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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柳致遠正式赴任,卯時剛過他便身著緋袍、頭戴幞頭出門,步履沉穩卻難掩初為官的拘謹。
站在大理寺衙署,柳致遠抬頭看著那莊嚴肅穆在廊下懸著肅靜牌匾,同僚皆是身著品級各異的官服,往來皆步履匆匆。
明明早上才開始“上班”,可是衙署內卻滿室皆是探討刑律卷宗的聲音。
柳致遠眼角抽了抽,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不是很美好的工作時光了。
白日里柳致遠埋首卷宗,核對舊案律令適用,跟著前輩推勘案情關節。
初時難免生疏,可柳致遠勝在心細嚴謹,半日便入了門道。
一天尚未結束,便已經得到了衙署內的一些官員的認可。
待未時末刻散值歸家,柳致遠褪去官袍時肩頭微沉,面上卻帶著踏實笑意。
大理寺衙署雖忙,可是就這一日,實在暢快。
實打實的埋頭公務沖淡了他先前各種憂慮的心思。
夜里,他還會與吳幼蘭躺在床上閑談白日見聞,說些審案時的章程,吳幼蘭靜靜聽著,適時開口也跟著探討幾句,夫妻二人默契和睦。
不過自柳致遠為官之后,不僅是柳致遠的生活發生了重大改變,柳家女眷的日子也隨之改換了模樣。
吳幼蘭蛋糕店的生意也漸漸開始全部移交出去,正式學著京中官家主母的樣子,習茶道、學打理中饋,也特地花銀子請了位教養嬤嬤著手學些京中風俗禮儀。
柳聞鶯偶爾也會從旁查漏補缺,畢竟齊嬤嬤當年教得再嚴厲再多,時隔幾年她也忘了一些。
不過好在之前在寧越府的時候,甘棠小筑里經常會有一些小姐們的私下聚會,一些行為動作和談吐禮儀柳聞鶯也是看在眼里的。
柳聞鶯和吳幼蘭忽然惡補這些也不是沒緣由的,柳致遠在大理寺里當值還沒幾日呢,已經有同僚約著等夏日端午假期的時候可以邀請闔家一同游玩了。
不過比起這端午的游玩,這如今轉眼入夏,柳宅后院湖邊一棵石榴樹上滿是榴花,火紅耀眼,甚是漂亮。
沒等自家欣賞呢文府大太太沈氏便已經遣人送來了請柬,便是賞榴宴。
比起柳宅就那一株榴樹,那文府后院是滿園榴樹,歲歲榴花盛放,美不勝收。
自文太師起復之后,文大太太便每年便借著賞榴為名設宴,活絡京中人際。
大梁承襲前朝風雅,這般以花為名的雅宴最是尋常,可這請柬遞到柳府,吳幼蘭與柳聞鶯皆知其中分量。
此前文太師壽宴,她們是沾著門生親眷的名分赴宴,席面皆是文府至親與相熟故交,人少且親厚,而此次賞榴宴,文府廣發請柬,京中半數有頭臉的內眷皆在受邀之列,柳家這般剛入京、又是個官階尚低的新晉京官,若無文太師這層師生情分,哪怕說是官家看中,那也斷無資格踏足這等場面。
吳幼蘭捏著那燙金請柬,輕嘆著與柳聞鶯說道:“文府這般抬舉,是明著告訴京中眾人,你父親是他看重的門生。就算咱們便是心里緊張,面上也不能落了分寸,斷不能讓你父親和太師失了體面。”
柳聞鶯聞言頷首,上次文太師壽宴,母親怕失了禮數,柳聞鶯便從旁指導,緊急補了些禮儀皮毛,幸而場面熟稔簡單,倒也應付得穩妥;可這次宴會人多眼雜,滿場皆是素不相識的權貴眷屬,規矩只會更嚴,就看這段時間她們母女惡補的禮儀規矩能不能用得上了。
除了禮儀規矩,母女二人還連夜尋了京中口碑最好的繡莊,趕制了合身的衣裙,連帶著首飾也買了一些,看這錢不值錢的模樣,柳聞鶯都心疼。
宴會當日,柳家母女乘著馬車至文府側門,剛下車便被管事媽媽恭敬引著入了后園。
文府后園占地極廣,青石鋪路繞著曲水,上次來的時候是冬日,不似今日這般盛景。
榴樹成林遮天蔽日,嫣紅榴花綴滿枝頭,映著青磚黛瓦、水榭亭臺,襯得滿園鮮亮雅致。
柳聞鶯還沒走近,就竹雅樂從水榭中央傳來,伴著女子們輕柔的笑語,熱鬧卻不失世家宴飲的端方。
往來管事丫鬟皆眼明手快,好桃跟在柳聞鶯身后,要不是先前得到了柳聞鶯的提醒,她現在怕是就跟那瓦舍里的猴子似的前倨后恭瞪圓了眼睛看著這眼前的一切。
這文府今兒和上次她陪著小姐來的時候真的不一樣呢!
吳幼蘭和柳聞鶯先跟著引路媽媽至太太們的席面,先拜見了文老太師的夫人文老太太,之后又和文大太太沈氏見禮。
文老太太早些年身子骨就不算硬朗,府中一切中饋也交給了媳婦沈大娘子。
沈大娘子見了她便笑著起身相迎,特意將她引至自己身側的空位落座,之后又和身邊貼身的丫鬟低聲吩咐親自送柳聞鶯去那邊小姐們待在一塊的去處。
她的這份看重,周遭人皆看在眼里。
席上多是清流文官的家眷,不少早就知道眼前這位吳大娘子的相公乃是文太師得意門生,也是今年得官家青眼的榜眼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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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文官家眷們幾乎都給足了體面,紛紛笑著與她搭話,或問江南風俗,或聊府中瑣事,言語間皆是和善。
可另一側幾桌,坐著的勛貴太太們便冷淡許多。
她們多是身帶誥命的世家婦人,衣料皆是織金蹙銀,矜貴傲氣,自成一個緊密圈子,說笑寒暄皆不與文官眷屬相融。
如今看向吳幼蘭的目光,或是淡漠掠過,或是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慢。
期間有位穿赤色褙子、頭插赤金鑲紅寶抹額的勛貴太太,端著茶盞輕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遭幾桌人聽見:“都說文官們自詡清流,最厭攀附權貴,如今看來,倒是言行不一得很。
不過是個七品小官的家眷,也能踏上文府的宴席,莫不是想學著當年蘇家的路子,借著文府一步登天?”
這話一出,周遭幾桌勛貴太太皆是掩唇低笑,眼神若有似無地瞟向吳幼蘭,之后目光又放在了那話里的另外一位主人公——韓氏身上。
雖然韓氏這兩年也算是風光了起來,可是京城官眷、勛貴何其多?
她能在文官這里吃得開,但是并不是在所有官眷那里都如此得臉。
韓氏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目光落在那初次在這么大的場面上卻依舊沒有露怯的吳幼蘭身上,心底也是頗有好感。
她知道這位榜眼與自己兒子是同窗,在江南時對自己的兒子也頗為照顧,見吳幼蘭似乎也聽見了什么朝自己看了過來,韓氏微笑頷首示意。
吳幼蘭見狀,發現韓氏也沒認出自己也是回以微笑轉而看向旁處。
至于那些勛貴太太們,吳幼蘭只能說做生意的時候什么嘴臉都看過來,別人只是說了幾句難聽的話而已,若是這也忍不了,她早該被氣死了。
見吳幼蘭和韓氏都沒反應,也不知道怎么的,邊上便有人繼續附和:“可不是嘛,雖然人家是六品小官,但是仗著外祖家這一躍嫁與康郡王,如今還在宮里得了協理六宮的權柄,真可謂風光無限,誰人看了不心動?”
協理六宮?
比起那些酸話,顯然吳幼蘭更在意蘇媛如今的情形,她轉頭看向沈大娘子,沈氏則是微微一笑。
她這位外甥女搞得這事他們文家知道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呢。
“是啊,說到底康郡王雖然是身子骨弱些,那也是正經皇室血脈,是官家的親孫子,何等金尊玉貴,官家自然疼惜。
但是有些人就是自家孩子不提攜,竟提攜門生小官,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也要摟點回來各種抬舉,怕是為了不想被再次貶黜,也學著經營起來了?倒是顯得吃相難看了。”
這些閑話落進吳幼蘭耳中,面上依舊掛著得體淺笑,目光卻也冷了下來。
只是有人或許比自己還要生氣。
吳幼蘭這般想著,眼角余光卻也不斷打量沈大娘子。
剛才的話那些勛貴已經不僅僅是貶低柳家了,這是連帶著文太師的面子也往下踩。
這些勛貴和文官們的關系可真算不得多融洽,連后宅女眷都能在此大放厥詞,著實不可思議。
沈大娘子茶蓋輕輕往杯盞上一磕,咔噠一聲,瞬間場面就安靜了下來。
在場所有女眷紛紛看向沈氏,本以為她馬上就要發作,誰知沈氏只是起身,朝著上了年紀,已然神色倦怠坐在不遠處的文老太太處走去,躬身,輕聲關心詢問?
得知婆母累了,便差人將文老太太送了回去。
待到文老太太離席,剛剛還溫婉的沈氏再次起身,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沈氏冷笑著又將這話復述了一遍,緊接著目光如炬,看向最開始說這話的女子道,“既然這般,薄大娘子怎么還想著將自己的女兒嫁回自己娘家?
你也不嫌棄你這盆潑出去的水滾回去臟了你薄家的門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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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2026年的新一輪加班又來了╮(^▽^)╭我已經沒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