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當前,徐永生的儒家五常五相,確立為八層“仁”、四層“義”、四層“禮”、六層“智”和四層“信”。
看著自己第四方“信”之印章,徐永生微微點頭。
他心念動處,兩層“仁”發生變化,在儒家絕學佩韋佩弦的協調下,變作第五方和第六方“信”之印草。
這種情形下,徐永生的“仁”之玉璧、“智”之龜甲和“信”之印章,全部變為六層。
如此一來,徐永生可以修習另一門他早就瞄上的儒家絕學。
其名為三不朽鋒,取自“立言、立功、立德”儒家三不朽之意,乃是一門傳自古時的著名儒家絕學,大干武學宮中有收藏。
徐永生從前到關中帝京學宮做客時,得江南云關照,借閱較為隨意,曾經瀏覽過這門需要武圣層次強者才好修習的絕學。
不過在那時,他個人修為尚有許多不足。
到如今,他本身儒家五常五相雖然也不滿足修行標準,但可以通過佩韋佩弦協調。
鐵齋之中,徐永生徐徐揮刀。
平日里修煉,不見實戰中那般驚天動地的聲勢。
但隨著徐永生揮刀,前方半空中出現刀痕,如有實質般刻在空氣中。
刀痕中,更有微風像是在內里激蕩。
徐永生收刀,靜靜觀覽自己的作品。
隨著時間推移,刀痕漸漸有離散跡象,但是極為緩慢,依然能留存很久。
徐永生靜觀刀痕,除了揣摩和總結自己這一招三不朽鋒的奧妙與不足之外,同時也以此作為參考,不斷思索自身修行中旁的方面。
關于他腦海中的神秘書冊。
關于三尖兩刃刀。
關于他眉心處封存的天地精華。
也關于徐永生對自身修行的一些改良同看法。
增加自己的五常之信,修習和施展三不朽鋒,除了本就和大多數時候不兼容的飛星趕麟之外,還會讓他的五常之義不足,無法同時施展獲麟泣血、麒山埋骨。
所以從實戰角度而言,這一招不說絕對不會使用,但需要選定適當時機。
于徐永生來說,眼下倒更多是平日里修行乃至于學術研究的作用更大。
接下來他還有第九枚“仁”之玉璧要積累溫養,時間倒是很寬裕。
“可惜,一直沒有星隕金芽的消息。”謝初然聊起此事,有些遺憾。
徐永生:“也可惜,九幽火髓始終沒找見第二份。”
謝初然搖頭:“不用擔心我,成就絕頂靈性天賦,能否緩解改善我走火入魔的問題,目前也只是猜想。人與人不同,靖邪可以,不意味著所有人都可以,我現在也無大礙,充其量先停在二品不要妄動便好。倒是你,媧山神兵在手,天下眾矢之的,而且你接下來的修行既然已經決意自出機杼另辟蹊徑,那靈性天賦層次高低,入圣和絕頂之間差距會極大。”
徐永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倒也不用太過執迷。”
他想起另一事,笑道:“林博士修成第五方“信’之印章了。”
謝初然聞言也笑:“對,就在前陣子。”
林成煊在二品武圣期間,儒家五常五相分配是六層“仁”、四層“義”、五層“禮”、五層“智”、四層“信”。
今年五月,他同徐永生一起臻至一品武圣境界,然后同樣繼續默默溫養自己的儒家三才閣。一品第九層三才閣的三個空位中,林成煊第一個選擇,是自身第五層“信”。
對應輔助儒家武者加速積累溫養的寶物名為潮汐石。
徐永生一行人此前截殺姜志邦的時候,曾經有所繳獲。
在徐永生積累第四層“義”和第四層“信”的同時,林成煊也完成自己第五層“信”的積累。而到了這一步,接下來再借助從徐永生那里得到的佩韋自緩和佩韋佩弦,便意味著林成煊可以將第六層“仁”臨時挪移變化成第五層“義”。
于是,他現在可以成功將自身儒家五常五相分配,變為全部五層。
中庸劍城,將再次達成平衡狀態,得以充分發揮自身奧妙。
林成煊本人對此淡定,無驚無喜,平日里一切如故。
倒是王闡做客鐵齋的時候,同徐永生、謝初然聊起另一方面的最新消息:
“龍光上師等密宗武圣,強行翻越昆侖山,進入雪域高原了。”
徐永生微微頷首:“有所耳聞,郭烈同安西、北庭兩鎮節度使在追擊。”
王闡神色嚴肅了幾分:“聽說雪域高原上,除了南木加與江措法王之外,出現了新的一品武圣,他們此前劫掠長安收獲匪淺,早先死傷損失的元氣,恢復比預想中要快,甚至可能猶有過之。”
徐永生神情不見喜怒,微微頷首。
因為距離和環境,雪原上消息往來不便,傳遞較慢。
當帝京、東都得到初步消息的時候,追擊入雪原的干軍,此刻已經停下進軍步伐。
車騎將軍郭烈面無表情,注視遠方青空下的雪域高原。
雖然已經是一品長生武圣,但雪原上特殊的天象地脈,依然對他造成影響和困擾,難以盡數施展自身所學。
天竺密宗強者龍光上師,也是相同情況。
但雪原強者在這樣的環境下,便可以盡展所長。
例如,方才剛剛跟郭烈交過手的雪原名將,久阿國杰。
距離當初關中陷落的大戰已過去將近四年,而這位雪原名將赫然已經成為同郭烈一樣的一品武圣。但更讓郭烈在意的是,對方居然身披一套完整的大干蒼玄甲,從頭到腳全副武裝。
瞬間吸引大干車騎大將軍郭烈、北庭節度使沈志國、安西節度使江武滔等人的全部注意力。對方這套蒼玄甲,應該當初攻破關中帝京時劫掠所得。
除了成品之外,甚至可能還包括部分工匠。
此前,大干皇朝集中匯合大量高手和精銳大軍入高原,面對惡劣環境,仍有一定勝績,除了干朝鼎盛時地大物博高手更多之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干軍甲胄優于雪原異族太多。
借助刀兵之利,方可對抗甚至壓倒對方的地利優勢。
而現在,情形似乎隱隱發生變化。
當中關中陷落一戰,影響深遠。
作為大干軍中統帥之一,郭烈此前便知道有部分工匠流散,是被雪原異族擄走。
但此刻看著久阿國杰身上蒼玄甲,他還是感到極度刺眼。
郭烈悍勇,實力高強,雖然身處雪域高原之上,眼見久阿國杰同樣有蒼玄甲,面對久阿國杰和龍光上師兩位一品武圣,仍然血戰不退。
他和隴右節度使雷輔朝一樣,修煉的是大干軍中攻勢與破壞力最強的絕學滅國刀,霸道凌厲至極。同樣受困于雪域高原環境的龍光上師,亦傷在他刀下。
只是郭烈本人亦受創,穿戴的蒼玄甲也破損。
不論久阿國杰還是龍光上師,都無心與干軍多糾纏,以免一直在隴右關注雪原的雷輔朝及大干其他高手后續支援。
郭烈等人亦需要重整旗鼓,終究還是給久阿國杰等雪原異族高手,接應走了龍光上師等人。“朝廷有旨意過來了。”一個中等身高但身材極為強壯的披甲大將,來到郭烈身旁,正是北庭節度使,西州郡王沈志國。
郭烈一邊由身旁軍士幫傷口換藥,一邊轉頭看向沈志國。
沈志國氣勢沉雄,神情安靜:“雪原異族已經漸漸恢復元氣,甚至可能較之從前更有進步,因此不宜冒進,我等先行撤軍,但接下來要更多偵測雪原上的消息。”
郭烈聞言,回首繼續望向南方廣闊的雪域高原,半晌之后答道:“好。”
沈志國點頭:“江武滔在外圍巡查,我已經命人將消息報給他。”
說罷,他起身準備返回自家北庭軍大營,開始撤軍。
等他回到營中,赫然便見安西節度使江武滔,已經回來,并在營中相候。
相較于氣勢內斂的沈志國,江武滔和郭烈等人一起悍勇之氣不加掩飾,仿佛烈火。
雖然北庭、安西緊挨著,但他同沈志國關系并不如何親密,只是此刻,有些事情,他需要確定沈志國的態度。
江武滔開門見山:“你覺得,郭車騎是否同輔朝公、雄公他們一樣,心思有所變化?”
沈志國沉聲道:“只要陛下歸來,一切都不是問題,反之,新皇登基,亦是順理成章之事。”江武滔神情肅然:“來得及么,有機會么?”
沈志國知道對方是指宋王秦玄:“第二次關中大戰期間,仙門再次現世,宋王殿下有機會接觸到仙門,作為蒼龍絕頂,他有更上一層樓的機會,至于時間……”
沈志國長長呼出一口氣:“若非徐天麒與媧山神兵橫空出世,驚退天后,恐怕才是真來不及了。”江武滔目光注視沈志國:“當真來得及么?”
沈志國與之對視,沉默片刻后重新開口:“此事,終究是要看天子和宋王他們能不能重整河山,我等從旁盡心力,上不得那少數幾個人的臺面。”
“你說的不錯,但你我皆從軍,當知有些情形容不得我們后退,便是不自量力亦要為之。”江武滔靜靜看著對方:“而你,真的會盡心力么,沈志國?”
“不錯,盡心力,也分對天子和大干,還是對中土萬民。”話說到這一步,沈志國亦不做保留:“我會對前者盡心力,但到了萬不得已時,終歸是選后者。”
江武滔聞言并不動怒:“你我皆是天子提拔、造就。”
沈志國:“天子取之于萬民。”
江武滔微微頷首,神色仍不見怒意:“既如此,你不打算回北庭?”
沈志國頷首:“不錯,我欲往隴西輔朝公帳下,西域遙遠,中原難及,此前我不好擅離職守,但如今形勢變化,也只好事急從權了。”
江武滔起身告辭,不復多言:“保重。”
晚些時候,干軍撤下雪原。
江武滔返回西域。
沈志國同郭烈一起退回隴右。
“你不回北庭,也不必在隴右待著。”郭烈看了沈志國一眼,面上不見喜怒:“去河西,換英陌城過來沈志國聞言沒有流露出抗拒之意,轉而問道:“郭車騎覺得英陌城有問題?”
郭烈冷哼一聲:“難說。”
河西道,金城郡。
英陌城靜靜看著軍令傳書。
他身旁副將乃是個高大美艷的女子,五官相貌看上去有外族血統,這時開口問道:“朝廷容忍江武滔留在西域,卻要王爺去隴右?”
英陌城神色如常:“江武滔是個非常頑固的人,他去西域,不是自立,而是要確保為將來的干秦帝室留一線之機。”
高大女子皺眉:“往西邊去終究是絕路,黑暗天幕還橫在那里。”
英陌城望向西邊:“確實如此,但遠離中土華夏,好歹是個機會,更何況……”
他笑笑:“罕為人知的是,天子曾經秘密離開關中帝京,親赴西域,探查過那黑暗天幕。”女子聞言,面上亦露出震驚之色:“之前競然一直沒有消息傳出來?!帝皇雖是超品強者,但與山河龍脈相關,不可輕動,他如果當真離開關中帝京,山河龍脈會有動靜吧?”
英陌城:“正常來說,是的,不過我們這位當今陛下,穩坐江山數百年,一直經營下來,有些出人意表的手段和準備,我也并不感到稀奇。”
高大女子神情恢復平靜:“可是西域天幕仍然存在。”
英陌城:“不錯,如今想來,可能是彼時的天子力不能及,亦或者他身體狀況不妥,因此不好強自為之,但那終究是個機會。”
高大女子:“對天后來說,同樣是機會?”
英陌城:“天后手中少一座仙門,目前情形尚不分明。”
“江武滔忠于干秦,沈志國又被派來接替王爺,那這么看來,只是不信任王爺了?”高大女子問道:“沈志國站住河西,再同安西的江武滔把北庭從中一夾,從而確定西去道路通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