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豫章軍的龐大船隊抵達了臨湘縣,黃忠親自出城迎接。
甘寧在數十名將領的簇擁下來到黃忠面前,黃忠上前兩步,單膝跪下抱拳道:“甘將軍的恩義讓黃忠刻骨銘心,蒙將軍不棄,黃忠愿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甘寧連忙扶起他笑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老將軍大才,荊州不用,是他們的損失。”
甘寧隨即任命黃忠為豫章軍的第八位校尉,黃忠雖然是中郎將,但他也明確對徐庶表態,他寧可為豫章軍的實校尉,也不想再做十幾年的荊州軍虛中郎將,成為別人的笑柄。
甘寧在黃忠的陪同下進入了臨湘縣,這就意味著他們正式拿下了長沙郡,甘寧任命崔鈞為長沙郡太守,崔鈞之前的武昌郡郡丞職位由諸葛瑾接任,許靖出任長沙郡丞。
按照甘寧和劉表達成了諒解備忘錄,甘寧釋放了劉琮和蔡琰,以及一萬戰俘。
其余戰俘則整編為豫章軍,這里面包括兩場水軍戰俘一萬五千人,醴陵縣降卒三千人,張懌部降卒七千余人,加上黃忠的兩千手下,一共是兩萬七千人,整編為第七軍和第八軍,由校尉黃忠和魏延統領。
至此,甘寧手下軍隊已達十萬人。
甘寧又下令招募長沙郡民夫十萬人修筑巴丘縣,由丁奉的第二軍坐鎮洞庭湖,魏延軍隊則接手武昌郡的防御。
黃忠則率第八軍繼續坐鎮臨湘縣,太史慈軍隊部署在長沙郡南面,趙云的軍隊則部署在長沙郡西面,繼續加強練兵,準備發動對其余荊南三郡的收復戰。
大堂上,黃忠對甘寧道:“長沙郡太守張羨一直和劉表關系不和,但因為張羨資歷深厚,極得民心,劉表拿他也沒有辦法。
前年曹操為牽制劉表,便以朝廷的名義拉攏了張羨,張羨開始叛亂,整個長沙郡都在反對劉表,我和劉馨鎮不住,只得暫時北撤,其他三郡唯張羨馬首是瞻,紛紛跟隨叛亂。
張羨不久病亡,其子張懌自立為長沙郡太守,但軍隊中很多人都不同意張懌為長沙郡太守,他們是希望章闞為長沙郡太守,為了順利上位,張懌把章闞毒殺,結果引發了內部紛亂,
也正是因為長沙郡出現內亂,我們這才抓住機會收復了臨湘縣,把張懌趕到南面,可就算這樣,長沙郡還是不穩,各縣縣官都是張羨任命的,各縣豪強隨時會起兵響應張懌,實際上我們和張懌一直處于對峙狀態,結果主公強勢殺入長沙郡,把兩家都滅了。”
甘寧沉思片刻道:“張懌不肯投降,選擇了自盡,會不會由此引發各地叛亂?”
黃忠微微笑道:“只能說有利有弊,對長沙郡有利,對荊南三郡不利。”
“此話怎么講?”
“主公有所不知,張懌不體恤百姓,為了養軍不斷壓榨百姓,長沙郡南部各縣怨聲載道,他們并不支持張懌,只是礙于他父親張羨的面子,才勉強支持張懌。
如今張懌一死,對長沙郡南部各縣反而是個解脫,這個時候主公主動安撫各縣,推行低稅賦,必然會得到長沙郡南部各縣的支持,這就是有利的一面。”
“不利的一面呢?”
“不利的一面就是荊南三郡,目前荊南三郡都是被張羨的部將和手下控制,桂陽郡趙范、零陵郡劉度和武陵郡金旋,之前張懌是個扣子,把他們三家扣在一起,現在張懌一死,他們就沒有束縛,就會各自為政,割據一方,成為三家諸侯,主公得一個個啃這三根硬骨頭。”
“他們成為諸侯需要時間嗎?”甘寧又問道。
黃忠搖搖頭,“其實并不是,他們去年就各自取代了太守,擁兵自立了,只是名義上服從張懌。”
“原來如此,這三家擁兵情況,黃將軍知道嗎?”
黃忠搖搖頭,“卑職也不是很清楚,主公,荊南的情況很復雜,劉表做了十幾年的荊州牧也只搞定了長沙郡,其他三郡他都不愿輕易去觸及,主公想了解更深的情況何不問一問許靖,他很清楚荊南三郡以及交州的情況。”
許靖這次也是跟隨甘寧一起出征,他的家人此時已經被接到臨湘縣,解除了許靖的后顧之憂,被甘寧任命為長沙郡丞。
甘寧隨即派人把許靖請來,了解荊南三郡的情況。
許靖曾在交州呆了多年,對交州情況也比較了解,后來又成為張懌的特使,多次出使荊南三郡,對荊南三郡也了如指掌。
許靖欠身笑道:“其實我之前和子敬聊過,我把荊南四郡和交州比作一塊棋盤,這里面有三個弈棋者,一個朝廷,一個是劉表,一個是張羨,朝廷勢力是指交州牧張津、蒼梧郡太守史璜和交趾郡太守士燮。
劉表勢力主要是郁林郡太守吳巨,加上后來奪取的長沙郡。
然后是張羨的勢力,原本是荊南四郡,但張羨死后,他兒子張懌繼位,丟掉了長沙郡,荊南三郡也是名存實亡,我去出使三郡,三郡太守要么就出去視察,要么就病倒了,要么好吃好招待,但正事不談。”
“據說交州牧張津經常進攻荊南四郡?”甘寧問道。
“那是以前,后來張羨控制荊南四郡后,張津就不再攻打荊南四郡了,兩家反而結成聯盟,共同反對劉表。”
甘寧點點頭又問道:“其他荊南三郡兵力如何?”
“三家兵力都在萬人左右,但荊南三郡和長沙郡不一樣,長沙郡因為平原面積廣闊,所以主要以漢人為主,容易治理。
但其他荊南三郡基本上都是山區,南夷和漢人混雜,南夷不受漢人官府管轄,夷人都是土司自治,動不動就聯手起兵叛亂,占領者會焦頭爛額,加上糧食運輸困難,一旦陷進去就很難拔足,趙范、劉度、金旋等人也只是控制了主要的幾個縣城,其他地方他們控制不了,也不敢去觸碰。”
甘寧微微笑道:“郡丞的意思是,讓我暫時不要攻打荊南三郡?”
“主公當然可以打,但最好準備充分一點,關鍵怎么運輸糧草物資進去,卑職走過幾次,官道上看似能走大車,可實際上官道太顛簸,大車走不了幾十里就損壞了,得用馬匹和騾驢馱運進去,而且稍不留神就會被當地夷人搶走,卑職每次都被搶,每次物資錢糧都會損失大半。”
“他們不歡迎漢人?”甘寧又問道。
許靖搖搖頭,“他們歡迎漢人百姓,漢人百姓不侵犯他們,還帶來先進技術,大家都相處得不錯,但南夷人不歡迎官府和軍隊,官府要征他們的稅,軍隊要搶他們地盤。”
和黃忠以及許靖的談話使甘寧更深地了解了荊南三郡,他也索性不急了,他任命許靖為自己特使,替自己去安撫長沙郡各縣。
甘寧則率領大軍沿著湘水浩浩蕩蕩返回豫章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