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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秋,整個寧越府都被金桂染上桂花的香味,荀宅之中,荀夫子正手持一封邀請函瞇著眼細細端詳。
箋紙是尋常的玉版宣,并無奢華之處,但上面的字跡卻讓他眼前一亮。
“哦,這字……是那位姓柳的后生!”
一看字跡,荀夫子就認出了這是誰的信箋。
甚至荀夫子心中篤定,今日這信箋是對方花了心思的寫的。
瞧瞧這筆走龍蛇之態,筋骨風貌可遠比新年時寫的那些春聯看著更加出色。
“柳明……”
荀夫子喃喃念著落款,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他對這個柳明頗有印象,光是他那一筆前朝名士的燕體字就能夠讓他記很久了。
之前在他家的糖水鋪子時,他們還偶爾見過幾面,交談間他心中也不禁暗嘆此子談吐不俗,自有一番氣度,聽聞他還在讀書,荀夫子甚至動了想讓他進麗澤書院的念頭。
可再一打聽,才知他如今卻并無半點功名在身,甚至連童生都不是,年紀也不小了,有那么一瞬間荀夫子只以為自己瞎了眼看上了一個草包。
只是后來他又覺得倒是自己著相了,對方只是沒考,也不是沒本事。
他瞧著信中言辭懇切,說甘棠內部重新修整開業,還特意邀他中秋前夕前往小聚,還暗示他可帶一些學生一起前來,共賞店鋪新貌,以文會友。
這倒是讓荀夫子想起來前幾日學生和他說甘棠的事情。
“去瞧瞧也無妨。”荀夫子不由捻須一笑,尤其看見最后那行“以文會友”,興致更濃,“老夫倒要去看看,這柳明究竟是做到什么以文會友。”
與此同時,陳先生也收到了柳致遠的邀請。
“所以,你是要我去給你鎮個場子?”
不等柳致遠開口,陳先生就想要拒絕,柳致遠深知陳先生的清冷性子,再加上這段時日陳先生確實不甚開心,柳致遠言辭懇切道:
“并非全是如此,先生近日消沉學生看在眼里,不如前去散散心情。甘棠臨水而建,賞月觀湖都是再好不過之處。況且,而且我也請了望堂兄,如今望堂兄也比先前有了不少精神,望堂兄也表示很想和先生您一塊前往。”
提到張野,陳先生的視線再次落在了柳致遠的身上,沉默了片刻像是無可奈何似的,輕嘆道:“也罷,望堂愿意出來走走也好。”
見到陳先生終于應允,柳致遠卻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繼續面帶微笑,笑容中似乎別有所求。
陳先生盯著他半晌,見他也不開口,就那么笑著站在邊上,本來淡淡地毫無情緒波瀾的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還有事?”
聽見這話,柳致遠臉上的笑容終于又多了幾分,他只道:“學生還想邀請一些其他私塾的有名望的夫子和學生,只是……”
話不用多說,陳先生已經聽出其中意思,斜了眼柳致遠,可是最終還是提了幾個名字,又道:“這幾位夫子性格還算不錯,學文水平也尚可。”
于是很快的,還有府城中其他幾家有名的私塾先生也收到了來自甘棠的信箋。
有些夫子是知道甘棠的,也有的從沒聽過甘棠這名聲。
不過在看見信箋中提到了陳先生以及麗澤書院的荀夫子,陳先生眼熟,倒也沒什么,但是麗澤書院的學生和夫子也會去?
這倒是激起了一些私塾先生的傲氣,麗澤書院的名頭自然響亮,可是這些被柳家精挑細選送去信箋的先生們又有幾人覺得自己本事不如人呢?
若是不去,豈不是怯場了?
城西李家府邸,李嫣然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亭子里給池塘錦鯉喂食,貼身丫鬟綾羅興沖沖地跑進來道:“小姐,甘棠那邊派人送信箋來了!”
“甘棠?”
李嫣然柳眉一蹙,她想起不久前自己一時沖動砸了人家鋪子的事,臉上浮現了幾分不自然,嘟囔著,“什么信?”
“那送信箋的人說,甘棠的吳大娘子特意邀請您,去新開的‘甘棠小筑’指點一二。
還說,那里只招待女客,環境極好,請您務必賞光。”
說罷,綾羅遞過信箋,李嫣然接了過來,只見信箋是粉色的箋紙,字跡娟秀清麗。
信箋上面前段言辭誠懇,為那日的沖突致歉,讓本來就有些感覺自己對不住甘棠的李嫣然如今越發覺得甘棠的吳大娘子會做人。
明明是她自己把人家鋪子攪和得一團亂,結果最后還是人家還給了自己臺階下。
信箋還沒讀完呢,李嫣然心底已經想好了一定得去那什么甘棠小筑去看看了,到時候幫著喊些小姐妹一塊去。
更不要說她在讀到那信箋后半段更是詳述了甘棠小筑的清雅別致,只盼她能不計前嫌,蒞臨指導,那更是一點都沒有不情愿了。
“來人。”李嫣然理了理衣裙,站起身看向綾羅又道,“幫我挑一身好看的衣衫,過兩日我要出門赴宴”
與此同時,另一邊金芙蕖也正對著一瓶新插的桂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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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時她不小心中了暑氣之后,家中便讓她在府里靜養,如今都入秋了她也沒能出府。
倒不是被禁足了,只是說好像也沒個什么理由出去。
她原本想去甘棠,結果桃香說甘棠前些日子出了點事,如今在關門重新裝修。
其中原因,金芙蕖打聽到了原委時候就差沒在屋子里學著那市井潑婦罵人了。
侍女輕步走入:“小姐,柳小姐派人送了一小盒東西來,說是新制的香,請您品鑒。”
聽說是柳聞鶯送了香來,金芙蕖接過小巧的錦盒,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個放著一小錠合香,邊上還有一卷小字:
“秋荷月桂香?”
金芙蕖捻起合香香篆,湊近鼻尖輕嗅,還沒點燃那一股清冽的桂香混合著溫潤的木質香氣撲面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好香!”
金芙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讓人拿來自己常用的汝窯小香爐,將香篆點上。
這一聞,金芙蕖眼底的驚訝之色更是掩飾不住了。
“這香未點燃時,只覺得清冷溫潤,沒想到點燃之后更是冷冽撲鼻,好似秋雨清冷,殘荷滿園……”
香燃盡時,金芙蕖身子還不由的打了一個寒顫,寒顫過后金芙蕖眼睛里更是明亮:“果然不似尋常市面上的俗品!”
“小姐,除了香,柳小姐還道,若是小姐您感興趣請九月十四務必移步城南甘棠小筑,她想當面請教調香之法,也請您為小筑的布置提點建議。”
“甘棠小筑?”金芙蕖越發好奇了,“我竟不知她們家又開了新店。既有如此好香,又有雅事相邀,我怎好不去?”
“我這邊送去的信箋里十有六七都回復會準時前往。”
連軸轉忙了這么些日子,就差過兩日那最后一哆嗦了。
柳家今晚的書房內可是熱鬧,除了柳家三口,連帶著周晁和阿才也待在了這里。
柳致遠將甘棠那邊邀請的名單遞到了吳幼蘭手里,吳幼蘭看了眼,人數確實不算少。
“我這邊就邀了兩位也都同意了。”
柳聞鶯淡定回答,結果周晁聽了愣了一秒,然后就著急道:“不是,我那么大的府你就邀兩位小姐去,你這鋪子真的能開下去么?”
柳聞鶯家的甘棠小筑其實是租了周晁那在城南的三進宅子。
本來柳聞鶯也沒考慮周晁的宅子,她和她娘都看了好幾個店面選址,要清幽,地方大,帶有園子最好,結果滿足這些的要么租金不是他們能承受的,要么就是條件不符的。
柳家最近忙的團團轉周晁怎么會不知道,一打聽周晁直接說他那宅子可以租給他們。
租金什么的周晁還一拍胸脯表示可以不收租金,只要在用他宅子的時候維護好宅子就行。
這話周晁敢說柳聞鶯他們一家都不是立刻敢應的。
不過柳聞鶯和吳幼蘭最后還是去看了那宅子,之后評估了宅子一年的維護費用之后,一家人這才商量了起來,他們決定將甘棠小筑每年所掙的利潤三分之一給對方就當是周晁“地皮入股”。
這入股了,周晁自然對此事就上心了,畢竟涉及到了他掙錢,可是——
比起無逸齋隔壁的老店,甘棠小筑這么大,就請兩位小姐,是不是有些寒酸?
這樣開下來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周晁這生意要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