持秩序,以免楚槐序真的傷了韓霜降。
可誰曾想,這小子強行冒著讓靈氣逆流傷及經脈的危險,收回了劍氣。
其實吧,楚槐序又不怕痛,而且《道典》的自愈能力很逆天,沒一會兒就好了。
李春松等人的臉上,露出了類似于姨母笑般的笑容。
“我就說他們兩個有點問題吧!”死賭狗扭頭對坐在他身邊的趙殊棋道。
道門五長老和道門六長老可謂是“人五人六”的,私底下也沒個正形。
慈善賭王還頗為感慨,在心中無比遺撼,覺得也可以拿他倆的情感開個賭盤啊!
如此一來,我又能贏!
而司徒城等人更為關注的地方,和其他人則不一樣。
雖然楚槐序身上有陸磐的陣法禁制,又有姜至幫忙隱藏氣息,可他畢竟是四大神劍之一,當世排名第二的劍修。
楚槐序若是不動用劍心,他也察覺不到。
可一旦動用了,他多少還是會看到其中的古怪的。
“怎么有一股劍心的氣息?”
“可第一境怎么會有劍心!”
“難不成,他已摸到了劍心的門坎?”
“可他這劍意,也沒大圓滿啊!”
雖說并不是一定要劍意大圓滿,才可凝聚劍心。
但好列也要有個大成之境吧,楚槐序明顯才剛入門。
“又對劍修有壓制,又有劍心的氣息。”
“這小子真是里里外外都透露著一股古怪!”
司徒城很想開口詢問,可一想到楚槐序身上又有陣法,又有隱匿氣息的術法,這其實已經代表了道門的態度了。
自己若是開口,只會自討沒趣,還會顯得自己作為劍宗高層,很好奇他們道門的劍修弟子。
“不可不可,到時候又讓他們得意上了!”他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想著在決賽里再觀察觀察。
擂臺上,楚槐序看著韓霜降,見她還有幾分愣神,便用很輕地聲音與異的語氣道:
“怎么?韓師姐還不認輸?”
死狐貍文開始賤上了。
大冰塊的天人狀態已經完全被破了,那一頭銀白色的長發也再度化為墨黑色。
她定定地看著他,看了許久。
以至于到了后面,楚槐序都被看得心里發毛。
就在他略感困惑之際,韓霜降才拱手道:“是我輸了。”
話音剛落,她那張清冷的臉龐上,竟也寒氣頓消,很難得的有了幾分靈動,還有一絲少女的狡點,笑著在這句話后頭加了個稱呼:
“楚師弟。”
東洲大比四強賽的第一場,便這樣結束了。
過程無比精彩,結局耐人尋味,楚槐序一路打到現在,早已經在整個東洲聲名鵲起。
今日的比試若是傳出去,指不定會成為一段佳話,可能還會被一些說書先生添油加醋,進行一些藝術加工。
當然,不包括高臺上的那位說書先生。
服用了大量的駐顏丹丶潤膚丹丶白肌丹等丹藥,但卻依然長相平平無奇的姜至,只覺得擂臺上的最后幾幕無比刺眼!
他本就性子善妒,外加愛而不得,此刻就更是平添了幾抹嫉妒。
想當初,楚音音的師父就曾數次說過:“小師弟不僅長得又黑又難看,人也無趣的很,他這人不解風情的。”
可作為陪玩必吃榜第二的家伙,某些屬性是直接拉滿的。
對于楚槐序,他是真的各方面都喜歡不起來。
好在此刻第二場比試也開始了。
背著巨大劍匣的徐子卿,開始大步上臺。
方才師兄對韓師姐的《指點》,他也全部看在眼里。
小徐心中甚至也有幾分羨慕。
因為相較于對韓霜降的溫和,楚槐序對他整體上是頗為嚴厲的,更是很少夸他。
就在他略有幾分失神的時候,他的對手陳浩然也登上了擂臺。
在兩名內門弟子的主持下,二人拱手行禮。
陳浩然能一路打到現在,除了運氣成分外,也歸功于他本身就不算弱。
在他使出渾身解數后,也逼得暫時只有第一境六重天的徐子卿,打開了劍匣。
左手握劍后,勝負就沒有任何懸念了。
徐子卿的左手瞬間就被自己廢了,但陳浩然那邊,如若不是瞇瞇眼趙殊棋親自下去救場,他就要死了。
從精彩程度上看,這場比試肯定不如上一場。
但眾人依然驚嘆于徐子卿這左手劍。
明明已經第二次看了,可震撼卻不比第一次要少。
“這么可怕的一劍,到底誰能擋得住?”
“這根本就不該是第一境的力量啊!”
“也不知道楚槐序行不行。”
擂臺上,徐子卿面前的地磚已經全部粉碎了。
他每次出劍,就要毀半個臺子。
門主項閻坐在高臺上,他已經在思考了。
“后天的魁首之爭,得換個更大的擂臺來比,而且得派人多施加幾道陣法才行。”
今日的比試全部結束了,演武場就此散場。
徐子卿拖著重傷之軀,本想去和師兄與韓師姐聊上幾句。
結果,姜至竟在眾目下,公然將他給喊走。
這讓那些道門的普通弟子,以及外宗之人,紛紛驚。
“小師叔祖把徐子卿給叫走了?”
他竟是跟在小師叔祖身邊的!?
外門弟子中,可不曾有過這等先例!
不少人一下子就覺得徐子卿的強大,開始變得有幾分合情合理。
“那肯定是小師叔祖調教出來的啊。”
“怪不得,原來是身受小師叔祖的器重。”
無數人開始無比羨慕。
項閻看著這一幕,心中頗為無奈,只覺得小師叔真是一如既往的隨心所欲。
道門既然設置了君子觀丶內門丶外門,那么,就肯定是要區別對待的。
姜至的做法,是不合規矩的。
哪怕徐子卿是侍劍者,他無比特殊,這種事情最好也不該擺到明面上。
眾人看著小師叔公然帶著徐子卿飛離了演武場,便相互對視了一眼,都露出無奈的神色。
結果,他們這一輩的小師妹,也開始公然整活兒了!
小師叔還在的時候,楚音音也不敢太跳。
如今,他既然已經走了,那我可就也要給我的未來徒兒爭點排面了!
“不就是當眾給人站臺嘛!”
“老娘我也可以!”
她直接在高臺上起身,高聲道:“楚槐序,你隨本座來一趟。”
項閻等人:“
上一輩最小的,和這一輩最小的,都不是省心之人!
他們還在心中腹誹:“你區區第六境,你給楚槐序站臺有什么用啊。”
“小師妹,你自己有幾斤幾兩,心里沒個數的嗎?”
楚槐序倒是無所謂,相反,他也愿意配合。
在他眼中:“這種容易炸毛,又很愛的蘿莉,和捏一下就叫一下的玩具,有什么區別?”
“很可愛啊,嘰里咕嚕的。”
另一邊,姜至飛得很快,沒多久就把左臂重傷的徐子卿給帶回了君子觀。
他直接扔給他一粒靈丹,讓他服下后恢復傷勢。
姜至看著清秀少年,說道:“后日便是魁首之爭了,你有什么打算?”
“呢,打算?”少年愣了一下。
他沒有打算啊,任憑師兄和小師叔祖安排。
徜若楚槐序叫他認輸,他也包認輸的,直接把這榮耀無雙的東洲魁首之位,拱手讓人。
反正他覺得自己的真實實力,本就不如師兄,差得遠呢。
更何況,第一名與第二名的獎勵,差距也很大。
他覺得那些寶物,本就該屬于師兄才對。
就算真讓他拿了,他也會私底下問問師兄要不要。
楚槐序只要說要,小徐絕對會毫不尤豫地雙手奉上。
然而,姜至卻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你心里在胡思亂想些什么,我一清二楚。”小師叔祖沒好氣地道,整個人瞬間就有幾分煩躁。
“但我告訴你,你不知此事深淺,不懂里頭的門道。”
“東西洲大比,沒你想得那般簡單。”
“所以,后日的比試,我要你勝!”
說完,他還抬起自己的手指,輕輕指了一下徐子卿的右臂。
姜至看著他,一臉嚴肅地給他下達死命令,用不容置疑地語氣道:
“魁首之爭,我要你右手握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