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唐青璇解釋了什么叫做“人仙破二十一”，凌辰終于明白昔日的小師妹，如今已經成長到何種讓人看不懂的恐怖地步。
人仙這個他當初“匆匆而過”的第二境后半程領域，在小師妹這里竟然能接連不斷的破境。
境界雖是人仙，但真實戰力，卻已經不遜色五六境的高手。
隨后凌辰還看見一個比較意外的人，曾經在昭陽宗待了多年的客卿長老，老于！
“于長老，您也在！”
凌辰眼里閃過一抹驚喜。
老于當年就已經無限接近第三境，在秘境里修行多年以后，如今已經踏入第六境。
人間的法則，是保護，但同時，也是一道枷鎖。
在被秦越打開之后，所有修行領域的天才，提升境界的速度，絲毫不遜色天上的仙界！
而這，其實也是十二尊上古獸神留給秦越的“遺產”，讓人道大昌的蒸騰氣運，托舉著秦越一路向上。
越活越年輕，如今看上去也就四十出頭的于長老微笑道：“少主，好久不見了！”
凌辰苦笑：“您老人家就別調侃我了，我現在還算哪門子的少主？”
的確，最近這十幾年，歷經多次重大變動的昭陽宗，早已不復昔日榮光，面目全非了。
“那些都不重要，人還是要往前看的。”于長老微笑著鼓勵。
這一晚，凌辰喝得酩酊大醉。
翌日清晨，便不辭而別。
只留下了一份便簽——感謝秦人皇兄弟為我復仇，我去紅塵游歷，希望能凈化此心，做個能找到此生意義的人。
秦越看后，輕嘆不語。
唐青璇在一旁柔聲道：“這些年支撐他的最大信念，估計就是給師父報仇，現在仇人沒了……其實也不是沒了，導致昭陽宗變成這樣，導致師父死去的真兇，是天干殿，他又很清楚，以他目前境界，連天干殿一個最普通弟子都打不過。”
唐青璇說到這，輕輕一嘆：“當年也是個特別驕傲的人呢，希望此行人間歷練，他能找到新的方向。”
秦越看著她笑道：“不像青璇姐，人生目標從來都很明確。”
唐青璇是標準的大美人，聞言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露出笑容：“還要感謝秦人皇，否則我哪有機會實現人生理想？別說我了，說說你，這幾年也很少能見到你，是有什么計劃嗎？”
秦越坐下，給唐青璇泡了杯悟道茶，道：“還真有。”
唐青璇收起笑容，面色嚴肅起來，她清楚，秦越規劃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秦越道：“這兩年，我時常進入仙界，感受那里的‘天道’，發現那尊星主殘存的法則力量，已經微乎其微，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此界被放棄了。”
“上古時代，祂跟十二獸神兩敗俱傷之后，趁機占了此界，以身合道，想要把這世界，變成祂的韭菜地。”
唐青璇莞爾，無論是當年的秦長老，還是如今的秦人皇，始終都是那樣的鮮活。
一點不像曾經那些天上仙——區區三境，下界之后，便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仙架子。
“在意識到天干殿不中用，祂自身道傷難愈的情況下，果斷放棄此界也不失為明智選擇。”
唐青璇問道：“祂不能一怒之下，毀掉所有嗎？”
“理論上，祂有這能力，不過不會這么干，此界天道法則之上，還有更加宏大的宇宙法則，祂當年選擇以身合道，其實反倒成了一種束縛，一旦祂胡來，會被宇宙法則無情鎮壓，僥幸逃過一死，境界也要大幅跌落。”
“明白了，那第二種可能呢？”唐青璇目光灼灼地問道。
作為一個對權力地位有巨大野心的人，她能從秦越話語中，猜測出秦越的想法。
“第二種可能，就是去天外尋找療傷的神性物質去了，宇宙尺度下的時間距離，非常人能想，一來一回，幾百上千年，都很尋常。”
唐青璇有些咋舌，幾百上千年，如果她不能繼續提升，壽元差不多也就到頭了吧？
“所以你的打算是？”她輕聲問道。
“我想趁機，將此界天道奪回，重新修訂三界法則……”秦越道。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需要有法則、制度存在的，絕對的自由，意味著絕對的危機。
十二尊獸神當年若是第一時間建立完善秩序，也不會被人乘虛而入。
一個完整的大千世界，即便有星主級別的生靈想要爭奪，也沒有那么容易。
經過這么多年的感悟和不斷的修行，秦越早已意識到，真正的仙，并非所謂天上仙界那些人，甚至連壽元漫長，可以活幾萬年的九境仙尊最多也不過就是剛剛邁入“仙”的門坎。
仙，未必是永生的，但絕對可以在宇宙級的時間和空間，擁有絕對的自由。
十二獸神當年算是仙這個層級的，那尊星主，同樣也是。
深邃的宇宙之外，一定存在著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絢麗世界。
其實還有件事，他沒跟唐青璇說起。
他想要完善此界的三界法則，讓它成為一個有序、有法度的世界，然后，他想回家。
也不知過去這么多年，那個被稱為“末法時代”的世界，會變成什么樣？
他的親人們，又是否已經老去？
他的親哥，或許又升官了吧？
對親人的思念，從來都被他壓在心底最深處。
當然，在此之前，還有一個任務：他想復活十二尊上古獸神。
這是祂們的世界。
而他，只是個過客。
祂們給了他無上的法力，成仙的機緣，他還給祂們一個清朗的世界，也算是很公平的交易。
唐青璇很敏感，即便秦越如今境界深不可測，情緒、氣機都不會輕易外露，她還是很敏銳的感知到這個依然年輕俊朗的人皇，內心深處有著旁人難以理解的秘密。
不過這秘密，這么多年來，連胡九顏、鳳千凝這些與他更加親密的人都難以窺探，她自然更無從得知。
秦越笑著對唐青璇說道：“你還是用點時間和精力去修煉，否則將來真的需要你來當天帝的時候，壽元卻不夠，可就鬧笑話了。”
“我？天帝？”唐青璇失笑道：“我這人間女帝，都是你一手扶持上去的，天帝還是算了吧！”
“怎么？不想當？”秦越問道。
“是不是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一個權力欲望超越一切的女人呀！”唐青璇跟秦越太熟了，這么多年，早已是老朋友。
“那倒不是，我知你理想和訴求。”秦越否認。
“這人間，已經變成了我當年想要的樣子，不對，比我當年想象中的理想國度還要完美，簡直都有點不敢相信，所以，知足啦！至于境界這件事就隨緣好了，反正死后，也不是不可以重來。”
她一雙清澈的眼眸看著秦越：“到時候，還請秦人皇幫忙，讓我下輩子有個很好的天賦，這一生獻給人間，下輩子，我想為自己活！”
這就是唐青璇，大氣、知性、理智。
秦越卻笑著擺擺手：“不用下輩子，這輩子就行，我覺得將來的天庭之主，也需要你這種公正無私的人來做。”
唐青璇這次沒有拒絕，而是星眸璀璨地看著秦越：“你認真的？”
秦越點頭。
唐青璇思索片刻，道：“那，我花點精力去修行？”
秦越再次點頭。
“行吧，那我試試。”唐青璇道。
兩年后。
秦越跟分身夏商合體。
自人間入口，進入到仙界。
曾經萬族生靈向往的這片仙域凈土，如今卻是硝煙四起，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天庭跟獸神派之間的戰斗，一直在持續。
所有人都知道，這么拖下去，天庭終將被拖垮。
如果不是時間還不到，天霜幾乎都要忍不住讓人“激活”當年撒向人間的那批種子。
祂也經常焚香向“上蒼”祈禱，希望能得到星主大人的回應，可惜這么多年，始終未有任何動靜。
也曾帶著幾名九境仙尊，試圖通過“斬首行動”，將五行宮、盤龍殿和東皇神域那些強者干掉。
可惜在這方面，雙方處在勢均力敵狀態，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秦越也已經很久都沒跟分身合體了，雙方的境界都太高，融合在一起之后，很是適應了一陣。
他沒有參與到仙界這場“爛泥”戰斗中，而是在進入仙界后，扶搖直上，直接往無盡的九霄云外飛。
當浩瀚無疆的仙界大陸在他眼中變成一粒微塵時，抬頭往宇宙深處看去，已經可以看見一道淡淡的光暈。
他知道，那是此界的“界壁”！
與此同時，秦越也在更遠的地方，看見一堵宛若“宇宙墻”的龐然大物。
另一個方向，還有一堵！
像是一個宇宙級別的可怕深淵，仙界和人間在這深淵里面，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此界，名為太淵！
沒有人告訴秦越，而是當他來到這里那一刻，通過無處不在的宇宙法則得到的感知。
他繼續往上飛行，終于飛出“界壁”，站在光暈之上。
在這里，他看見無數大星的殘骸，漂浮在這巨大的宇宙深淵里。
通過殘留的法則之力，有所感知，正是當年十二尊上古獸神跟星主之間的古戰場遺址！
“原來祂們當年，是在這里打的。”
秦越喃喃自語，他抬頭，仰望深淵上方的幽暗虛空，那里，神秘而又莫測，當下的他，想要飛出這名為太淵的深淵，還有點難。
不過倘若他成功“煉化”這道界壁，以身合道，以一個完整三界的功德和氣運之力，進階成為星主，就沒問題了。
或許是感受到此地特殊的場域和氣息，精神識海中，已經很多年沒有過動靜的青銅輪盤，傳來一絲輕微悸動。
即便陷入永寂，但來到曾經戰斗過的地方，十二尊古神，還是以這種方式給出了回應。
“諸位前輩莫急，就快了！”
秦越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