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結束了?”
黃圣杰恍然回過神來,他看了看面前的自動售貨機屏幕:他也沒能及時按下查驗按鈕。黃圣杰當然希望按下查驗按鈕之后,查驗成功,模仿犯被殺死,游戲結束并返回社區。但理智也在不斷地提醒他:一廂情愿地按下查驗按鈕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必須考慮其他玩家按下按鈕的概率有多少。
只有20名玩家選擇查驗才有意義。
很顯然,這名玩家的發言并不能說服足夠多的人,即便黃圣杰自己按下查驗,也只是用醫療點數打水漂而已。
“只有1分鐘,沒有延時,意味著連5個查驗都沒有拿到……”
黃圣杰心中原本已經燃起的希望,又被快速地澆滅了。
非要說的話,這名玩家的指認也不算是空穴來風,陳光明獲知信息并操控游戲風向的能力明顯強于一般玩家,這也可以視為模仿犯的行為特征。
但從現實來看,僅僅是這樣程度的指控,根本無法說服絕大多數玩家。
即便陳光明沒有專業知識,也仍舊可能做到這一切,因為C區和D區的審核員都有可能具備相應的知識,并選擇和他同流合污、共享信息。
房間中再次變得安靜,第15輪游戲已經開始了。
在考慮是否要投票的過程中,黃圣杰錯過了進入休息室的時間,他干脆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繼續思考。“雖然這次指認沒有成功,但對我來說,也算是得到了新的信息。
“原來,我所在的C區變成現在的狀態,都是因為這個叫陳光明的家伙在搞鬼嗎?
“他應該是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服了我們C區的審核員,而審核員又說服了兩名醫生………“整個C區有特殊身份的玩家,全都不懷好意、甚至沒有任何一個人站出來阻止這種局面……“錢麗售賣的0類藥物,確實是某種帶有成癮性質的特殊藥物,絕對絕對不能再吃了。
“可惡,我這么倒霉嗎?
“嘶……又開始了………”
那種戒斷性疼痛再次出現了。
這種疼痛不同于游戲規則內的疼痛,并不會固定在每一輪游戲的最后2分鐘出現,而是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現在已經發展到每輪游戲出現兩次甚至三次的情況。
才剛挨過去,想要稍微休息一下,但疼痛很快又接踵而至,這種感覺更讓人絕望。
黃圣杰再次拿出裝著0類藥物的藥瓶,但考慮之后,還是再次放了回去。
“不行,不能吃。
“現在為了完全消除特殊疼痛,已經需要連吃兩片了,一定要節制。
“戒斷性疼痛只能忍著。”
但很顯然,這種忍耐已經越來越艱難。
終于,黃圣杰站起身再次來到自動售貨機前,在其中找到一種商品。
高度酒。
在所有食物和飲料中,也有幾種不同度數、不同瓶裝的酒。
原本黃圣杰還不明白,模仿犯為什么會在售貨機的商品列表中加入高度酒,畢競哪個玩家會在游戲中喝酒呢?
但現在他突然明白了,在這種疼痛之下,或許酒也可以作為某種麻醉劑而存在,至少在他不愿意吃藥的時候,能夠讓他稍微好受一點。
第16輪游戲。
休息室中,通往各個患者室的門陸續打開了。
周小瑩從房間中走出,她顫抖著從藥瓶中再次倒出兩片藥扔到嘴里,而后擰開手中的礦泉水瓶服下。只是在看到黃圣杰之后,她愣了一下:“你,你這是在做什么?”
黃圣杰的狀態看起來非常糟糕,烈酒讓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病態的潮紅,頭發亂糟糟的,額頭也滲出細密的汗珠。
看到黃圣杰手上的酒瓶,周小瑩瞬間明白了些什么。“你這是干什么,想用酒精麻醉自己嗎?
“這樣根本不行吧?
“我覺得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吃藥吧,別到時候罪沒少受,副作用沒少挨,還把身體搞垮了。”黃圣杰搖了搖頭:“不,不能再吃藥了……
“指認的廣播,你們應該也都聽到了吧?
“我們C區現在已經是淪陷的狀態,所有藥物都是帶有成癮性的。
“你們手中的0類和F類藥物,都是如此。”
錢麗嘆了口氣:“那又能怎么辦呢?
“醫生只賣給我們這兩種藥物。
“我沒有選擇,只能選相對危害小一點的0類。”
張淵則是有些無奈地看著黃圣杰手中的酒瓶:“拋開藥的事不談,你這種辦法是行不通的。“有點常識吧。
“大量飲用高度酒不可能解決藥物成癮,反而大概率會疊加酒精成癮,最后變成雙重依賴。“更別提酒精本身也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損傷。
“你不信我也正常,但是,在這種游戲里一拍腦袋瞎搞,可不是鬧著玩的。”
周小瑩趕忙點頭:“是啊,你別再喝了。”
黃圣杰表情復雜地看了看休息室中的眾人,猶豫片刻后說道:“我想試試,萬一呢?”
其實黃圣杰心里也清楚,自己的這個辦法很可能行不通,甚至會讓處境更糟糕。
不管是吃東西還是喝酒,也完全有可能是模仿犯故意設計的陷阱。
模仿犯并不是想通過這些東西來賺取簽證時間,而是用這種東西來逐漸攻破玩家的心理防線,削弱他們的意志力。而一旦玩家的意志力崩盤,就更是只能完全屈從于藥物。
但是,即便知道這一點又如何?
在無法見到醫生的情況下,黃圣杰即便放棄用酒精麻醉自己這個辦法,也無非是只剩下兩條路可選:第一是無條件信任錢麗,繼續從她這里購買0類藥物,并在藥物效果越來越弱的情況下,被迫不斷提升用量,直到游戲結束。
第二則是選擇相信張淵,試一試他手中的F類藥物,看看到底是不是副作用更小一些。
但這兩種辦法難道就一定更好嗎?
黃圣杰已經有所預感,這兩種選擇所導向的大概率是更糟糕的陷阱。
在這場游戲中,他看似還有很多種選擇,但實際上,從一開始就已經沒有了選擇。
張淵伸手遞出一瓶F類藥物:“算了,這瓶藥免費送你吧。
“你可以吃過之后,再考慮要不要買。
“反正情況也不會變得更糟糕了,不是嗎?”
黃圣杰仍舊不可能信任張淵,但看著之前沒有嘗試過的F類藥物,他還是陷入了猶豫。
然而就在這時,休息室中又傳來了開門聲。
眾人全都愣了一下,因為還有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可以開門的時間就結束了,這些門就會被徹底鎖死。他們原本都以為不會再有其他玩家出現。
但那個一直都沒有打開的VIP患者房間的門,竟然第一次打開了。
黃圣杰轉頭看了過去,而后臉上很快露出驚訝的表情。
因為從房間中出來的玩家他認識。
“林律師?!原來這房間里的患者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