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霽聽著這只貓妖的話語,表情不由一愣。
楚槐序這還算不上道祖的衣缽傳人?!
要知道,整整一千年的時間里,唯有他一人練成了完整版的《道典》。
更何況,他還進入過兩處道祖傳承秘境。
這在玄黃可不是秘密。
除此之外,他的本命物也是道祖當年所隨身攜帶的劍鞘。
還有一些其他的,也就不提了。
總之,種種相加,世人都稱其為道祖衣缽傳人。
這連道門內部都是公認的!
更何況,其實力雖只是第四境,但如今之表現,可謂是完全不輸道祖當年。
甚至于,還要強于道祖當年!
說他是曠古爍今,也不為過。
可你這道祖昔日之小寵,今天卻不承認他衣缽傳人之位?
這到時候若是傳了出去,估計又要成了無數人茶余飯后的談資了吧?
裴松霽聽著此言,也只是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欲言又止。
「行行行,你是道祖當年之妖獸。」
「他呢,他又是道門真傳,指不定還是未來的觀主甚至是門主!」
「你們和道祖都有莫大淵源。」
「我一個純外人,自是連參與評論的資格都沒有。」
事關道祖,哪怕他是春秋山的趕蟬人,也沒有議論的資格!!
只是如此一來,套近乎也就失敗了。
他也一大把年紀了,頭回覺得自己看不懂這只孩子心性的貓了。
你如果都不認可楚槐序,那你怕他作甚?
可事關鐘鳴,作為至交好友,他還是想盡力爭取一二。
「護法,不管怎么說,此事也關系到了晚輩的至交。」
「護法若是真怕見這小輩,不如我代為轉達?」
這只黑胖的黑貓聽著這句話,立刻就有幾分炸毛。
「什麼叫我怕見他!」它那無比粗大的嗓門,立刻開始聲如洪鐘般地吼著。
強大的威壓朝著四周散開,甚至刮起了陣陣颶風,又有幾分風云變色之感。
林內的這些樹木,盡被吹得東倒西歪。
上空處,似乎又開始有陰云匯聚。
使得林內的陽光都變少了,天色都瞬間暗了幾分。
這只貓看起來已經可以隨意地動用些許天地之力。
著實可怕!
這位趕蟬人也自知自己肯定不是貓護法的對手。
它那雙貓眸子死死地盯著裴松霽,甚至已經開始呲牙,可見其憤怒。
但裴松霧活了這么久,也算半個人精。
他哪能看不出來,不過是色厲內荏罷了!
越是如此,他越心中認定:「它就是在怕楚槐序這小子!」
當真是莫名其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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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毫無道理可言!
但經他這么一激,這只腦子不大好的黑貓,倒是反應過來了。
「是啊,我怕他作甚,他不過區區第四境的修為!」他自以為在小聲嘀咕,實則和普通人正常說話時的音量差不多。
「好機會啊喵!」
「這可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它蹲在樹上歪著腦袋,一雙眼眸里精光流轉。
裴松霽站在樹下一頭霧水,他感覺自己好像搞砸了。
林內,裴松霽忍不住問道:「護法這是何意?」
黑貓的臉上露出一抹有點玩味的表情,大聲說著:
「那自是看他如今修為這般低,好好鍛煉鍛煉他!」
裴松霽聞言,立刻大急。
「護法,切莫胡鬧,這楚槐序可萬萬傷不得!」
「胡鬧?」黑貓垂眸看了他一眼。
它從大樹上一躍而下,跳到了下方的一塊巨石上,基本與裴松霽齊平。
「本座何曾胡鬧過?」它歪著腦袋看向趕蟬人。
語氣中并沒有多少質問,相反,更多的則是疑惑。
裴松霽見它自我定位這般不清晰,不由在心中嘆氣。
然后,他才嘴里說道:「那護法想對楚槐序做些什麼?」
黑貓用一種看傻子的眼光看向他,道:「本座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他修為微末,我且好好鍛煉鍛煉他,是聽不明白嗎?」
「本座的意思就是助他修行...」
他開始大聲的進行解釋。
裴松霽:「……」
說完,黑貓才繼續道:「更何況,你的擔心純屬多余。」
「楚槐序為何會傷不得?」
「他修煉的既是《道典》,那他只要不死,傷勢便可輕松復原。」
「他不是傷不得,他只是......殺不得。」
黑貓的語氣頗為真誠,似是答疑解惑。
但它說完后,反倒是自己愣了一下。
「嘶——!不對喵。」
「仔細想來,他既是楚槐序,那也不至于說殺不得。」
「其實殺了也是無妨的。」它有幾分出神地開始自言自語。
可這話落入裴松霽的耳中,立刻慌了。
「護法!這可使不得啊!楚槐序不容有失的!」
「這可事關天地大劫,他是進入本源靈境第三層的最優選。」
「更何況,他此時無比特殊,可滅元神,還身懷...」
裴松霽說到這里停住了。
這只貓是個大嘴巴,嗓門還這么大,有的事情不當說與它知曉。
結果,貓妖卻用自己的一雙貓眼看著他,一臉詫異地問道:「怎麼不繼續說了?」
「呃..」
「我知道你想說他身懷什麼。」黑貓看著他道。
它在巨石上緩緩地來回踱步,雖然看著肥碩,但腳步靈活。
「你想說的是...」
「身懷果位吧?」黑貓停頓了片刻,用略帶得意地口吻道。
裴松霽聞言,當場愣住。
而坐在春秋山大殿內的一眾修行巨擘們,一直在用神識探查著這邊的情況。
在聽到貓妖言語后,也紛紛愣了一下。
姜至扭頭看向宇文懷,問道:「宇文山主,此事是你們春秋山中人告知貓護法的?」
宇文懷連忙連連擺手,道:「不曾不曾!」
「我甚至特意叮囑過,此事萬萬不可讓貓護法知曉。」
「那就有幾分奇怪了,除非......」姜至目光微微一凝。
果不其然,下一刻,這只黑貓就自己給出了答案。
它在巨石上緩緩蹲坐下來,看向裴松霽,道:「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本座。」
「因為他身上的果位,本就是本座當年給鐘鳴的。」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大殿內坐著的姜至都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
但是,大家轉念一想,一切也就突然就說得通了。
根據楚槐序從溫時雨那里得到的消息,果位是道祖在千年前孤身前往昆侖洞天,然后斬滅夜尊所得。
看來,道祖回到玄黃后,是將果位放在了貓妖身上。
貓妖于世間存活千年,果位自然也就被保存了千年。
而鐘鳴在前往本源靈境前來尋過它,或許就是那時,貓妖將果位贈予了鐘鳴。
果位之謎,反倒就此有了答案!
林內,裴松霽看向黑貓,詫異說著:「護法,果位一直在你身上?」
黑貓用理所當然的口吻道:「那是自然,因為本座最能活啊喵。」
但這個回答,反倒是側面透露出了些許信息!
林外,楚槐序其實也將這些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好歹也第四境了,外加是體修,五感極為靈敏。
林內沒有設下禁音法陣,這黑貓又是個大嗓門,他想不聽見都難。
「果位在它身上,理由是它最能活?」
「這代表著果位需要一直放置在它這兒。」
「需要在很多年后,再取出?」
「所以,一切多半還是道祖的手筆,還是道祖在千年前的安排嗎?」楚槐序忍不住抬頭望天。
「如此看來,從一開始賜印南流景,就已經開始層層鋪墊了?」
畢竟有了南流景,才能救治鐘鳴!
道祖啊道祖,你到底是何等存在!!
而在此時,林內的那只黑貓,似乎有點等不及了。
它已經迫切地想要收拾楚槐序了。
趁他才第四境,可不得狠狠收拾一番!
而在無羈林外,楚槐序久違地觸發了被動任務。
只是,在系統提示音里,任務的名稱有幾分耐人尋味,明顯大有玄機!
「叮!您已觸發被動任務——來自貓妖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