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已下,三人不再猶豫,立刻著手安頓。這處名為戊三七的鎮魔前哨,雖然不知廢棄了多少歲月,但石屋保存尚算完好,只是積了厚厚的灰塵。
風無痕和石蠻簡單清理了中間那間最大的石屋,用屋內遺留的、不知名獸皮制成的干燥鋪墊居然沒有腐朽,鋪了簡易的地鋪,將幾乎虛脫的楚塵攙扶進去,讓他躺下休息。
石屋內陳設極其簡單,只有石床、石桌、石凳,墻角還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陶罐,不知里面原先裝著什么。
“楚兄弟,你傷得最重,先好好調息。我們去探查一下其他兩間屋子,再看看那靈泉。”風無痕道。
楚塵點了點頭,他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只是勉力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最好的療傷丹藥服下,便閉上了眼睛,沉心內視,運轉功法,引導藥力修復幾乎崩潰的身體。
風無痕和石蠻退出石屋,先謹慎地檢查了另外兩間石屋。
一間似乎是儲物間,里面堆放著一些早已風化失效的普通礦石、靈木碎料,以及幾柄銹蝕嚴重、靈性全無的制式長刀,看樣式與前朝鎮魔衛的制式裝備類似,但品階不高。
另一間則像是修煉靜室,空空如也,只有地面刻著一個簡單的聚靈陣紋,但顯然也因歲月流逝而失效了。
除了這些,并無其他有價值或危險之物。兩人稍微放心,又來到靈泉邊。
水潭清澈見底,潭底鋪著圓潤的鵝卵石,中心泉眼汩汩冒著氣泡,精純的靈氣隨著水波蕩漾開來,令人精神一振。
風無痕以神識仔細探查泉水,又取出試毒的銀針和幾張低階的凈水符測試,確認泉水不僅無毒,反而蘊含著溫和的療傷與滋養之力,對修復肉身、平復神魂、補充真元都大有裨益。
“好一處靈泉!這泉水品質,比外面尋常坊市售賣的中品靈泉也不遑多讓了!”
風無痕驚喜道。在此絕地能得此泉,簡直是雪中送炭。
石蠻早已忍不住,蹲下身掬起一捧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泉水入腹,一股清涼溫潤的氣流瞬間散開,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和內腑,連日的疲憊都緩解了不少,他忍不住舒服地哼了一聲。
“爽!這水真不賴!楚兄弟有福了!”
風無痕也喝了些泉水,感受著那股精純靈氣的滋養,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他立刻取出幾個空的玉瓶,裝了滿滿的泉水,準備給楚塵送去。
兩人回到石屋,楚塵仍在入定調息,臉色依舊慘白,但氣息似乎平穩了一絲。
風無痕將玉瓶放在他身邊,又和石蠻各自在石屋內尋了角落,服下丹藥,飲了靈泉,也開始打坐恢復。
接下來的數日,三人便在這與世隔絕的前哨據點,開始了艱難的恢復期。
楚塵的傷勢最重,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經脈多處斷裂,內腑移位受損,神魂更是因過度承載斷劍力量而布滿裂痕。
若非他道心堅定,又及時服下了最好的丹藥,加上靈泉的持續滋養,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他每日大半時間都在深度入定中度過,以混沌真元為引,緩慢而艱難地接續、溫養破損的經脈,修復受傷的內腑,修補神魂的裂痕。
那柄鎮魔斷劍最后反哺的淡金能量,以及靈泉中溫和的療傷靈氣,成了他恢復的關鍵。
混沌真元包容、演化的特性,在此刻也發揮了作用,能更好地吸收、融合這些外來的療傷能量,加速恢復過程。
風無痕和石蠻的傷勢相對輕一些,但也需要時間。
風無痕折扇損毀,心神受創,需要重新穩固神魂,并嘗試以靈泉水和剩余材料簡單祭煉一柄替代的法器,用儲物間找到的尚可一用的靈木和金屬殘片。
石蠻則主要依靠強悍的氣血和土行真元自行恢復,輔以丹藥和靈泉,傷勢好得最快,三四日后已能行動自如,只是戰力未復。
閑暇時,三人也會聚在一起,研究石碑上提到的三條路徑,以及前路可能遇到的情況。
“煉魔窟太過兇險,我們如今狀態,進去與送死無異。歸墟徑直達廢城區,那里情況不明,但既然稱為廢城,恐怕也非善地,且路徑不穩。”
“唯有這潛龍道,雖需信物、有試煉,但最為隱秘,直通中環區域。楚道友的戒指應是信物,而鎮魔試煉,我們剛走過鎮魔路,或許有些優勢。”風無痕分析道。
石蠻甕聲附和:“俺也這么覺得。那啥廢城區,一聽就亂得很,說不定血煞宗那些雜碎也在那兒。不如走潛龍道,悄悄摸上去。”
楚塵大多時候只是靜靜聽著,偶爾點頭。他的心思,更多放在自身的恢復與對鎮魔之道的感悟上。
經歷封印之地生死,目睹斷劍鎮魔,他對鎮魔二字的理解,不再僅僅是功法的克制與責任,更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關于犧牲、堅守、傳承的重量。
他也開始嘗試,在療傷之余,以心神溝通手指上的古樸戒指。
戒指在進入前哨、靠近石碑后,便恢復了平靜,只是偶爾會散發微弱的溫熱,似乎在與這片遺跡之地產生著某種共鳴。
楚塵嘗試將自身恢復了一些的混沌真元與鎮魔意韻注入其中,戒指并無排斥,反而會散發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
光暈中,隱約有極其模糊的、與石碑上符文同源的虛影流轉,似乎在確認著他的身份與權限。
這戒指,果然不僅僅是信物,更可能是一件擁有一定權限的鑰匙。
七日之后。
楚塵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略帶腥氣的濁氣。雖然面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也未完全恢復巔峰,但眼中神光已復,那股瀕死的虛弱感已徹底消失。
經過七日不眠不休的療傷與靈泉滋養,他總算將傷勢穩定下來,并恢復了約莫六七成的實力。
經脈基本通暢,內腑傷勢好轉大半,最麻煩的神魂裂痕也在鎮魔意韻的滋養下,愈合了八九成,只是依舊有些隱隱作痛,需要時間徹底溫養。
更重要的是,經歷了此番生死淬煉,尤其是承載斷劍之力、道心歷經拷問后,他的修為境界,已水到渠成地,觸摸到了筑基期大圓滿的門檻,甚至一只腳已經踏了進去!
體內真元總量雖未暴漲,但更加精純凝練,對力量的掌控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只需一個契機,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便可嘗試沖擊金丹!
不過,沖擊金丹非同小可,需要絕對安全的環境、充足的準備、以及平和的心境,眼下顯然不是時候。
風無痕和石蠻也恢復得不錯。
風無痕臉色紅潤了許多,手中多了一柄以靈木為主干、鑲嵌了幾片金屬殘片的簡易青色木劍,雖遠不如之前的折扇趁手,但也算有了武器,神魂創傷也基本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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