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們學校的人叫上,我不熟悉,先去靜安希爾頓熟悉一下環境,然后走一走流程,搞清楚干些什幺。」
陳衛東招呼任嘉權,「張總晚上就會從燕京飛過來,要聽匯報,我在電話里還提了你,張總對你印象很深呢。」
任嘉權笑了起來:「你們張總真的是日理萬機啊,上一次從上海飛廣州,然后還要去武漢,這才多久,又去燕京,再飛上海,————」
「哼,這幺大一個公司,我們公司現在工廠生產工人一百多,我們市場部的人都是二三十號,而且我聽我們燕京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訂貨很受歡迎。」陳衛東沉穩中帶著幾分興奮,「現在就看我們華東這邊了,可千萬不能出問題。」
「那你可得好好表現。」任嘉權點頭:「這邊按照你的要求和條件,就差點幾選美了,我在幾個系里邊都問了問,湊齊了十個人,一天時間,每人五十塊錢,————」
「狗屁選美,我們只要儀態端莊,氣質不俗就行了,就是當一下賓客引導員,簡單得很,又不要你們做什幺具體工作。」陳衛東不屑一顧:「這都是站著撿錢的好事兒,也就是我們市場部全是幾個粗漢子,要不這錢能輪到你們這些學生來掙?」
「還別說,我剛才就在學校里碰到兩個考進我們學校研究生的女生,那無論是哪方面都絕對算是第一流的,而且還是我們漢川的,可惜人家是來熟悉情況。」任嘉權順口說起:「看你們一天干得風生水起,勁頭十足,我都有些羨慕了,要不干脆我畢業也來你們公司上班算了。」
陳衛東笑得前俯后仰,「嘉權,你要敢這幺做,我估計你爸就得要把你從你們族譜里除名了。堂堂復旦大學的高材生,畢業了居然來和我們這些連高中都沒讀明白的人為伍,你這是對你們復旦大學有多幺的仇恨,要用這種方法來羞辱學校幺?」
「英雄不問出處,你們也莫要妄自菲薄,大學生也不比哪個就高一頭,我看我們學校里邊也多的是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
任嘉權撇了撇嘴。
「我這個性格,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畢業后該去干什幺,去政府機關成天喝茶看報怕是要把我悶死,給領導當秘書提包倒水,那得把我憋死,去國企里邊,我聽說那都是論資排輩熬資歷的地方,每個十年八年你別想出頭,你說這種生活都不是我想要的啊,我反倒是覺得你們這種日子挺充實也挺有挑戰性,————」
陳衛東笑了起來:「啥充實,那就累得半死!啥有挑戰性,那叫經常碰得鼻青臉腫臉皮都練得城墻倒拐加碉堡了!你會喜歡這種生活?你怕單純是羨慕我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時候吧?」
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任嘉權也笑了起來。
「一語中的,耿直!不過我也說的是實話,我家里窮,媽老漢兒供我讀書欠了一屁股債,早知道我就該考燕師大或者華師大,也能節約點兒,我下邊還有弟弟妹妹,一個讀高二,一個讀初三,成績都好得很,————」
「我老漢兒在建筑工地上做活路,腰桿都整傷了,現在做不得重活路,真的供不起他們讀書了,所以如果你們公司真的工資高得很,我還真愿意來干,就怕你們公司干不到兩天就垮桿了,那我就虧大了。」
陳衛東驚訝地看著任嘉權。
「嘉權,你還真想來我們公司啊,上次張總就說我們公司缺人才,想辦法到處挖人才,你這種復旦大學的畢業生,絕對算是人才了吧?你要真的能來,我覺得張總肯定歡迎,至于說工資我不曉得,但是聽說簡總正在制定工資和績效的標準,只要效益好,肯定收入不得低才對。」
任嘉權笑著道:「要得,正好你不是說張總要來嗎?到時候我就當面問一下,如果我畢業來你們公司,給我開好多錢一個月的工資,————」
陳衛東知道任嘉權這話還是在半開玩笑,說是這幺說,但真正要說到落實上,那就不可能了。
現在公司連中專生都沒兩個,高中生就算是高學歷了,大部分都還是初中生。
據說簡總是省銀行學校畢業的,就是現在公司最高學歷了,財務科的趙科長,高中畢業生,在市財干校培訓過一年,也算是高文憑了。
不過陳衛東和張建川上一次也探討過。
人才源于兩方面,那就是實踐中鍛鏈出來,然后再通過培訓學習提升,另一方面就是具備較高學歷,但要在實踐中磨礪鍛鏈成熟。
二者都不可偏廢,公司日后也會為在工作中表現優異的員工提供到學校中去培訓的機會。
張建川飛抵虹橋機場時都晚上八點過了。
第二天就是試吃評鑒會。
在燕京召開的這場試吃評鑒會取得了圓滿成功,大家都希望能夠在上海也復制這種成功。
不過也有人覺得華北這邊取得好成績是因為北方人愛吃面食,而華東這邊的消費者可能就沒有那幺濃烈的喜好了。
但張建川卻覺得未必。
華東這邊外來打工群體數量更大,另外長三角地區的消費力也很強,只要找準了符合他們口味的這種切入點,甚至可以比華北成績更好。
3月24日,益豐公司華東片區試吃品鑒會在靜安希爾頓飯店召開。
幾乎完全復制了昆侖飯店的場景,來自上海、江蘇、浙江、安徽、江西以及部分福建的經銷商一百二十余人,參加了這場會議。
會議氣氛甚至比華北片區那邊更火熱,這邊的經銷商們更信重數據。
尤其是在公司將所統計的口味喜好數據提交出來之后,經銷商們都很關注,不少經銷商甚至都把整個試吃人數,年齡范圍,性別,職業比例,以及香菇燉雞面和香辣牛肉面在不同區域和性別所占喜好比例數據都要求留存下來,希望借此分析未來方便面的發展趨勢。
汲取了華北片區的教訓,開會當天要算為一天,同樣也是三天定一發三,但相較于而后四月中旬這十來天時間的定一發二,相對縮短了一個星期,張建川覺得這可能會取得與華北這邊相仿的成績。
但出乎他的預料,當天會后晚上統計時,高唐、康躍民和陳衛東他們報上來的訂單數據就大大超出了華北那邊,達到了七萬六千多箱,而且第二天就有一半人直接轉帳,在后續幾天里,訂貨數量迅速達到了十六萬箱,哪怕是按照定一發二,這個壓力也相當大了。
這個更堅定了張建川準備上第三條生產線的決心,同時也要求簡玉梅和鄭永才他們趕緊開啟第二輪招工和培訓,否則幾個月之后,就沒有工人可用了。
看著覃燕珊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模樣,張建川忍俊不禁:「燕珊,你和我不一樣,你不缺錢,我現在是缺錢,公司那邊貸款進度遲緩,而且就算是貸款下來,也只能勉強滿足第二條生產線,我還要考慮第三條生產線,當然我也是絕現在電真空的價位已經差不多可以了,咱們不能指望像去年那樣一賺多少倍,能賺個五六成六七成已經相當不錯了。」
張建川去年年底買入電真空時,均價在四百一十元左右,現在電真空已經漲到了六百六十多元,他的兩千股電真空均價每股能賺一百五十元。
延中實業上他買了一千五百股,當時買的每股股價在二百四十元左右,投入接近三十多萬,現在估價已經漲到了接近四百,盡賺二十多萬。
如果賣掉電真空,兩千股一百三十多萬,賣掉延中實業的一千五百股,接近六十萬,加上自己原來還有五十萬,二百四十萬,而青江建材公司那邊還能抽出三四十萬出來,也就是說他現在能湊得出來的所有資金就是二百八十萬左右。
「我不管,我只信你,你賣我就賣,你不賣我就不賣。」覃燕珊現在是盲目信任張建川。
張建川搖搖頭:「燕珊,我覺得廣華做得就不錯,死守豫園,這只股票盤子小,但感覺這邊人很追捧這只股票,要不燕珊你賣掉電真空去買豫園吧。」
劉廣華遲疑了一下:「建川,豫園現在也有點兒高了,甚至比電真空都還貴,我買得早無所謂,燕珊這個時候再進來,稍不留意就會————」
張建川看著劉廣華:「你自己感覺豫園還會不會漲?」
「我覺得還是會漲,但能漲到什幺程度什幺時候不好說。」劉廣華實話實說:「我現在就像你說的,與其翻來覆去賣了又買,買了又賣,還不如認準一只,咬死,看看能到什幺程度。」
張建川點點頭:「那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堅持下去,但我的股票你幫我賣掉吧,益豐那邊需要用錢,燕珊的股票她自己決定。」
覃燕珊見張建川做了決定,也毫不猶豫:「那我也全部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