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山等人聞言,臉色不由變得無比難看。
未動用本源之力?
他們之所以對玄黃本源碎片有著這般執念,一方面是因為它是晉升九境的關鍵之物,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擁有本源之力后,實力立刻便可得到飛躍。
這一點,在低階修行者的身上,體現的并不會過于明顯。
因為這股玄妙的力量,位格太高,他們無法妥善運用,唯一的好處就是平日里的修行速度會變快。
可一旦到了七境之上,有無本源之力,差距便會非常大!
「可姜至居然沒有動用這股力量?」
「他以跌境后第八境六重天的修為,在不用劍的情況下,輕松打贏了我們六人?」
這讓他們開始意識到,為什幺歧途內那些和姜至接觸過的大修行者們,一聽到這次是他親自出馬,干脆就都不來了...
以殺證道之人,戰力最為恐怖,也最容易半路天折。
而眼前這個長相平平無奇的白袍男子,曾一路殺至第九境!
這五人有人傷得重,有人傷得輕。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后,李梅山作為代表再度開口:「道門小師叔果然名不虛傳,是我等多有得罪,就此告辭。」
還被掐著脖子的那名第八境劍修,眼神里流露出了無盡的怒火與困惑。
不是!不管我了是吧!
由此見得,歧途內部確實很松散.·
姜至卻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道:「我允了嗎?」
那五人瞬間脊背一涼。
以他們的修為,其實不管去哪,都是威震一方的大人物!
七境之上,已屬于修行巨擘的行列,可不是什幺阿貓阿狗。
但姜至強得離譜,甚至強得有幾分詭異。
眾人交手后,心中開始變得都無比清楚,他若真動了殺心,一個都跑不掉!
歧途這般有恃無恐,其實仗著便是這六大勢力打著拯救蒼生的旗號,仗著就是「君子可欺之以方」。
你們不都是正道之士幺?
散修可都是游走在正邪邊緣的。
如今,天地大劫不知何時會來,我等都是玄黃界的中流砥柱,只要別犯大錯,不入邪道,幾乎等于有著免死金牌。
可姜至不同。
這是個絕世殺胚啊!
這位道門小師叔看著他們,道:「你們一人留下一門玄級術法。」眾人微微一愣,堂堂道門小師叔,曾經的第九境強者,要玄級術法干嘛?
但大家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別看李梅山長得糙,其實心思細膩的很。實際上,散修個個都是人精,否則也成長不起來。
他立刻取出一枚玉簡,并用靈力包裹著送至楚槐序的面前。
「楚魁首大破本源靈境,此玉簡為我梅某心意,請務必收下。」
其余之人也都有樣學樣。
唯有那名被鎖氣術限制的劍修鄭元康,什幺事都做不了,只能和楚槐序眼神對視,靠眼神告知他一我也一樣。
稍后一定給,肯定給!
楚槐序看了姜至一眼,見他一動不動,左手負手而立,立刻明白了過來,美滋滋地把玉簡收入了儲物令牌中。
他現在也沒來得及看這些術法是否適合自己,反正不合適的就給大冰塊和小徐,學完了就拿到珍寶閣賣了入庫,換貢獻點。
這時候,姜至才緩緩松開右手,被封鎖氣機許久的鄭元康這才可以重新活動身體。
他第一時間取出一枚玉簡,將其奉上,道:「楚小友,這是我早年間的成名劍術,還望笑納。」
做完這些,他試探性地看了姜至一眼。
見他什幺都沒做,這才小心翼翼地一邊拱手一邊后退,退至李梅山等人身旁。
姜至這才看向他們,道:「我只出一道劍氣。」
「你們六人接住了,便可走了。」
楚音音在一旁看著,立刻就開始橛著嘴巴,做一些無聲的小表情,于心中嘀咕:
「不就是反應過來了,以楚槐序的境界,見識不到你的厲害嘛,顯擺給了瞎子看!」
「現在,有意在他面前慢慢再露一手。」
只見對面六人一咬牙,李梅山說話的態度都跟之前不一樣了。
「請姜前輩指點。」
沒辦法,他現在明面上的境界都比姜至高一重天,但戰力居然如此懸殊!
他這個跌落九境,明顯有問題!
這根本就不是第八境該擁有的力量!
姜至看了楚槐序一眼,目光逐漸定格在了他的手指上。
平日里,楚槐序這名無劍者,靠得都是指尖劍氣。
這位小師叔祖故意有樣學樣,也有一道劍氣于指尖產生。
緊接著,對面那六人的氣息瞬間就變了。
「這應該是..,.域?」楚槐序一眼便看了出來。
沒辦法,他可是被大師父沈慢的劍域足足調教了一個月。
當初在邪修祭壇上,他也眼睜睜看著劉執事使用域神符爆體而亡。這是第七境的修行者,才有可能擁有的力量。
但以他的水準,他無法分辨出這六人的域,究竟是什幺特質。
反倒是姜至在此刻出聲道:「我的域,名為一殺生。」
一道氣息從他身上散開,將楚音音隔絕在外,卻把楚槐序給包圍了進去。
一瞬間,這個身穿黑袍的年輕人,便有了一股如芒在背之感。
他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殺氣,以及那無盡蔓延的戾氣!
不知為何,他仿佛聽到了一聲又一聲的哀嚎、嘶吼、慘叫....
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手,正在拉著他,帶著無盡的怨念,要將他給拖入那深不見底的深淵!
可姜至站在域的中央,似乎絲毫不會受這些怨靈的影響。
他只管殺,哪管殺了多少,哪管這怨氣有多重?
楚槐序只覺得自己置身于人間煉獄之中!
姜至明明浮空而起,他卻覺得他就像是站在一座白骨匯聚而成的高山之上。
他扭頭看了楚槐序一眼,見他道心并未受到了劍域影響。
這一點,很多大修行者都做不到。
因為他殺了太多人了,匯聚而成的怨氣與死氣之重,超乎想像。
「無懼之人,倒也有點意思。」
「我這以殺證道之路,或許與他也很適配。」姜至心想。
下一刻,他開始揮劍了。
楚槐序看著這一劍,只覺得它很慢很慢。
但對面的六人,似乎也被定格住了,動作更慢。
更奇怪的是,他的雙眼里,可以看到一條又一條不同顏色的線。
或者說,這是一道又一道氣機,一股又一股力量。
這些線自這六位大修行者身上產生,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仿佛他們是如何動用體內所有的力量,在劍域面前,都是無所遁形的!
楚槐序現在就像是置身在了姜至的位置,仿佛是自己在揮出這一道劍氣。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只需切斷這一條又一條線,便可屠戮掉所有人!
通過這些「氣機之線」,他能看到他們的優勢,也能找到他們的命門!
這一道劍氣就這樣揮出,一條又一條氣機之線就此被斬斷,裂開的線頭凌亂飄舞,使得他們的周身氣息都跟著變得紊亂。
而姜至的劍氣上,也有無數條線。
這些線條和他們五顏六色的線不同。
它們只有一種顏色,那就是黑!帶著無盡的肅殺,無盡的戾氣,無盡的殺機!
他能看到姜至的身后,有數不清的手,正在拽著他,仿佛也要將他拽入無盡深淵之中。
但他照樣在揮劍,他還要繼續殺!
數以萬計的怨靈,在他身后就像是匯聚成了煉獄圖騰。
可身后的一切,都不會影響他揮劍,他一人的通天殺機,甚至在這一刻還蓋過了數萬怨靈之氣!
這樣的慢速特續了大概數息時間,楚槐序等于感同身受了半劍。
而剩下的一半,則回歸了正常,快到他根本看不清任何的細節,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幺。
他只看到對面那六道身影皆被斬退,有的退后數丈,有的則退后數十丈!
為首的李梅山都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身上的甲胄法寶更是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手下留情了!」
「不然都要死,都得死!」李梅山心有余悸。
姜至看向他們的眼神,依舊面帶譏誚。
他淡淡開口:「略施小戒,爾等莫再擋道!」
他帶著楚槐序與楚音音,徑直向前飛去。
前方的六人連忙向著兩邊散開,一臉恭敬地目送三人離去。
楚槐序忍不住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只見受傷的六人還不敢走,還在規規矩矩的目送。
眾所周知,高階散修個個強大,身懷絕技,橫行無忌。
可這六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姜至一合之敵!
「以后見到歧途中人,少接觸。」姜至吩咐了一聲,既是對楚槐序說的,也是對楚音音說的。
「散修往往亦正亦邪,行事無所顧慮。」
「但又都能屈能伸。」他說到這里,臉上又浮現出一抹譏諷。
「不過,能入得了程語硯的眼,都不會是尋常之輩。」
「剛剛那個李梅山,就算是讓司徒城來,也不會贏得輕易。」他說。
姜至現在顯得頗為耐心,說道:「我雖跌境,但那是自愿強行跌境,修行秘法。先前的九境實力,基本還在,只減弱了少許。」
「若是八境修為,倒也免不了一場鏖戰。」
說到這里,他看了一眼楚槐序手中的玄黃本源碎片,道:「經此一役,你應該知曉它的珍貴與分量了吧?」
楚槐序點了點頭。
這枚碎片,能引得無數強者趨之若鶩,是他們的夢寐以求!
然而,姜至的下一句話卻是:
「而這等天下第一至寶,你這一趟本源靈境之行,一共獲得了兩枚,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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