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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寧越府已經漸漸感受到了夏季的炎熱,外面的日頭漸大,只是和柳聞鶯爭辯了兩句,廖掌柜的后背便已經冒起了一層細汗。
“柳小娘子,就算我想過刊印你的這篇《駁梁祝妖言論》,可是一旦刊印傳開,你這篇直指世道律法疏漏就算了,還罵當世默認的規矩,這傳出去定要掀起軒然大波。
就算你家與我們書坊簽訂了保密協議,可若是牽連到了我們書坊,為此受到了波及,壓力之下我們書坊說不得就會迫于壓力將你家供出,這可如何是好?”
柳聞鶯抬眸,眼底不見半分怯意,反倒含著幾分篤定笑意,指尖輕叩桌沿:“廖掌柜這話問得實在,可掌柜心里,未必不盼著這波瀾吧?”
無逸齋,他們家可不僅僅接觸廖掌柜這一家,雖然在江南這邊,廖掌柜平日里嘴巴跟那鋸嘴葫蘆似的從來不談自家東家,但是欽州那家的邱掌柜可就不同。
在他的口中,他家東家可是有大能耐的。
柳聞鶯的眼眸清亮,直直撞進廖掌柜微變的眼底:“書坊與我家合作的這些話本子也是賺得不少錢,不過我想,既然無逸齋開得大江南北皆是,除了錢財,想來還需要別的東西吧”
“柳小娘子說的‘別的東西’是什么?”
見廖掌柜微變的神色,柳聞鶯掃了眼鋪子外面的人來人往,嘴角微勾:“掌柜當真就要與我在這里說?”
廖掌柜下一秒笑了笑,朝著柳聞鶯拱手,之后親自做了個請字將人往側間里屋請去。
待到二人進了里屋,柳聞鶯掃了一眼此處昂貴的陳設擺件,倒是不由得對廖掌柜的身份更多了一點猜測。
眼前這位掌柜怕不僅僅就是這里的掌柜而已。
所以,在刊印話本子的時候廖掌柜看了便能夠一口定價。
在欽州的時候,當時聊齋送予邱掌柜時,邱掌柜都是過幾日才能回復,中間少不得找人定價。
“廖掌柜,明人不說暗話,誰家做生意的不都是想掙大錢的?
有這全國各地開店的財力和本事怎么就只會抱著書坊開呢?想來,開書坊的目的并非為錢財這么簡單。”
柳聞鶯并沒有立刻坐下,反而像是在做什么演講一般,落落大方的站在廖掌柜面前侃侃而談。
而廖掌柜也卸去往日市儈模樣,風雅煮茶,舉手投足之間哪里像個掌柜?
在柳聞鶯說完,他還親自給柳聞鶯倒了一杯茶。
柳聞鶯接過,只是輕輕嗅了一下并沒有喝,反而繼續說道:“廖掌柜,這場風險并存的名利今日你是要還是不要?”
“我若說要,柳小娘子你接下來說的是不是就要我將你這篇文章印發出去?”
廖掌柜說著,心底卻笑柳聞鶯還是嫩了些,拐彎抹角說了這么多還是要他刊印的事。
而柳聞鶯這時候才坐下來,她坐在廖掌柜對面,端起剛才的茶不緊不慢的吃了一口,然后道:“非也,若是廖掌柜愿意幫我發這篇文章,你我就是合作伙伴,我又怎么會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
廖掌柜嘴角一抽,倒是覺得柳聞鶯這也太高看自己的本事了,又或者真是小瞧了他們書坊的能力就是了。
柳聞鶯對于廖掌柜那神色的變化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微微勾了勾,繼續說道:“廖掌柜,流言蜚語能殺人,那失了清白的姑娘,便是死在滿街污言與不公的規矩里。
可紙筆亦能作刃,既能戳破世人的糊涂,亦能回擊那些顛倒黑白的議論,這便是我要寫此文的緣故。”
聽著柳聞鶯這義正言辭的話,廖掌柜只以為柳聞鶯想用她這一腔熱血打動自己呢,結果她話鋒一轉,眼底添了幾分狡黠,“廖掌柜,為那失了清白失了名譽、失了生命的女子,我用紙筆做刀刃。
我可以,旁人也可以。”
話落,廖掌柜眼底精光一閃。
柳聞鶯見他心動,站起身卻忽地又俯身向前,死死盯住廖掌柜,聲音壓低卻篤定道:“我要的不僅僅是掌柜你刊印文章而已,再說了,這種事情我只發一篇怎么可能力挽狂瀾呢?”
“那柳小娘子的意思是——”
“報紙。”
說起報紙,大梁其實有類似的東西。
一種是官府許可,由朝廷頒布的詔令、奏疏以及官員任免信息的邸報;另一種則是各種未經證實的、通過所謂“線人”發布的小道消息,混雜著一些未發朝政、官員秘聞、傳聞等民間小報。
因此,當柳聞鶯提起報紙的時候,廖掌柜本來被吊起的胃口頓時就落了下來。
“小報?”
“不,不止是小報。”
柳聞鶯既然提到了這事,她之前也是做了些準備的,于是她也不客氣,直言讓廖掌柜拿來紙筆來,她直接給對方將邸報與如今的民間小報拿出來做了對比。
其中邸報消息僵硬無聊,除了士族官員等人會看,普通人很少會關注。
小報上面因為五花八門的消息有很多,往往更吸引普通人,可上面的一些內容真假難辨,還容易因為不小心觸及什么真正的秘密直接斷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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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可都不是柳聞鶯要的。
“不止?”
“不止,我們的報紙定位是‘明事理、關民生、導輿論’為核心,打造兼具公信力和影響力的民間輿論載體。”
柳聞鶯說著說著整個人都像是亮了起來,只是她在說的時候,一些現代的詞匯也是沒忍住全往外蹦了,好在她的語速不快,手里的毛筆也不曾停下,廖掌柜結合前后說辭,倒是也能夠理解柳聞鶯說的掛。
柳聞鶯還在邊說邊寫,將一個從來未出現的一種東西完善了出起來。
廖掌柜盯著柳聞鶯寫的那張看似草稿,可是上面每一個字他都舍不得忽略!
這樣的報紙!
導輿論!
公信力?
影響力?
“報首自然是要寫刊序,簡介莊重、邏輯明晰,符合了士人閱讀的審美。
其次,我們的核心欄目——民生論,以‘論’體撰文,針對目前市面上一些流行話題或者民間某些現象進行討論。
這塊欄目我們也歡迎有學之士前來投稿。
咱第一期,就放錢南征的《駁梁祝妖言論》好了,至于那些什么老學究想要反駁,好呀,來投稿辯一辯啊”
柳聞鶯說著,根本不帶害怕的。
“還有,除了核心欄目,我們還可增加輔助欄目——政務解讀,對于官府邸報發布的一些政令通過通俗易懂的話語解讀給百姓明白,這個政令的優缺點。這里……”
柳聞鶯說著,嘴上停了下來,可是筆上卻在這個“解讀”二字上畫了一個圈,緊接著寫上“輕消息、深解讀”,廖掌柜一看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官府邸報只會將真實的政務消息發出去,可是下面人如何辦差卻大不相同,這也是因為每個人的想法不同。
若是他們做了解讀,有心人又看了一眼,按照他們解讀的去做……
想到這里,廖掌柜看向柳聞鶯的眼神也變了。
而柳聞鶯也警告地來了一句:“咱們解讀的消息體量要輕,不能夠直接揣測上意,否則咱這個報紙也不知道辦幾天就沒了。”
柳聞鶯說完,廖掌柜也干笑了一聲表示明白。
剛才他確實一下子想的有些過頭了。
“當然了,為了擴大受眾群體,咱們可以再增添一個趣味十足的收尾欄目——市井拾遺,選取一些有趣的市井小事、美食推薦、節日到來的一些活動之類的事,不需要什么獵奇逸聞,我們還要維持一個正面形象。”
她還在紙上虛畫出報紙模樣,字字句句勾勒著藍圖:“往后若能傳到州府、乃至京城,這報紙便是遍布大梁的生意,掌柜試想,屆時何等光景?”
廖掌柜聽得指尖不自覺攥緊椅柄,心潮翻涌間,他的注意力早就落在了柳聞鶯口中的“輿論如刃”的力量,這恰是他主子最需要的東西!
這般能攪動民心、引導風向的利器,就這樣誤打誤撞送到了他們的手里,他們怎么能不抓緊?
今早上面又來視察,被拉去接待干活了_(:3」∠)_,昨晚二更草稿碼好了,就是字多,修一下要一段時間……下一章更新可能的遲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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