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次談判時,雙方都沒有把糧食談判放在心上,那時二十萬戶移民要求才是雙方述求的焦點,當移民談判順利解決,糧食問題便凸顯出來。
曹操不是心疼那點糧食,而是他不能接受對方用的理由,戰爭賠償,這是戰敗者才會被迫使用的用詞,明明是一個停戰協議,搞得就像戰敗談判一樣。
“朝廷對移民的安置糧食,這個理由我可以接受,但戰爭損失這個說法我沒法接受。”曹操很坦率給眾人說出了自己的底線。
幾名謀士對望一眼,程昱小心翼翼道:“對方要求最低五十萬石糧食,丞相能接受?”
曹操負手站在窗前淡淡道:“我們從江東一共繳獲了兩百五十萬石糧食,分給對方五十萬石糧食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更看重的是理由和方式。”
曹操又轉身對眾人道:“不管是戰爭賠償還是戰爭補償,這樣的理由我都不能接受,這就意味著我們南征失去道義,我估計對方也是這個意圖,讓我們的南征變成一種入侵行為,讓我們在道義上站不住腳。”
荀彧也道:“丞相說得對,甘寧真正的目的是想阻擊我們下一次南征,我們承認了戰爭賠償,在整個南方的百姓和世家心中,我們就是邪惡者,是入侵者,等我們下一次南征時,就會遭到整個南方士庶民眾的強烈反抗,這個后果可比幾十萬石糧食嚴重多了。”
這一次曹操沒有再遵從軍師的意見,他直接對陳群道:“五十萬石糧食我可以答應,但這五十萬石糧食全部都是朝廷用于安置災民,他具體怎么用我不管,可白紙黑紙必須寫明我的理由,五十萬石糧食每月給十萬,五個月給完。”
停一下,曹操又補充道:“我希望和他聯姻,我女兒也不再追求正妻的位子,我會說服天子給他符合自身實力的地位。”
“卑職明白!”
曹操又道:“漢中那邊形勢不妙,停戰談判不能再拖下去,以后有什么無法決定之事,用鴿信往來,不用再跑一趟了。”
陳群連連點頭,他次日一早,便乘船再次返回柴桑。
大年三十下午,城南的一座別宅內,孫尚香穿著新娘的喜服,在小喬的陪同下,走上一艘扎滿彩緞的畫舫,南方出嫁成婚,大多坐喜船,三艘畫舫在城內穿行,前面一艘畫舫的吹鼓手在賣力吹奏,后面一艘畫舫上滿載大大小小的箱子,那是孫尚香的嫁妝,嫁妝都是真的,都是甘寧送給她的。
大年三十是一個嫁娶的好日子,她們在路上還遇到兩艘婚船,也是出嫁的平民。
小喬能感受到孫尚香的緊張,便握住她的手小聲笑道:“上次出嫁是我和云清,還有大姐,她之前沒有婚禮,所以我們三人一起出嫁,一路上我們有說有笑,哪里是出嫁,分明是逛街!“
“噗嗤——”孫尚香被小喬的最后一句話逗笑了,心中的緊張感蕩然消失。
沒有了緊張感,孫尚香也放松下來,她想起一事,問道:“阿玉,聽說曹操想把女兒嫁給夫郎,是真的嗎?”
“你聽誰說的?”
“都這樣說,據說整個柴桑城都傳遍了。”
小喬沉默片刻道:“確實有這個說法,不過這是政治聯姻,不是正常婚姻,而且她成不了正妻,對我們沒有任何威脅,你不要擔心什么?”
“我不擔心!”
兩人都沒有說話了,孫尚香扭頭望著船窗外,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她也差點作為政治聯姻嫁給夫郎,那時她因為成不了正妻而不肯嫁,可現在連曹操的女兒都做不到正妻,哎!命運還真是奇妙。
迎親彩船在府宅后面的碼頭停下,這里已經張燈結彩,鋪著厚厚紅地毯,兩邊站滿了手捧各種器物的侍女,大喬和徐蔚親自在后門前迎接,大喬牽著孫尚香的手,直接將她帶進中堂前臨時搭建的青廬,這里便是婚禮之地了,里面布置的喜慶而不奢華,一個巨大的囍字掛在空中,兩側點燃著喜燭。
賓客不多,十幾名高官和他們的妻子,步騭、呂范、周瑜等等,這些曾經的東吳高官都來了,親自目睹舊主公的妹妹出嫁,為她帶來由衷的祝賀。
沒有酒席,今天是大年三十,官員們觀禮后,還要趕回家和家人團圓。
甘寧身穿喜服等候在青廬前,臉帶微笑,手中拿著一條紅帶,這是一個巨大的用紅綢扎成的同心結,甘寧拿著其中一端,孫尚香被簇擁著走上前,大喬拾起同心結的另外一端紅綢,遞給了她。
孫尚香輕輕接過紅綢,含情脈脈望著自己的夫郎,司儀高喊一聲,“吉時到,請新郎新娘入場!”
夜幕初降,兩名侍女在前面打著燈籠,引領著新郎新娘進入洞房。
洞房自然是在孫尚香的院子里,孫尚香的院子緊靠徐蔚,占地約兩畝,由一座一畝的小花園和十幾間屋子組成,孫尚香和三名貼身侍女以及兩名貼身女護衛都住在這間院子里,
院門關上了,整個小院只有他們兩人,甘寧牽著孫尚香的手走進了房間,外間收拾了一座酒菜,滾燙的水罐里還泡著一壺酒。
“我們坐下吃點東西!”
他們在書房同窗共枕了好幾個晚上,雖然沒有走出最后一步,但彼此都很熟悉了,甘寧拉住孫尚香坐下,“你也餓了吧!”
孫尚香輕輕點頭,她從早上到現在就喝了一小碗白粥,確實餓了。
“我來!”
孫尚香給丈夫盛了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又給他和自己各斟滿一杯酒。
甘寧舉起酒杯笑道:“祝娘子早生貴子!”
孫尚香俏臉一紅,略有些羞澀,舉杯地和他輕輕碰了一下杯,兩人雙臂交叉,喝下了交杯酒。
兩人吃了一些東西,甘寧拉著她的手起身笑道:“我們休息吧!”
孫尚香害羞地低下頭,甘寧打橫把她抱起,抱進了洞房,洞房里到處是喜氣洋洋,墻上掛著巨大的喜字,兩根喜燭燃燒正旺,巨大廂床四周掛滿了彩緞和香包。
幔帳低垂,甘寧正要抱著新娘進去,孫尚香拉了他一下,小聲道:“夫郎,把燈燭滅了吧!”
“娘子,遵命!”
甘寧把孫尚香放上床榻,這才轉身吹滅了香燭,轉身進了大帳,此時雖然是寒冬臘月,但大帳卻是一片春色。
這一晚,夫妻恩愛,水乳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