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文豪第475章 攻克蘭州_宙斯小說網
當前位置:宙斯小說網 >>歷史>> 大宋文豪 >>大宋文豪最新章節列表 >> 第475章 攻克蘭州

第475章 攻克蘭州


更新時間:2026年02月11日  作者:西湖遇雨  分類: 歷史 | 兩宋元明 | 西湖遇雨 | 大宋文豪 
中軍大纛下。

陸北顧披甲而立。

張載、王韶、沈括等人站在身側,皆屏息凝神。

更遠處,楊文廣、劉昌祚、林廣、賈巖、姚兕、姚麟等將領各率兵馬正在組織著對蘭州城的總攻。沈括扭頭看了一眼陸北顧,卻見好友的鬢角不知何時多出了數根白發。

從嘉祐四年十月開始,如今宋軍已經圍城圍到了嘉祐五年的正月,兩個半月的時間里,雖有一段時間是故意示弱,但最初可是實打實地在奮力進攻。

然而,蘭州畢竟是夏國的西南大門,城高池深,且守軍意志堅定,故而宋軍在蘭州城下損失頗大,遠比守城夏軍的損失大得多...陸北顧此前的示弱,也未嘗沒有令宋軍稍加喘息以圖休整的用意。因著蘭州城久攻不下,宋軍兵員、軍械、物資都在不斷消耗,大宋朝廷內部,也并非沒有人持有異議。只不過,在中樞,這些異議被宋庠強行壓下了。

而在地方,這些異議帶來的壓力,卻是需要由陸北顧來獨自承......軍中來自秦鳳路、涇源路乃至開封的士卒,都有了思鄉之情;從陜西各地抽調來為大軍千里運糧的民夫,因冬日山路難行且戰事延綿頗多怨言;甚至是宋軍各級將領,對于頓兵于堅城之下不得寸進的現狀也不是沒有牢騷。

但終究陸北顧在歷經洮水之役、河州掃蕩戰后,于熙河路宋軍中還是有威望的,故而還能勉力維持軍心士氣不墮。

可這種情形能維持多久,哪怕陸北顧自己也說不清楚,正因如此,他表面上雖然沒說什么,但內心卻極為憂慮,時常失眠。

“蘭州,蘭州...”

沈括擡頭看著眼前的堅城,也只能期待火藥有效果了。

隨后,沈括低下了頭,看著他手中捧著的一個自制沙漏,細沙正在無聲流瀉。

當最后一粒沙落下時,他擡頭看向陸北顧:“經略,子時已到。”

陸北顧頓了一息,方才從牙里蹦出兩個字:“引爆。”

“是!”

命令通過旗語、哨音,層層傳遞。

地道深處,負責引爆的士卒聽到哨聲,開始點燃引線。

此時,宋軍距離蘭州城,已經只有二里不到了。

“轟!!!”

先是沉悶的巨響,仿佛大地深處巨獸的咆哮,緊接著,連續不斷的爆炸聲從蘭州城下傳來,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猛烈!

蘭州城,地動山搖!

城頭上,鬼名守全被震得踉蹌幾步,扶住垛口才穩住身形。

他駭然望向爆炸傳來的方向,只見東南、西南兩處城墻,煙塵彌漫!

隨著煙塵漸漸散去,鬼名守全得知,這兩處城墻雖然并未倒塌,卻出現了嚴重的開裂!

鬼名守全畢競是宿將,雖驚不亂,有條不紊地下達著各項命令。

然而,爆炸帶來的混亂遠超想象。

不僅城墻上的守軍被震得東倒西歪,耳鼻流血,而且城內百姓驚惶哭喊,四處奔逃,甚至還有多處茅草房屋被震塌,室內的明火將物品引燃,以至于火頭竄起..…

城外,宋軍這邊,雖然上官已經提前通知過了,但也還是都被嚇了一大跳。

“讓所有跑車,尤其是五梢跑,拋射巨石,集中轟擊出現開裂的城墻!”

“是!”

沈括振奮應道。

事實證明,大量的火藥,哪怕只是煙花爆竹用的火藥,只要數量足夠多,埋在地下引爆仍然能對城墻造成影...這個結果是足夠令人振奮的,因為這意味著“火藥炸城”的思路是正確的,從今往后,宋軍進攻堅城,將會多一個重要的攻城手段。

隨著命令傳下,早已蓄勢待發的宋軍跑車陣地驟然發威。

包括二十余架五梢重跑在內的近百架跑車同時拽動梢索,數千輔兵在號子聲中賣力地拉著,皮索繃緊又猛然松開,梢端皮窩中的巨石呼嘯著騰空而起,劃出一道道弧線,狠狠砸向蘭州城東南、西南兩段已現裂痕的城墻。

其實面對這種足夠高厚的夯土城墻,正常來講,跑車,哪怕是重孢,也做不到能將其轟塌的地步,但眼下城墻基座已經被大量火藥給炸松動了,故而重跑方能對墻體造成威脅。

“轟!”

“轟隆!”

巨石接連撞擊在夯土城墻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先前被火藥震裂的墻體本已搖搖欲墜,此刻再遭重擊,裂縫如蛛網般迅速蔓延,大塊大塊的夯土簌簌剝落,煙塵沖天而起,幾乎遮蔽了半面城墻,甚至還有城頭守軍被震得站立不穩,慘叫著從垛口跌落。

楊文廣負責指揮西面宋軍,而西面也是宋軍投入兵力最多的主攻方向。

“弓弩手上前壓制城頭!”

令旗揮動,戰鼓再變。

早已列陣待命的宋軍弓弩手方陣踏著不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進入射程后,軍指揮使一聲令下,上千張弓弩同時仰角齊射。

霎時間,箭矢破空之聲如暴雨傾盆,黑壓壓的弩矢越過前排士卒的頭頂,形成一片死亡之云,覆蓋了城頭垛口區域前后。

“舉盾!快點舉盾!”城頭夏軍將領用黨項語嘶聲疾呼。

然而宋軍的弩矢太過密集,不少夏軍士卒雖舉盾格擋,仍被箭矢射傷,垛口后的夏軍弓弩手更是被壓制得擡不起頭,對推進中的宋軍威脅大減。

趁此間隙,宋軍攻城部隊開始全面壓上。

東面,劉昌祚親率數千士卒,簇擁著七架高達三丈的云梯車,云梯車的車輪碾過凍硬的土地,發出沉悶的軋軋聲,如同移動的堡壘,緩緩向城墻逼近,而每架云梯車后都跟著上百名披甲持銳的登城甲士。南面,則由林廣負責指揮,除了云梯車,他麾下還有十余輛楯車,這些楯車在數百士卒的推動下,直奔兩處開裂城墻的旁邊而去。

所謂楯車,指得是由厚木板包覆牛皮、鐵皮復合而成的攻城車,楯車具有“小磚石擊之不動,大磚石擊之滾下,柴火擲之不焚”的特性,而其作用,是掩護工兵抵近城下。

沒錯,陸北顧為了這次總攻,已經做了堪稱萬全的準....只要地道里的大量火藥能對墻體造成影響,那么后續不僅有跑車持續轟擊,還會有楯車進行土工作業直接挖墻角,三重手段,直到城墻垮塌為止。至于“楯車會不會被直接埋了”的問題,倒也不必太過擔憂,挖到一定程度,剩下的就可以交給跑車轟擊了,工兵不需要傻傻地待在城墻下等著被埋。

城頭,鬼名守全看著宋軍跑車不斷轟擊著已經出現裂縫的城墻,并且楯車已經抵近城下,工兵開始揮動鎬鑿,也是急眼了..他知道楯車是免疫滾木、孺石、金汁等物的,而在這個角度,城內的跑車也砸不到,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派兵出城進行破壞。

“你帶著人縋城下去,務必要把宋軍的楯車拆掉!不能讓他們繼續挖城墻了!”

鬼名守全的親兵,也是他們部族的精銳,接到命令后毅然決然地縋城而下,嘗試去破壞宋軍的楯車。但宋軍又不蠢,楯車旁邊都是有甲士負責保護工兵的,所以縋城而下的夏軍幾乎沒取得什么像樣的戰果與此同時,宋軍的云梯車也都陸續抵達了城下。

云梯車的車頂擋板被放下,重重搭在垛口上,披重甲、持利刃的宋軍甲士從通道沖出來,躍上城頭與守軍展開激烈搏殺,城頭狹窄,雙方擠作一團,刀砍槍刺,斧劈錘砸,不斷有人墜下城墻,慘叫聲不絕于耳。“滾木!擂石!金汁!全都給我往下砸!絕不能放宋狗上來!”

夏軍士卒冒著箭雨,將早已備好的守城器械奮力推下城頭。

不是所有宋軍都能通過登上云梯車來進攻的,絕大部分宋軍仍然需要攀爬長梯,夏軍的滾木擂石順著城墻斜面轟然滾落,砸在登城宋軍身上便是非死即傷。

同時,城頭數口大鍋內,熬煮多時的糞汁冒著刺鼻的濃煙,被夏軍奮力潑灑,滾燙的糞汁淋下,中者無不皮開肉綻,慘嚎倒地。

然而后續的宋軍,在將領們的嚴令和督戰隊的逼迫下,依舊在往上不斷地攀登著。

宋夏兩軍自清晨開始,一直鏖戰到了日上中天。

宋軍的跑車群也在持續轟擊,由于時間過長,以至于有十余架跑車出現了損壞,甚至還有直接原地散架的。

不過,隨著楯車不斷的挖墻角,五梢重跑所拋射巨石的轟擊效果也開始越來越明顯。

而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塊重近百斤的巨石。

這塊巨石正中西南城墻裂縫最密集處,只聽得一聲悶響,一大段墻體終于支撐不住,向內轟然塌陷,揚起漫天塵土!

一個寬三丈有余的缺口赫然出現!

“城墻塌了!”宋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姚兕!姚麟!”

負責在西面指揮的楊文廣大喝:“帶人沖進去!”

“得令!”

姚兕、姚麟兄弟帶領二百精銳甲士,頂著城頭傾瀉而下的箭矢、滾石,向缺口猛沖進去。

“塞門刀車呢?填上!趕緊把窟窿填上!”

夏軍這邊自然也是有所準備的,鬼名守全連忙下令道。

所謂“塞門刀車”,是一種專為城門失守設計的應急防御器械,車體采用硬木框架,寬三到四丈,前部垂直安裝三層交叉木架,共固定二十四把長柄鋼刀,刀鋒外露形成密集殺傷陣列,車體底部則配置雙輪機構,后部延伸出木質長轅,供守城方士卒推運。

缺口處,塵土尚未落定,夏軍的塞門刀車已被士卒推著沖向塌陷處,后面還跟著一隊持矛披甲的夏兵,顯然是要用這鐵刺猬般的器械堵住缺口,再以長矛攢刺,將強行沖進來的宋軍逼退。

姚麟帶著士卒拿大盾往前頂,但因為塞門刀車已經卡住了缺口,故而哪怕頂進去數尺,也沒辦法進城。姚兕則迅速觀察形勢。

這塞門刀車雖然把缺口堵住了,但有個致命弱點,那就是后面的士卒即便披甲,實際上也是暴露在射界內的。

“前面的先往后撤一下!弩手!瞄準推車的敵人弱點直射!”

后方跟進的一隊宋軍弩手立刻上前,在盾牌掩護下瞄準刀車兩側的推車士卒放箭。

“嗖嗖嗖”

箭矢破空,推車和持矛的夏軍士卒接連中箭,即便有甲胄保護,仍有人不斷倒地,但夏軍顯然早有準備,后面立刻又有新的士卒補上。

因為雙方的重兵都在西面,而夏軍實在太多,缺口又被堵住了,宋軍一時競難以突破,雙方就這樣在城墻缺口處暫時僵持了下來。

沒過多久,東南角的城墻也傳來一聲巨響一一另一段被火藥炸松,又被楯車深挖、跑車持續轟擊的城墻終于也塌了!

劉昌祚在東面親臨一線指揮,見城墻塌陷,立刻喝道。

“弟兄們,跟我沖進去!”

他身先士卒,舉著大盾,踏著碎石瓦礫率先沖入缺口。

缺口內,夏軍守將早已讓手下士卒推著塞門刀車前來,但一個尷尬的問題出現了...跟西面不同,東面的缺口寬度只有不到兩丈,塞門刀車太寬了,根本就進不去,只能頂在城內靠近城墻的地方。宋軍前面同樣都是舉著大盾的重甲士卒,劉昌祚更是力大無窮,硬是帶著士卒把夏軍的塞門刀車給往里推了數尺,由于塞門刀車太寬卡不進缺口里,所以只要稍微往里頂一些兩側便會出現縫隙,后續宋軍甲士得以順著擠出去,繼而與塞門刀車旁的夏軍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缺口處瞬間變成了絞肉機,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鮮血浸透土地,在嚴寒中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鬼名守全見狀,急調預備隊向東面缺口增援,東面城墻上殘存的弓弩手也在集中射擊缺口后方,企圖阻止宋軍后續部隊涌入。

然而夏軍即便拚死抵抗,可除了兩處城墻缺口之外,還有多段城墻也在宋軍的正面進攻中同時告急,所以不可避免地逐漸顧此失彼了起來。

下午,東城城墻缺口率先被劉昌祚部徹底突破,宋軍自東城大量涌入。

緊接著,腹背受敵的南城城墻也失守了。

到黃昏時,戰斗已蔓延至城內各處。

夏軍殘部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鬼名守全率親衛退守城中心,試圖依托糧倉、府庫、官衙等建筑物做最后抵抗。

但大勢已去。

“將軍,突圍吧!從北門走,黃河已經結冰了,渡黃河還有生機!”副將嘶聲道。

鬼名守全慘然一笑:“蘭州失守,我有何面目去見陛下?有何面目去見叔父在天之靈?”

他握緊刀柄,深吸一口氣:“諸位,鬼名氏沒有貪生怕死之輩,今日,便與蘭州共存亡!”“愿隨將軍死戰!”親衛齊聲怒吼。

不得不承認,守衛蘭州的夏軍戰斗意志非常頑強,然而他們的抵抗并未持續太...…賈巖率領甲士最終攻破了官衙,拚死抵抗的鬼名守全雖然臨死前連斬三名宋軍士卒,卻最終被賈巖的鉤鐮刀卸了兵刃,繼而斬殺。

翌日,當太陽完全升起時,蘭州城內,最后的抵抗被平息了。

宋軍的旌旗,高高飄揚在蘭州官衙之上。


上一章  |  大宋文豪目錄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