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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廖掌柜看著柳聞鶯遞來的厚厚一沓話本草稿,驚得連手里的茶盞都晃了晃,濺出幾滴溫熱的茶水落在了臺面上。
“柳小娘子你這是……把往后三個月的稿子都備齊了?”廖掌柜放下茶盞,接過草稿翻了翻,目光里滿是驚嘆,又抬頭看向柳聞鶯那上揚的嘴角,便道,“近日心情不錯?”
柳聞鶯聽了眉眼彎成了月牙兒,語氣里帶著幾分雀躍:“廖掌柜說的是啊,我最近心情可好了。
我尋了處好宅子,就在京郊那楓山腳下,中秋之后要去小住些時日,想著往返城里麻煩,索性多寫些存著。”
柳聞鶯說著,頓了頓,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叮囑,“若是報上有什么急事要尋我,打發人去柳府遞個話便是,家里會送信到城郊的。”
廖掌柜了然地點頭,只當是柳聞鶯是嫌京中應酬煩了,如今找到了躲清凈的地方自然舒服,上次來的時候她還說了這事。
雖然近來無人提到相看之事,但是一些太太小姐們的聚會中,還有些小姐因此嘲笑她,柳聞鶯直接當面懟。
倒是讓柳聞鶯在這些太太小姐圈子里得了個牙尖嘴利的名號。
廖掌柜笑著應下:“姑娘放心,廖某省得,不過某更希望什么事都沒有。”
這也是柳聞鶯的希望,柳聞鶯笑著告辭,提著裙擺踏出無逸齋的門檻,陽光落在她的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轉身便像只得了自由的燕兒直接飛了出……
時間眨眼飛逝,再過一日便是中秋。
此時京郊楓山之上,秋風卷著松濤陣陣,驚起幾片泛紅的落葉。
景幽一身勁裝,騎在一匹棗紅駿馬上,穿梭在林中,身后明里暗里跟著數名精悍的護衛,黃星燁則緊隨在他身側。
景幽抬手撘弦,目光掃過林間躍動的光影,手腕微揚,一支羽箭破空而出,正中不遠處一頭奔逃的梅花鹿。
那鹿哀鳴一聲,轟然倒地,濺起一地塵土。
“殿下好箭法!”護衛們齊聲喝彩。
景幽收了弓箭,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勒住馬韁,轉頭看向黃星燁,語氣漫不經心地談論著和他打獵完全不搭噶的事情:“你說,那柳聞鶯和蘇媛的關系,當真有那么好?”
前兩日他已經從廖掌柜那邊得知了柳聞鶯要去京郊居住的事情,那地界正挨著溫泉莊子。
這景幽還能猜不出緣故?
黃星燁聞言,神色微斂,垂眸只道:“年少友誼自然是極為難得。”
黃星燁說了這話景幽卻輕哧一聲,反問了一句:“你和顧瑾不一樣是年少之誼么?”
景幽這話真是諷刺至極,盡管他和顧瑾如今都為景幽效力,可是彼此卻從不碰面,就算碰見了也是冷冷點頭示意。
當年顧家雖是自尋死路,可是那件事情里他們黃家卻也并不是沒有牽扯其中。
盡管當時黃星燁并不知情,景幽之后也將他們黃家牽扯之中的痕跡抹了,可是就這樣后來顧家熬了過來,顧瑾重新擔起了顧家的擔子之后黃星燁卻越發不敢面對顧瑾。
見黃星燁不說話,景幽又繼續搭箭射出,嘴上還道:“想來這柳家當年應當是文太師留給自家外孫女的后手。”
景幽這美好的誤會黃星燁并沒有解釋。
本來嘛,誰能想象的到一介下人短短幾年之間就能科舉高中,說出去黃星燁自己都是不信的。
景幽這般懷疑也不無道理——
他就是覺得柳家是文太師暗中布置的棋子,那蘇家能有這本事教得出這樣人家的?
“文太師的眼光就是好。”景幽望著那頭樹林里那隱約露出的兔子身影,語氣意味深長,“這一家人的能耐都不小,慣會藏拙的。”
景幽對柳聞鶯和柳致遠是真的欣賞,只不過因為柳聞鶯牽扯到了蘇媛,景幽這幾分欣賞與好感還是降了幾分。
能和蘇媛玩到一塊去的能是什么好人?
景幽翻身下馬,走到梅花鹿旁,踢了踢鹿腿,又抬眼望向山下那片隱約可見的屋舍,正是景弈即將去休養的溫泉皇莊,沉吟片刻道:“回去之后,我還是再和皇爺說一下,再撥一支禁軍過來。
畢竟出了皇城,還是得防著些宵小之輩,不能讓阿弟受半點驚擾。”
二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不遠處山腰處的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著幾分肆意張揚的氣勢。
景幽循聲望去,只見官道上一道碧色身影疾馳而來。
少女身著剪裁合體的騎服,裙擺隨風翻飛,臉上蒙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面紗,只露出一雙清亮如秋水的眸子。
她胯下的那匹馬更是神駿非凡,通體雪白,唯有額間生著一撮火焰似的紅毛,四蹄翻飛間,如一團雪色的流云掠過,氣勢如虹。
“好馬!”
景幽眼前一亮,忍不住脫口贊嘆,語氣里滿是行家的欣賞。
“這馬身形勻稱,肩高足有六尺,腰背挺直,四肢修長,跑起來步幅開闊卻又穩如磐石;聽聽這嘶鳴,清亮雄渾,絕非尋常駑馬可比。這般好馬,便是在御馬監里,也算得上是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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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緊緊鎖在那匹雪馬上,越看越是喜歡,連帶著看馬上人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探究。
黃星燁的目光卻落在那少女身后跟著的小丫鬟身上。
那丫鬟正是柳聞鶯身邊的!
黃星燁心頭一動,再看那少女的身形,便已認出,來人正是柳聞鶯。
看著柳聞鶯縱馬馳騁的模樣,碧色的騎服在秋風里翻飛,宛如一只振翅欲飛的青鳥,那般肆意,那般鮮活,黃星燁的心頭竟莫名地顫了顫。
只是這觸動不過一瞬,他便瞥見身旁景幽的目光依舊膠著在那匹寶馬上,絲毫沒有留意到馬上人的異樣,又暗暗松了口氣,緊繃的脊背微微放松,垂下的眼簾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景幽倒是也沒有要黃星燁去查這馬的來歷,不過是隨口贊嘆一句,眉眼間的郁色散了些,想來是這半日的圍獵,到底是驅散了幾分積在心頭的悶意。
景幽目送那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緊接著便翻身上馬,韁繩輕抖,朝著山下緩步而去,“走了,回城。”
黃星燁應聲跟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官道盡頭,只有飛揚消散的黃土。
馬蹄聲在柳宅院門外緩緩停住,柳聞鶯利落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迎上來安置在此打理宅子的老仆福伯。
柳聞鶯抬手摘了面紗,露出一張透著少年意氣的清麗臉龐。
“姑娘可算來了。”福伯見著柳聞鶯笑容滿面,他同樣也是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太太前兩日就把里里外外拾掇妥當了,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柳聞鶯點點頭,抬腳邁進院門。
檢查完宅子里的安排有序,柳聞鶯也不是什么挑刺人,只是和好桃說著回去再收拾點什么帶來之后便又帶著小丫鬟好桃往外面走。
這宅子前面臨著一條潺潺溪流。
柳聞鶯她沿著溪邊的小徑慢慢走,任憑秋陽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在看著遠處剛剛騎馬而歸的山林,身在山中和從外面欣賞,那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此時的楓山已經有了那日金言說的,已經有了幾分紅意。
“姑娘,再過些時日,這漫山的楓葉紅了,定是好看得緊。”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剛想到了金言,就見本人站在了前方的岔路口上。
或許是剛從別院出來散步,金言站在那里這衣袂被風拂得輕輕飄動,襯得他愈發溫文爾雅。
似乎比自己早一步看見彼此,金言見到她,微微一笑,隨即拱手行禮,聲音清朗:“柳姑娘。”
柳聞鶯見狀也連忙回禮:“金公子。”
好桃跟在柳聞鶯身后也跟著行了一禮,抬頭見她就見金言身后的小廝朝后默默后退。
期間對方也抬頭看向了好桃,下巴朝著她努了努,示意讓她也往后退。
好桃不解,但是她聽話。
好桃也立刻學著那小廝往后退兩步,站在不遠處當根“柱子”。
金言目光落在柳聞鶯身后的宅子方向,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柳姑娘今日是要住進來的?”
柳聞鶯搖搖頭,坦然道:“后日搬進來,今日是來看看這宅子是否收拾妥當,順便熟悉一下周邊環境。”
“原來如此。”
金言微微一笑,目光掠過不遠處的山巒,語氣溫和,“這里依山傍水,定能讓你住得舒心。”
“那就……多謝金公子吉言了?”
金言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他看著柳聞鶯,聲音比方才更柔和了些:“柳姑娘不必如此見外,稱呼我金言便好。”
這話一出,柳聞鶯心里微微一動。
她抬眼看向金言,見他神色坦蕩,倒是暗罵一聲自己因為這話亂了心神。
只不過,不一會的功夫當她那一聲清脆的“金言”落進了風里,下一秒這秋風便吹紅了金言的耳朵……
柳致遠:呦之前喊我柳大人,現在要我閨女喊名字,我這輩分直接漲了呀(陰陽怪氣.JPG)
金言:多好呀,憑白漲了輩分(微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