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第一候選人是誰?”
“白帽西瑪。其勢力在城主府應該排第一。”
聞言,黎恩停頓了一下,才想起了那個男人。
那個總是掛著自信的笑容,并公開宣揚“輝光城應該是屬于輝光人的城市”的騎士。
看似鼓舞人心的話語,實際上是蠱惑人。心...當一個城市宣布只屬于自己,可以無視歷史和現狀,這不是妥妥的分離主義嗎?
但他的確得到了大部分本地貴族的支持,因為至少過半的貴族、超凡者,都覺得現在的王國對于輝光城是一個負擔,是一個不斷吸血的拖累。
即使是老城主,也無法過度壓制西瑪,因為他的確代表著太多人的態度和意志,處理不當的話,可能輝光城也會直接分裂。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他當初敢于狙殺黎恩的緣由...那就等于狙殺黛妮雅公主,等于公開和王室決裂。
不管刺殺是否成功,僅僅這個行為,造成王室和輝光伯之間的不信任甚至敵對,他的戰略目標就達成了。
而從他僅僅只是被禁足了一段時間,而不是直接被囚禁或殺死來看,城主對其的壓制已經極其有限。或許,束縛他的,僅僅只是老城主的收養恩情。
而現在,這份束縛好像也沒有了...
“真是一個壞消息...,老城主的血脈呢?”
一般來說,在有親子的時候,義子往往作為血脈繼承人的輔助而存在。
老城主的年齡,別說兒子、女兒了,孫子甚至曾孫都該有了。“都不太行,而且一個個都放出了放棄聲明。”
黎恩嘆了口氣,其血脈不太行的傳聞自己也聽說過,但現在主動放出聲明,等于把老城主的名聲往地下踩。
這近乎直白的宣布了,老城主的后代是一群連爭奪家族榮光都不敢的廢物。
那么,這其實也暗示著一些“事實”。
老城主估計真的不太行了,還有,就是白帽西瑪他們大概打算撕破臉了。
那么,老城主受傷的事情,是不是一個陰謀?好像能和他爭的人,也因為這個事件沒有臉出來了。黎恩搖了搖頭,是不是陰謀已經不重要了,現實已經擺在面前,就看怎么應對了。
“那么,其他義子怎么樣?有人公開和他爭嗎?”
“當前還沒有..”
密探離開了,留下了一臉沉重的黎恩。
這件事很重要,處理不好的話,黎恩甚至可以帶著人跑路了,之前和王室的約定可以直接作廢了。西瑪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其背后是抗稅派甚至包括獨立派。
甚至其中如果有獸之教團、諸神教會甚至大貴族,黎恩都一點都不會驚訝。
而如果輝光城現在宣布獨立,不,僅僅只是雙方徹底撕破臉,造成整個城市的分裂..
“這還真是一個刺猬,他可以打你,你打他都不太行...”
他西瑪渴望城市內部的各方分裂,渴望矛盾更加尖銳,甚至渴望王室將自己視作敵人,而他背后的那些人,也樂于見到王國和輝光城出現矛盾。這無疑是極度短視的。
也是極其自私的。
明明國家甚至世界的危機就在眼前,腳下的炸彈隨時可能爆炸,居然還在專注于自己的利益...“嗬,這才是人啊..”
永遠貪婪,永遠短視。
但貪婪中擁有崇高,短視中又有生的渴望。
很難說,人性是增益還是減益,但對現在的黎恩來說,卻是一個壞消息。
因為為了應對戰爭和危機,王國的稅很重,而且這壓在所有人身上,他們自然不想繼續下去。如果是黛妮雅的話,或許會試著說服和交換利益,但如果是黎恩....
“或許要讓本地人知道,這個時候鬧分裂,他們要付出的代價,比稅收和勞役重的多.”
趨利避害的確是人的天性,它讓其試圖擺脫國家的約束,但如果有更大的危機會出現在面前,這份天性又會讓其渴望約束帶來的安全。
而讓其冒險的,或許不僅僅是“稅賦”的損失,更在于王國的存在,讓那些高層受到了約束,他們并不希望頭上有個王爵壓著。
想透這一切的黎恩,各種“奇思妙想”在腦海中一晃而過。
某種意義上,那些貴族對黎恩的監視和防備是正確的,比起“遵紀守法”而可以預測的黛妮雅,只在意結果的黎恩,可以改變的更多。
“先去拜訪一下吧,畢竟,老城主對我挺不錯的...”
黎恩直接前往城主府,大大咧咧的毫無掩飾。這本身也是一種試探,試探各方的態度。
但讓黎恩有點驚訝的,是自己并沒有受到任何攔截,甚至那些跟著自己的暗哨也少了些。
“抱歉,老家主傷的很重,現在還處于昏迷狀態...”
黎恩在其養傷的地方,見到了四位輝光衛,他們對黎恩很友善,但卻沒有讓其進入。
黎恩對這幾個人有點熟悉,和黛妮雅的關系不差,應該算是友方,至少算是中立方。
或者,輝光衛那邊期望老城主好的,也等于站在黛妮雅那邊。
“期望他盡快痊愈..”黎恩似乎也只能說些不痛不癢的話語,但他的雙瞳卻隱約閃爍了光輝。鷹眼讓其穿透了遮蔽,看到了屋內的老城主。
老者的確傷的很重,原本的肌肉甚至出現了萎縮,肉體上綁著繃帶,而身上的傷口還有詛咒的味道。兩個牧師一個醫者在幫其治療、清理傷口,看樣子驅逐詛咒只是時間問題。
但黎恩依舊不看好,他能夠短期內痊愈。
“生命力,很弱,隨時都可能熄滅....”
傷痛和詛咒已經造成了嚴重的損傷,他太老了也早就渾身都是舊傷。
現在只是強撐的舊船,又被打斷了龍骨,船底漏洞也徹底補不上了。
真正的問題在于漫長的征戰,已經耗盡了他的元氣,之前半退休就是知曉自己已經走不遠,現在只是時間到了而已。
“時...”黎恩嘆了口氣,離開了城主府。
而毫無意外的,他在門口遇到了熟悉的東西。
帶著王室紋章的馬車,停在了馬路的另外一邊,而黛妮雅正在窗戶揮手。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