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乾六忍不住暗道:“余媧還真是又臭又硬,這般田地了,還無任何悔意。”
“且去見見兩位老相識。”
陳乾六稍稍示意,陰棠華就默不作聲,帶他移步到了后山,果然見到兩女都被鐵鏈鎖困,只是這些時日,陰棠華用丹藥喂養,兩女倒是恢復了幾分元氣。
余媧仍舊是雙十少女摸樣,紅袖使身段雖然還未恢復當年風致標楚,窈窕婀娜,但也見了幾分血色。
陳乾六一抹頭發,將之隱去,一指身上,換了一身白色僧袍,把十八個青蚨力士,化為十八枚青色佛珠,捻在手中,笑吟吟的喊了一聲:“兩位姐姐可識得小僧么?”
兩女見到了陳乾六,表情各不相同,但卻無半點見到熟人的意思。
余媧眼里哪有陳乾六這樣的小輩?當年兩人也沒怎么朝過面。
紅袖使當年倒是跟陳乾六見過幾次,但那時候陳乾六還是稚子頑童,現在的陳乾六不但已經發身長大,而且一派妖僧模樣,她哪里還認得出來?
余媧罵道:“魔孽,若不放我出去,日后必然為我夫君斬殺。”
陳乾六笑道:“這位姐姐居然嫁了人么?”
“不知你夫君何人?”
余媧破口大罵,罵了小半個時辰,才回味過來,有些不對勁。
她妄動無名,心火熾盛,竟爾被人用魔功侵入更深,一股詭異魔氣,已經跟她的靈識,真氣,卷做一團,再也不可分開。
陳乾六忍不住有些可惜,暗道:“若是此女反應再慢一些,我今日就能差不多把她完全煉了。”
他再不理會余媧,轉頭問道:“這位姐姐可成婚了么?”
紅袖使畢竟出身鬼王宗,當年鬼王宗也是在蛻凡魔宗底下討生活,知道這個“賊禿”必然是魔門“大修”,不敢強硬頂撞,只是想要施展一些媚術,卻發現自己身子雖然恢復了一些,仍舊甚干枯,再無當年紅袖使的風采,只能老老實實答道:“小女子苦心修行,并不曾婚配。”
陳乾六雙掌一擊,叫道:“實在太好了,我這一門,最需要門下魔女,斷絕七情六愛,姐姐不曾婚配,日后用起來就順手許多。”
紅袖使還以為,這個魔頭看上了自己底子不俗,養上些時候,就能恢復花容月貌,卻哪里想到陳乾六說話這般混賬,腦袋一渾,忽然就覺察到,一縷魔意,侵入了識海,欲待反抗,卻哪里能夠?
陳乾六趁勢把紅袖使多祭煉了一回,扭頭對陰棠華說道:“大師姐,我這屏風,按三十六之數便可,再多也無用,你幫我把此二人調教好,我可挑選兩人放出去。”
“首選之人,必然是大師姐。”
陰棠華沉默半晌,低聲說道:“我也是三圣島門徒,知道若是放出人去,你就要道行退挫。”
陳乾六笑了一聲,說道:“卻是忘了此事。”
陰棠華剛要反唇相譏,就驀然明白過來,這小鬼想要動搖她的精神,趁勢祭煉,就如對余媧,紅袖使一般。
陳乾六見這位大師姐見機早,不由得微微搖頭,似乎有些惋惜。
這些天魔越是祭煉深入,不光是更加使喚如意,而且也能反哺自身道行。
如今陳乾六倒是能把三十六位妙吉祥天女指揮如意,但還沒法借助這些天女修行,遇到更上層樓,還需繼續熬煉。
陳乾六在屏風中世界,兜轉了一圈,挨個給妙吉祥天女們上了“層次”。
也別說,還真有相信陳乾六能放她們出去的女修,被陳小六得手了三人,祭煉又復深入一層。
陳乾六離開之后,陰棠華就把余媧和紅袖使放了出來,余媧一得自由,就放出百丈金霞,頓時把身處的魔宮“炸”了一個粉碎。
紅袖使終究對魔門了解更多一些,稍稍猶豫,沒有跟著余媧亂飛。
余媧施展遇仙宗的獨門法術,想要沖出屏風,她十余年來,首次得脫鎖鏈,毫不顧忌法力,一記一記的大威力法術發出。
陰棠華并未阻攔,只是冷眼觀瞧,讓余媧肆意沖撞。
余媧費盡了無數法力,自忖也飛出了幾千里,但下方的魔宮綿延不絕,怎么都炸不絕,也有些醒悟,剛要捏了法訣,嘗試一門威力更大的法術——青蓮寶色雷法,就聽到一個冷然的聲音叫道:“新來的,也鬧夠了罷。”
緊接著一個拳頭,就從天而降。
余媧的青蓮寶色雷法匆忙打出,卻被這一道拳勁,生生擊碎,并且把她轟趴在地上。
拳勁透體滲入靈脈,讓余媧一時三刻,再也提不起真氣,聚不出法力,拿捏不得半分力氣,動彈不得了。
陰棠華幽幽說道:“三娘這是怒了。”
紅袖使愣了一下,遲疑問道:“是呂三娘?”
陰棠華噗嗤一笑,說道:“正是那位打遍三山的呂三娘。”
紅袖使喃喃道:“還以為她是閉關準備突破境界,卻沒想到是淪落至此。”
陰棠華淡淡說道:“自古以來,不知道各派多少天驕,因為傲慢高貢,紛紛隕落。”
“能忍得住,熬得住,經得災劫,還能翻身的,才是真正的主角。”
“你我都翻不了身了。”
紅袖使忍不住問道:“真就出不去嗎?”
陰棠華冷冷答道:“出去是能出去,只是取悅與人罷了。”
“你想的那種出去,是絕無可能了。”
余媧運轉遇仙宗的法力,終于驅除了體內的拳勁,駭然叫道:“這是嫁仙派秘法,嫁衣神拳,你是何人?”
回應這位遇仙宗女修家的……
是從天撲落的一擊。
這一拳比剛才的一圈尤要狠辣三分,把余媧打的全身寸寸筋骨斷,慘呼聲聲,終于反省到了,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
淪落到被煉成天魔女的地步,自己還要問人什么來歷?
這話有些不過腦子。
陳乾六在魔宮之中,觀看屏風里的“故事”,忽然就感覺,這玩意跟小電影也差不多,如果再有點劇情,還挺消遣的。
他笑了一聲,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就是這輩子千萬別遇上楊葉真人,不然死無葬身之地矣。”
“楊葉實在太猛了,不知道我老師姚寒山撐不撐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