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音是真怕楚槐序這幺一路破境下去,直接就奔著第三境去了。
到時候沒有后續的修煉功法,那可就麻煩了。
項閻皺眉道:「目前來看,應該不至于。」
「但最好還是先備著,有備無患。」
「六師弟,麻煩你再跑一趟藏書閣。」
「至于修煉《道典》第三冊所需的天材地寶,藏寶閣內應當是全的,這筆貢獻點嘛,
那就...那就..
對待私人財產無比摳搜的門主大人,開始鋪墊了。
他說了好幾聲「那就」,最后拍板道:「咱們所有人均攤。」
「行,我先去取,不過應該也用不上。」李春松立刻消失不見。
事實上,在身法方面,他確實是君子觀這一代弟子中的第一。
而且他的域,其實也與身法相關。
賭徒嘛,當然得練練跑路。
等到他飛回來時,項閻等人卻告訴他:「如今看來,估摸著是用不上了。」
楚槐序在突破到第二境七重天后,便沒再繼續破境了。
這無疑讓李春松陷入了狂喜,以及無盡的暗爽!
算上從第一境大圓滿突破至初入第二境,他剛好連續破了八重境界!
從19級升至27級,可不正好8級幺。
「我又贏了?」
「不對,是本座又贏了!」
李春松開始學著趙殊棋先前的模樣,朝著大家拱手:「僥幸!僥幸!」
但他實在是太得意了,以至于還是沒忍住得瑟了一番:
「楚槐序是我接上山的,自是我對他最為了解!」
練功房內,楚槐序體內那股要爆開的感覺,終于停息了。
靈氣基本上消耗殆盡,但那里里外外都如千刀萬別般的疼痛余波,卻還未散去。
「本源碎片所帶來的經驗值都花光了,我還額外多花了6萬點面板里存著的經驗值。」
剩余可用經驗值額度:71萬。
接下來,就要煉化那一縷本源之力了。
「按照姜至先前所言,我接下來會墜入我自己的心湖'。」
「可是,何為墜入心湖?」
姜至對此,也說不出個具體的所以然來。
他說每個人的體驗是不同的,見到的東西也是不同的。
之所以在煉化的過程中,要保持清醒,是因為還有可能見到自己的執念,甚至是心魔楚槐序聽他說這話時,眼神似乎變了。
他猜測,這位小師叔祖當年煉化本源之力時,估計過程有幾分不堪回首。
沒過多久,楚槐序就進入到了一種無比玄妙之境。
他感覺自己在不斷下墜,不斷下墜。眼前一片混沌,什幺也看不清。
等到他能看清一切時,自己正盤膝坐在一片湖水之上。
很奇怪,就是能這樣直接一屁股坐在水上。
很明顯,這并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湖。
緊接著,耳邊似乎傳來了一陣啼哭。
然后,楚槐序便感受到了一股...暖風?
它拂過身體,包裹全身,給他帶來了一股很熟悉,卻又有幾分陌生的暖意。
他忍不住沉浸其中,只覺得心中一片安寧,忍不住便想與這一陣風親昵。
他甚至覺得自己與它有著血脈相連之感。
或者說,他們本就曾經相連。
這是「媽?」楚槐序心想。
下一刻,這陣風把他「抱」得更緊了。
心湖之上,楚槐序盤膝而坐。
暖風包裹著他,使得心湖上泛起了陣陣柔和的漣漪。
這種感覺真的好熟悉啊。
那個酗酒且粗魯的男人,每次心情不好就對他拳打腳踢,每到那個時候,有一個女人就會死死護住他,就如這陣包裹全身的暖風一般,將他抱得很緊很緊。
他很害怕,他會心跳加速。
她也很害怕,她怕他受傷,心跳也跟著加速。
縮在她懷里的少年,仿佛每次都能聽到自己膽怯的心跳,以及她那心臟有力的跳動。
楚槐序不知道現在是什幺情況。
他只知道自己這幺多年來,其實一直都有很多話,想要與這個女人說。
但卻已經沒有機會了。
「每次我都答應你多給你打電話,但又沒做到。」
「總是習慣性的騙你,和小時候一樣。」
「媽媽對不起,對你每一個惡語相向的瞬間,事后我其實都很后悔。」
心湖上的漣漪開始蕩漾得更加厲害了。
很奇怪,楚槐序似乎莫名其妙就變得有幾分矯情起來。
明明那只是一陣風。
只是一陣暖風罷了。
他坐在心湖的湖水上,感受著這熟悉的溫暖。
他覺得才過去了幾瞬時光,外界卻已過去三天。
接下來的時間里,楚槐序坐在心湖上,經歷了許多許多。
他會突然看到一只蝴蝶。
會看到一只大魚在吃小魚。
會突然覺得背后有點冷,然后又突然有點疼。
時間一晃而過,外界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
可于他而言,卻好似才過去了一小會兒。這些突兀出現的東西,似乎都象征著些什幺。
楚槐序都一眼就能分辨。
或許是個讀書時期的女孩,或許是個非常差勁的領導,或許是個背叛的朋友...·
但那股暖風,一直都在。
直至這道暖風消失不見后,他莫名的開始有幾分煩躁。
心湖上,湖面越發不靜。
他看見了一只又一只水上的蚊蠅。
它們嗡嗡作響,朝他而來,肆意叮咬。
楚槐序卻一動不能動,就讓它們這樣咬著。
而這嗡嗡作響的聲音,逐漸變成了無休止的謾罵,每一口叮咬,卻疼到極致,完全拳打腳踢,宛若棍棒相加。
他那超高的疼痛閾值,似乎消失了。
「喔,原來是那個狗男人來了。」
心湖開始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浪花,一浪比一浪洶涌!
可不知為何,楚槐序只覺得有幾分孤獨。
正如自己此刻盤膝坐在心湖上,漂浮于水面,卻又像是無根之萍。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也不知道自己該回哪兒如此持續了好久好久,周圍卻突然起了一陣寒潮。
「呼「楚槐序。」他隱約聽到了一個清冷的聲音。
他的身上,開始出現了一層寒霜。
寒霜蓋在了這些蚊蠅身上,它們直接就凍僵了,立刻死了,不再嗡嗡作響,并掉入了湖水中。
接著,近乎于是剎那,那些憤怒且暴躁的巨浪不見了,心湖結滿了冰。
整片結冰的心湖上,都泛起了一陣霜。
他被凍僵了,但身上的疼痛也隨之消失了。
他頃刻間便開始知道自己該去哪兒,也開始知道自己該回哪兒。
楚槐序不覺得冷。
他只覺得湖面結冰后,自己坐在上面,似乎更踏實了。
「原來,在我的心湖里,你是一陣寒霜。」
四十五天的時間,便這樣過去。
姜至每天都會來練功房內看楚槐序,然后查探一下他的情況。
除此之外,他還會每天強行往這小子的嘴里塞一粒辟谷丹.··.
防止他直接餓死。
「也不知道都看見了什幺?」姜至有幾分好奇。
他自己的「墜入心湖」,他是不愿意再去回憶的。
「楚槐序的心魔,應該沒有很重吧?」他在心中猜測。
而他不同,他的執念與心魔,到現在都還沒消。
沒辦法,姜至的這枚本源碎片,是染著很多人的血的!
皆是他最親近之人的血!心湖之上,他一直在殺。
開殺!開殺!開殺!
未曾停歇。
楚槐序則不同,他還看到了許多有意思的東西。
比如,小徐居然是荷葉上的一只青蛙。
青蛙每「呱一」一聲,他的耳邊便傳來一聲:「師兄一!」
青蛙一直在荷葉上呱呱叫,他的耳邊就一直有人在「師兄!師兄!」
其實,他早就有留意到一點。
徐子卿叫別的同門,都是會帶上姓氏的,
包括喊韓霜降時,喊得也是韓師姐。
可唯有楚槐序,自始至終,都只喊他一「師兄」。
楚槐序不知道,為什幺冰湖上都遍布寒霜了,他媽的居然會有荷葉和青蛙?
他逐漸明白,那些在他的人生中離他而去的「過客」,會逐漸在心湖上消失。
還陪著他的,則會始終存在。
只不過,都是一些不同的異象。
像南宮月長老便是一朵軟綿綿的云。
李春松則是一只停在另外一片荷葉上,不停搓手的蒼蠅。
他看見了許多許多,形形色色。
久而久之,楚槐序心中終于冒出了一個疑惑。
他沒看見他自己。
這個念頭一出現,心湖上的一切,于頃刻間就全部消失了!
他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他就獨自一人坐在湖面上。
可湖面似乎也變了。
它變成了.
鏡面?
這鏡面又是這般的眼熟。
楚槐序看了它一眼后,立刻便想起來了這是什幺!心頭還微微有幾分震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這是玄黃本源碎片!」
他在本源靈境內獲得的玄黃本源碎片,就是鏡面!
而且它很奇怪,明明只有這幺指甲蓋大小,卻能映照出周圍的一切。
楚槐序先前數次低頭看向心湖的湖面,他都看不到自己。
這段時間里,他明明看到了這幺多意象,唯獨看不見自己。
那幺,現在呢?
楚槐序開始微微低頭,看向鏡面。
他看到了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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