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槐序與牛遠山身份特殊,心里有鬼,所以能敏銳的發現,此人看我們之時,目光多停留了一息時間。
旁人看著程語硯環視眾人,是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的。
牛遠山臥底多年,經驗豐富,雖然心中已經掀起了波瀾,但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對方是月國的高人,知道他的身份又能如何?
知道就知道唄。
畢竟他還是對組織保持著忠誠的。
只是不知為何,他心中對楚槐序還隱隱有所擔憂。
此時,楚槐序也面色如常。
因為他覺得程語硯這種樂子人,肯定就是想看他笑話,那他就非要憋著。
作為一名資深“模子哥”,他還能沒點基本的表情管理小技巧?
這可是職業技能啊,都得練的。
程語硯輕搖著折扇,笑著看向楚槐序,問道:“那你是打算入帝陵,還是入帝池?”
“帝池。”楚槐序答。
“也是,帝陵只與國之氣運相關,你又不是月國人,去了只會空手而歸。”他笑了笑。
“反倒是帝池,鏡國人雖得不到帝君神念,但也多少能有點收獲。”程語硯說。
楚槐序聞言,都開始分不清對方的目的了。
“他該不會是在善意的提醒我,我若是入了帝池后,得到了帝君神念,那么,會暴露出很多問題來。”死狐貍心想。
我月國人的身份,百分百就要被坐實!
“而根據他方才所言,帝君神念是可以拒絕的。”
“反正他程語硯沒要這機緣。”
這些話語這么串聯起來,似乎真有點提醒的味道在里頭。
“這是何故?”楚槐序費解。
還是說,這喜歡玩弄人心的家伙,單純就是覺得我這人很特殊,身份也特殊,只是在純玩我?
好煩喔。
他看了程語硯一眼。
已經開始不怎么喜歡這個人了。
夕陽西下,世界逐漸陷入黑暗。
蒼鷹在夜間也能正常飛行,不會有任何受限。
而且因自身妖獸血脈的特性,它反而在夜里飛得更快。
大家又聊了幾句后,姜至就突然設下了一道禁制,只把楚槐序、程語硯、以及南宮月給包圍在內。
被隔絕在外的楚音音,立刻雙目瞪得溜圓。
不是!以前都是七境以下不配知曉!
現在老娘都七境了還有什么秘密不準聽!
好啊!好啊!原來是純針對我啊!很好!非常好!
“姜至你個死老頭!”
“讓我進去!”她立刻發出怒喝聲。
這一切卻被這位道門小師叔直接無視,徒留她在禁制外無能狂怒。
姜至看了一眼楚槐序,道:“我先前不是跟你說過,我懷疑是明玄機這老東西對你動手了嗎?”
身穿黑金長袍的年輕人點了點頭。
“方才,程語硯與我說,確實是明玄機這老狗所為,當時他便在場。”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書生。
程秀才揮動折扇,也適時點了點頭。
楚槐序看了一眼對方,不知他為何要把明玄機給賣了?
明玄機當著他的面動手,絲毫不避諱,肯定有其原因。
可這程語硯居然見了姜至后,就第一時間把這事兒給說了,直接親身下場實錘老國師!
“他圖什么?”楚槐序心想。
真是帶著善意的?
還是說有其他圖謀?
好煩啊,媽的,更討厭這個人了。
反倒是姜至現在說出這些話的目的,非常好猜,無非就是想讓楚槐序這趟月國之行,多注意點,更小心些。
死狐貍心念一轉,故意抬起頭來,用略顯困惑的眼神看向程語硯。
他仗著自己年輕,正是心里藏不住事兒的年紀,合理運用著年齡優勢。
后果撐死了也就是讓對方覺得:此子不夠穩重,且毫無少年老成。
而這種樂子人的想法,楚槐序根本不在乎。
同時,這個眼神也是給姜至看的,看看這位師祖是否能給他解惑。
果不其然,姜至來了一句:“楚槐序,程語硯雖是月國人,但你五師祖對他有恩。”
死狐貍一下子就聽懂了。
他知曉了兩點。
“第一,姜至覺得,因為恩情,程語硯希望鐘鳴可以恢復過來,在這件事上是站在咱們這邊的。”
“第二,我的師祖喲,你他媽的絕對把我有機會治好五師祖之事,告知程語硯了!”
但他也不是毫無心眼子。
至少,比姜至應該多幾個?
死狐貍立刻道:“師祖,你可還記得,這個明玄機是何時對我動的手?”
“你難道不覺得有點太巧了點嗎?”
“早不動手,晚不動手,正好就在我得了道印南流景,并且給五師祖進行了治愈后!”
他先再度強化了一下自家老頭和月國老頭,這兩個老頭之間的矛盾。
順帶著又把目光看向了程語硯。
姜至聞言,立刻目光微冷地看向這名書生。
“當日你就在場,可還知曉些什么?”
“這老狗是不是就如楚槐序所言,試圖阻止我五師兄恢復!”
他身上的氣息,都瞬間變了。
強大的威壓向著四周散開,讓楚槐序這位第三境都有點喘不過氣來。
姜至先前就與楚槐序說過,明玄機擅長卜算。
而且此人狂妄自大,總是試圖“以人之軀,代行天職”!
若是他覺得鐘鳴不再瘋癲,是一件壞事。
那么,他真可能會因此做些什么!
更可笑的是,姜至對于明玄機對楚槐序動手,是有著些許代入感的?
他剛回道門時,也覺得這小子就是一個最大的變數!
他讓本該穩定的局面,開始走向了一條不可控的道路。
只是他現在被楚槐序給“拿捏”了罷了,沒了先前那“桀驁不馴”的模樣。
小老頭智珠都摔爛了,沒那么剛愎自用了。
可明玄機在這方面,可比他更嚴重。
“他精通卜算,肯定也早就意識到了楚槐序就是一個變數。”
“可既然如此,他為什么早不動手,晚不動手?”
姜至越想越不對勁。
這個以殺證道的劍修,向來殺心很重。
于他而言,誰敢阻攔他救治五師兄,他便殺誰!
別說你只是月國的老國師。
就算是月國的皇帝老兒,他敢阻我,若是給我機會,我也殺他!
程語硯聽著姜至的問詢,他還真就直接被問住了。
因為他當時就是在場,他就是聽到了明玄機的一番話語,他就是知曉,明玄機不想楚槐序救鐘鳴!
姜至以為他先前將了程語硯一軍,那只是他可笑的自以為。
程秀才本就知曉,楚槐序是救治鐘鳴的關鍵。
因此,真正將了他一軍的,反倒是眼前這小子。
“哈哈哈哈哈!”程語硯吃了一癟后,突然放聲大笑。
“有趣,有趣!”
“天底下最大的變數,果真有趣!”
他看向眾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一臉正色地道:
“在此事上,我不會撒謊。既然問了,那我便告知你們道門,明玄機就是因此動的手。”
“他不惜耗費壽元,施展咒殺術,確確實實就是想阻止你,阻止你楚槐序!”
“用他的話說,他是要撥亂反正。”
姜至看向程語硯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如淵如獄。
這使得程秀才急忙開口,問楚槐序:
“你既已知曉此事,你打算怎么做?”
這鐘鳴,你救還是不救,怕不怕救?
這位月國的老國師,可是能在萬里之外,對你做些手腳!
楚槐序卻沒有立即答復,而是問道:
“程前輩,晚輩有一事相問。”
“你問。”
“如前輩剛才所言,這明玄機對我施展咒殺術,需耗費壽元。但常言道:天機不可泄露。”
“他以卜算之法,窺探天機,是否也需要付出代價?”
程語硯未作隱瞞,饒有興致地看向楚槐序,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很有趣,回復道:
“那是自然,你若見了他,肯定不會相信,老國師可比你的師祖,還小兩歲。”
楚槐序玩《》時,在論壇上是看過明玄機的圖片的,知曉這人看著跟個將死之人似的,垂垂老矣。
但他卻在心中腹誹:“那這哪能比!姜至這老頭是把定顏丹、美顏丹當飯吃的。”
但他也聽懂了話里的意思。
這姓明的老狗頻頻窺探天機,恐怕所付出的代價也不小,可能還不只是壽元那么簡單!
畢竟這位老國師,只是區區第八境,和道祖根本沒法比。
道祖留下箴言,肯定也是對未來進行過卜算。
但明玄機算什么東西也配和道祖相提并論?
楚槐序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抹笑容,嘴里說著:“既要付出代價,如此便好。”
姜至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不知為何,竟覺得這般熟悉。
他突然就想起了自己數次智珠掉落在地的經歷
而自己這位徒孫的德行,他現在其實也已經一清二楚了。
果不其然,楚槐序立刻就繼續道:
“他既覺得我是變數,既這般喜歡算我,那便讓他繼續算,慢慢算。”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然后看向了程語硯,巴不得這樂子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然后把自己的下一句話,回去后說給明玄機這老頭聽。
“興許哪一天,晚輩能讓他死在算我的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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