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甘寧在官房接見了徐芃,徐芃年約二十余歲,他是徐璆的次子,是徐蔚同父異母的兄長,但他和徐蔚關系最好,也最親近。”
“二公子還在吳侯身邊為官?”
徐芃點了點頭,甘寧又笑問道:“具體做什么?”
“做倉曹從事,主管江東的糧倉。”
“原來如此!”
甘寧笑了笑問道:“這次你來是接徐蔚回去?”
徐芃沉苦笑一聲道:“我們兄弟和父親坐在一起商量了云清的事情,我父親是希望接她回會稽,但我了解妹妹性格,她肯定不會答應,然后我們就商議了兩套方案,第一套方案如果她肯跟我走當然最好,但如果她實在不肯跟我走,我就必須要和您談一談。”
甘寧點點頭,“你想和我談什么?”
“當然是談我妹妹!”
徐芃語速很緩,“我和她談過兩次了,她明確表示不會跟我回去,雖然沒有爭吵,但她態度很堅決,我們也吵不起來,我希望您能勸她回到父親身邊。”
“連你這個兄長都勸說不了,我也不一定能說服她啊!”
徐芃搖搖頭,“您不一樣,您勸她,她一定聽。”
說到這,徐芃嘆口氣道:“其實您也知道,云清逃出徐家到您這里,本質上就是私奔,這事已經在江東士族圈傳開了,我父親就是受不了背后的非議才找我們兄弟二人商議,云清也告訴我,她一直住在您府上的客院,我敬重您是有氣魄的人,沒有趁她之危把她納入內宅。
我們家已經不在意她是給您做妾,還在做正妻,真的不在意了,但我們只希望云清能堂堂正正的出嫁,讓她不要成為江東的笑談,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甘寧點點頭,“我試試吧!但不能保證。”
“不!您一定要保證,她的名聲已經壞了,您讓她堂堂正正出嫁,也算是給我們家一個交代了。”
“好!我答應你,一定勸她跟你回去。”
中午,甘寧回到府中,直接來到了客房,他走進院子,只見徐蔚正蹲在地上,將她種的花移到花盆里,馬上要搬去柴桑了,她也在做準備。
甘寧默默注視她略顯瘦弱的身軀,他真不知該怎么對她說,她滿懷期望地要搬家,可自己卻勸她離開。
徐蔚忽然感覺到什么,她一回頭,看見了甘寧,驚喜地站起身,“將軍什么時候來的?”
“剛到,你在干嘛呢?”
“在移花呀!我種的海棠當然不能丟掉,要帶去柴桑。”
甘寧拉住她粘滿泥土的小手笑道:“你可以讓侍女替你移盆,不用自己親自挖啊!”
“秦燕也要替我挖,我沒答應,我怕她們給我弄壞了,我還是自己動手吧!”
“也對,自己做最放心。”
甘寧笑了笑,又沉吟一下道:“今天上午我見到你兄長了?”
徐蔚嚇一跳,后退一步,“你見他做什么,他來找你的?”
“也不是,大喬昨晚告訴我,你兄長來了,既然你兄長來了,我總得見一見吧!是我派人把他找來的。”
“他給說什么了?”徐蔚緊張問道。
“他給我說什么,你知道的,就是給你的那些話。”
徐蔚顧不上害羞,一把抱住甘寧哀求道:“我不想回去,求你了,別讓我走。”
甘寧嘆口氣道:“云清,我得跟你說實話,我娶誰為正妻,不是看她的地位,家族背景什么的,我是靠自己拼搏一步步走出來的,我根本不在意這些,我立為誰正妻,是為了兒子,我不想讓我的長子是庶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但我也要告訴你,我根本不是為了當什么將軍夫人才來找你,我是因為喜歡你,我根本不在意名份,如果大喬姐姐做了正妻,我還更高興,她是我姐姐,我也不想將來她反過來叫我大姐。”
甘寧心中感動,把她摟在懷中道:“我答應娶你,但你要先回到父親身邊去,堂堂正正嫁出來,我立你為徐夫人,如果你第一個生兒子,那你就是正妻了。”
“不要!”
徐蔚急得哭了起來,“我不在意什么正妻,也不在意什么堂堂正正出嫁,我就是不想離開你,我知道距離那么遙遠,再過兩年你就把我忘記了。”
“怎么會呢?不用兩年,你先回會稽,明年春天,我就派喬安替我去求親,雖然我暫時還不能和你同房,但至少我會給你一個名份,像小喬一樣。”
徐蔚連忙搖頭,“不是這樣的,我爹爹不會答應你,他一定要你娶我為正妻才會接受求婚,他不會同意我嫁給你當妾,所以我不走,就像我最心愛的花一定要自己移盆一樣,我必須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上。”
“你爹爹會答應的,你放心,如果他不答應,我會派兵把你搶回來,你是我的女人,娶不了你,我也要把你搶回來。”
甘寧拍拍胸脯,一臉嚴肅地保證道。
“真的?”
“我保證,但你要跟兄長回去,我不希望和老丈人從此成為陌路,也不希望你父親從此不原諒你。”
徐蔚抱住甘寧,淚眼婆娑仰頭道:“我要你親我,永遠把我放在你心上。”
甘寧慢慢低下頭,重重地吻住了她。
兩天后,徐蔚終于上船離去,甘寧帶著喬氏姐妹把徐蔚送上三千石的大客船,后面還有幾艘艨艟戰船護衛她。
大喬和小喬在船艙內和徐蔚告別,碼頭上,甘寧對徐芃道:“我言而有信,替你說服了徐蔚,希望你不是騙我,背著我把她強行送回徐氏家族,如果是那樣,你們徐家就會成為我甘寧第一大仇敵。”
“我保證不會欺騙將軍,我父親為了云清之事已經和家族快翻臉了,我保證是帶她去見父親,絕不會強迫她回家族,如果父親能勸她回家族好好談一談,那是另一回事,一切都遵從她本人意愿。”
甘寧點點頭,“我明年春天會派人去會稽求親,我會立徐蔚為夫人,但我不能保證她為正妻,我只能保證她為次妻,不是妾,至于她能不能成為正妻,就是看她會不會給我生下長子,我要保證長子為嫡出。”
徐芃點點頭,“我覺得次妻也能接受,我會勸說父親,不能讓父親再做傻事,又一次把云清逼走。”
大喬和小喬從大船上下來,徐芃抱拳行一禮,上了船,船只緩緩開啟,徐蔚急匆匆跑到船舷邊,揮手大聲喊道:“將軍,別忘記你答應我的,明年春天!”
“放心吧!忘不了。”
甘寧笑著向她揮手告別,眾人依依惜別,大船在五艘艨艟戰船的護衛下漸漸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