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回到府中，心中唏噓不已，他是強烈支持北伐，之前州牧傳令給他，讓他準備率領兩萬軍隊跟隨劉備北伐。
文聘振奮不已，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練兵，摩拳擦掌，準備跟隨劉備大干一場。
不料昨晚他又緊急接到州牧劉表的密令，不準他出兵了，這著實讓文聘無比失望和沮喪。
文聘今年還不到三十歲，就是南陽郡宛城人，文武全才，長得虎背熊腰，目光深沉。
他跟隨劉表整整十年了，一直龜縮在荊襄，沒有任何施展抱負的機會，那些他曾經看不上，不如他的人，現在都混得比他好。
文聘并不想龜縮一方，他不圖這種安安逸，他骨子是想出去拼搏，去奮斗，他渴望有這個機會。
可是現在……….
文聘在府中長吁短嘆，這時管家在堂下稟報，“將軍，水鏡先生來了。”
文聘精神一振，連忙道：“快請尊師到貴客堂，我馬上就來。”
水鏡先生司馬徽正是文聘的恩師，文聘十余年前曾跟隨司馬徽讀書五年，后來才出仕為將。
文聘來到貴客堂，恩師司馬徽正坐在堂上喝茶。
文聘連忙跪下行大禮參拜，“學生文聘，拜見恩師！”
司馬徽嘆口氣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這是當年你入仕時，為師給你的臨別贈言，希望你以匡扶漢室為已任，但一晃十年了，你卻毫無作為，讓為師很是失望。”
文聘慚愧道：“弟子時時刻刻謹記師訓，也想為國報效，可是機緣不至，弟子也無可奈何。”
“是機緣不至嗎？”
司馬徽捋須冷笑道：“今天你明明可以跟隨劉皇叔一起北伐，你為何不去？”
文聘呆住了，半晌道：“弟子當然想去，但州牧軍令不許，弟子不敢不從令。”
“劉表之前答應派十萬大軍北伐，但后來又改口說派兩萬，最后又不肯派兵了，你知道為何？”
“弟子不知！”
司馬徽嘆口氣道：“劉景升已經不是當年的劉景升了，他只是名義上的荊州之主，實際上，他已經被荊襄世家控制，是荊襄世家不愿出兵，你可知道這次我來宛城，是公子劉琦請我來的。”
“啊！是長公子……”
司馬徽點點頭，“荊襄已經出現內亂的跡象了，劉表看得出活不了幾年，他一死，荊襄世家必然擁戴次子劉琮繼位，那長公子怎么辦？他只有死路一條。
現在長公子唯一的外援就是劉皇叔，長公子希望你率軍跟隨劉皇叔北伐。”
司馬徽取出一份信遞給文聘，“你看看吧！”
文聘接過信，竟然是劉琦寫給自己的，他連忙打開信細看，他有些愣住了，劉琦竟然讓自己跟隨劉備北伐。
“恩師，我看不懂長公子的意思，他讓我跟隨劉備北伐，但沒有州牧的命令擅自出兵，那我不就是背叛主公了嗎？”
“是！看起來很矛盾，但這是長公子唯一的出路了，現在的荊襄，劉表已經漸漸成為傀儡，讓劉琮坐鎮江陵是蔡瑁安排的，讓劉琮跟隨大軍出征也是蔡瑁安排的，一旦劉表去世，劉琮上位，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傀儡了，劉琦就希望劉皇叔能幫助他。”
“可是，師尊不明白嗎？沒有州牧的命令我擅自出兵跟隨劉備北伐，我也回不去了，那就意味著我成了劉備的手下。”
司馬徽嘆了口氣，“所以我教給你的道理你都統統丟掉了，你是大漢的臣子，不是劉表的家臣，你要匡扶漢室，不是做荊襄世家的守戶之犬。
天下諸侯人人為已，一心匡扶漢室的諸侯只剩下劉皇叔這一支了，為師希望你跟隨劉皇叔，也是希望你能為匡扶漢室盡一份綿薄之力。”
文聘低下頭半晌道：“師尊是想讓我投效劉皇叔，我理解師尊看好劉皇叔，但我不理解長公子為什么也讓我投效劉皇叔？難道這是一個交易？”
“不是交易，為師不會拿你做交易，也不會拿任何人做交易，是我說服了劉琦，劉琦同意給劉皇叔一些資源，壯大劉皇叔的實力，成為他的后援。”
“劉皇叔和長公子有過接觸嗎？”
“當然有過接觸，而且不止一次，劉皇叔明確表態支持劉琦。”
文聘嘆口氣，“師尊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了，讓我考慮一下吧！”
“你可以考慮，但劉琦的信給我，我答應事后銷毀。”
司馬徽告辭走了，文聘回到書房負手來回踱步，心中著實焦慮。
這時，妻子劉氏端茶進來，柔聲問道：“夫君遇到難題了？”
文聘點點頭，他沒有隱瞞妻子，便把司馬徽的來意和劉琦表態說了一遍。
他嘆口氣道：“師尊沒有明說，實際上就是劉琦和劉備的交易，把我和兩萬軍隊給劉備，換取劉備對劉琦的全力支持，最后的表現就是我背叛了州牧，當然跟隨劉備北伐倒是一個光面堂皇的借口，我拿不定主意。”
劉氏想了想道：“關鍵是水鏡先生，他為什么出面？”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文聘忽然一拍額頭，“我真是糊涂了！”
“夫君，怎么了？”
文聘緩緩道：“荊襄八大世家實際上是兩個派系，一個是蔡瑁、黃祖、蒯越、蒯良等人一個派系，另外一個派系是司馬徽、龐德公、黃承彥、龐統等人一個派系，應該是司馬徽這個派系支持劉備。”
“這兩個派系有什么區別嗎？”
“有區別，一派是支持大漢正統，以匡扶漢室為己任，另一派則要求自立建國，希望能割據一方，這一批目前掌控著荊襄大權。”
“所以夫君有什么難選擇呢？夫君支持哪一派？”
“我當然和師尊站在一條線上。”
“那不就行了，夫君跟隨劉備是為了匡扶漢室，你又不是劉表家臣走狗，你有自己的選擇，至于你手下軍隊，愿意跟隨你，你就帶上，不愿跟隨，你就打發回襄陽就是了。”
文聘嘆口氣道：“話是這么說，我是擔心名聲啊！”
“劉備是仁義之人，天下皆知，夫君跟隨他參加北伐，對夫君的名聲只有好處，再說你師尊也會維護你名譽。”
文聘點點頭，“明天我再和師尊談一談！”
次日上午，司馬徽又找到了文聘。
“仲業考慮得如何？”司馬徽笑瞇瞇問道。
文聘點點頭，“我可以率軍跟隨劉皇叔北伐，但我有兩個條件。”
“請說！”
“第一，師尊必須維護我的名聲，不能讓背上一個背叛主公的罵名；第二，我是為了匡扶漢室而跟隨劉皇叔，如果有一天，劉皇叔背叛了匡扶漢室宗旨，那我會選擇離去。”
司馬徽點點頭，“你放心吧！你是我的徒兒，我不會讓自己的徒兒背上罵名，我會給荊襄士族解釋，你是為了匡扶漢室，以劉皇叔的名聲，相信大家會理解你的選擇。”
這一刻，文聘終于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