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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晉升


更新時間:2025年12月24日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分類: 玄幻 | 東方玄幻 | 在水中的紙老虎 | 茍在武道世界成圣 
「師傅……」

陳慶輕聲開口,卻不知該說什幺。

羅之賢轉過身來,臉上的寂寥已消失不見,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往事如煙,不提也罷。」

恰在此時,老仆悄步走近,躬身稟道:「主人,少主人,飯食已備好。」

「嗯。」羅之賢頷首,轉向陳慶,「陪為師用些飯食再走。」

「是,師傅。」陳慶應道。

飯食簡單卻精致,幾樣清淡小菜,一盅溫補的湯羹,一壺清茶。

師徒二人對坐,席間話語不多。

用過飯食,陳慶起身告辭。

羅之賢也未多留,道:「去吧,提升修為的同時,槍法也不要落下。」

「弟子告退。」

陳慶躬身一禮,轉身退出了小院。

此時正值午時,陽光正盛。

陳慶并未直接回自己小院,而是轉向了曲河居所。

曲河的院子離得不遠,他叩響門環,很快便有侍女開門。

侍女認得陳慶,連忙恭敬將他迎了進去,引入客堂奉茶。

不多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曲河快步走入客堂,臉上帶著幾分慚愧與欣喜,抱拳道:「陳師兄!你回來了。」

「嗯。」陳慶點頭,問道:「怎幺樣?」

他能感覺到曲河氣息略有虛浮,顯然是傷勢尚未完全復原。

曲河苦笑一聲,在陳慶對面坐下:「讓師兄見笑了,那洛承宣修為確有所精進,對《玄陽真解》的領悟更深了一層,我……敗在了他的手中。」

提及此事,他眉頭緊鎖,顯然心中很是不甘。

他與洛承宣本就關系不睦,此番落敗,不僅個人受挫,更在某種程度上助長了玄陽一脈的聲勢。

若非陳慶如今高居真傳第三,強勢支撐門面,真武一脈年輕一輩的聲威恐將更為黯淡。

「勝敗乃兵家常事。」陳慶神色平靜,擺了擺手,「一次失利,不代表什幺。」

「師兄說的是。」曲河深吸一口氣,「此番交手,也讓我看到了自身不足,我打算閉關一段時日,用心修煉。」

陳慶微微頷首,簡單寬慰了幾句。

曲河作為韓古稀親傳,心性毅力皆是不差,此番挫折未必是壞事。

曲河躊躇了片刻,壓低聲音道:「陳師兄,其實有件事……我覺得需告知你。那洛承宣此番挑戰我之前,玄陽一脈便對我真武一脈頗有微詞,私下議論頗多。」

「頗有微詞?」陳慶端起茶杯,手中動作一頓。

「沒錯。」曲河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隨著陳師兄你強勢崛起,連番突破,真武一脈聲威逐漸大漲,在當代影響力日增,其實……這最先感到威脅的,恐怕并非一直高高在上的九霄一脈,而是玄陽一脈。」

陳慶聽到這,雙眼瞇成了一道縫隙。

他瞬間明白了曲河話中的深意。

宗門內部資源、話語權的分配,從來都是動態平衡。

真武一脈的沉寂非止一日,如今突然冒出自己這個變數,勢必會攪動原有的格局。

聯想到上次宗門提議自己晉升地衡位時遭遇的阻力,其中便有玄陽一脈。

當時只覺是九霄一脈主導,如今看來,玄陽一脈的態度也需仔細琢磨。

南卓然耀眼當代,其地位超然,他的光芒之下,紀運良這位真傳第二其實一直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如今自己這個真傳第三橫空出世,潛力驚人,上升勢頭迅猛,那幺誰感覺威脅最大?

自然不是那位幾乎不可撼動的南大師兄,畢竟自己目前展現的實力和潛力,距離南卓然仍有明顯差距。

真正感到如芒在背的,恐怕正是那位一直被南卓然壓著一頭、如今又要面對后來者緊追的紀運良,以及他背后的整個玄陽一脈。

細想自己的崛起之路,雖與九霄一脈沖突更顯性,但玄陽一脈除了紀運良本人,其余頂尖真傳如洛承宣,張白城之流,也確實在自己手下吃過虧。

這無形中折損了玄陽一脈的顏面。

「我還聽說。」

曲河繼續道,「最初宗門決議派人前往凌霄上宗助拳時,提議的人選本是紀師兄,他修為高深,處事穩重,本是上佳人選,但最終不知何故,卻變成了派遣師兄你前去。」

「此事在玄陽一脈內部引起了不少議論,有人認為宗門偏心,有意擡舉我真武一脈,此番那洛承宣打敗了我,玄陽一脈不少弟子可是慶賀了好一陣,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意思。」

陳慶放下茶杯,緩緩道:「此事,我知道了。」

紀運良能穩坐真傳第二,絕非庸人,其心性手段必然不凡。

他或許不會親自下場針對自己,但其脈系中人,以及那些依附于玄陽一脈的勢力,難免會有動作。

洛承宣挑戰曲河,或許便是這種情緒的一種宣泄和試探。

「師兄,我告知你此事,并非是想讓你幫我找回場子。」

曲河鄭重道,「洛承宣勝我,是憑實力,我只是希望師兄心中有數,接下來……需多加小心,玄陽一脈底蘊深厚,紀師兄更是深不可測。」

「放心,我心中有數。」陳慶笑了笑,神色依舊平靜。

他一路行來,經歷的明爭暗斗何止這些?

宗門內的博弈,他早有預料。

真武一脈欲要真正復興,而他想要崛起,注定不會一帆風順。

曲河見陳慶神態從容,知他素來沉穩多謀,便也放下心來,點了點頭。

隨后,曲河想起一事,道:「對了,師父前兩日提過,說這兩日宗主可能還會召開一次天樞閣小會,商議近期一些要務,屆時,他會再次提議為你晉升地衡位之事。」

「我知道了。」陳慶點頭。

晉升地衡位,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不僅地位提升,每月進入宗門洞天福地修煉的次數會增加,兌換天樞閣秘庫珍藏的權限和便利也會提升。

更重要的是,將成為宗門真正的高層決策者之一,對宗門各項事務擁有發言、建議乃至投票表決的權利。

真武一脈在高層話語權薄弱已久,太需要一位實權地衡位來支撐了。

這不僅是個人,更是脈系興衰的關鍵一步。

兩人又就宗門近期動向、修煉心得等閑聊了一番,陳慶這才起身告辭。

走出曲河的小院,夜風微涼。

陳慶深吸一口氣,他思緒更加清晰。

「看來,我這真傳第三的位置,已經讓那位真傳第二的紀師兄,真切地感受到了壓力。」

陳慶心中暗忖。

資源就那幺多,你多占一份,他人便少得一份。

尤其是頂尖的資源與機會,競爭更是殘酷。

自己風頭正勁,這無疑分走了原本可能更多流向玄陽一脈的關注與資源。

紀運良及其背后勢力有所動作,實屬必然。

陳慶沒有多想,回到了自己小院。

靜室之中,燈火如豆。

「那七苦之事,不必著急,需從長計議,加倍小心。」

陳慶暗自思量。

七苦若真是斬善留惡,那便是隱藏在身邊的佛敵,危險無比。

即便他是斬惡留善,在其功成圓滿前,惡念干擾之下,心性也未必穩定。

與之打交道,必須留有足夠后手與警惕。

「眼下,手中有血髓星辰露這等寶液,更有數百枚真元丹作為支撐,正是沖擊第六次真元淬鏈的絕佳時機。」

陳慶心中思忖起來,「實力提升一分,應對變局的把握便多一分,無論宗門內暗流如何洶涌,外界如何發展。」

他取出血髓星辰露,又拿出數個裝有真元丹的玉瓶,置于身前。

調整呼吸,心神沉入丹田。

《太虛真經》緩緩運轉,體內渾厚精純的真元如江河初醒,開始沿著玄奧的路徑流淌。

主峰大殿。

此刻殿中只坐了約莫二十余人,卻無一不是天寶上宗地衡位或者天樞位高手。

上首主位,宗主姜黎杉端坐。

左側上首是九霄一脈脈主李玉君,玄陽一脈脈主柯天縱

右側,真武一脈脈主韓古稀與萬法峰主羅之賢并坐。

玉宸一脈如今由傳功長老耿淮暫代主持,脈主蘇慕云仍在閉關療傷,未能出席。

殿中氣氛肅穆,無人交談。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有幾件要事需議。」

姜黎杉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第一件,宗門與闕教商道已初步開通,不過水道匪患未平,商隊屢遭劫掠,需遣高手坐鎮沿線要隘,清剿匪患,確保商路暢通。」

「此事,便交由玉宸一脈負責。」

說著,他看向耿淮:「耿長老,三日內擬定章程,報于天樞閣。」

耿淮起身,拱手道:「謹遵宗主之命,玉宸一脈必不負所托。」

姜黎杉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隨即說起第二件事。

「第二件,是關于東海局勢。」

他語氣凝重了幾分:「近月以來,云水上宗與天星盟摩擦不斷,沖突日漸升級,已有多位罡勁弟子殞命,據探子回報,雙方都在暗中調集人手,儲備物資,恐怕……不久將有大變。」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頓時一凝。

千礁海域局勢,牽一發而動全身。

云水上宗與天寶上宗同處東海之濱,若真爆發大規模沖突,戰火難免波及。

更何況,天寶上宗與闕教新開的商道,有不少航線需借道千礁海域,一旦局勢惡化,商路必受影響。

此事涉及外部大勢,非一宗一派能左右,天寶上宗能做的,唯有加強戒備,靜觀其變。

「第三件事。」

姜黎杉的聲音再次響起,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魔門門主齊尋南,日前遣門下大長老前來,想要進行磋商。」

「魔門愿意和談?」

「齊尋南這老魔頭,又想耍什幺花樣?」

殿中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魔門與天寶上宗對峙多年,雙方血仇累累,絕無真正和解的可能。

齊尋南此刻突然要磋商,背后必有圖謀。

李玉君率先開口,道:「宗主,魔門妖人,詭計多端,此番所謂和談,無非想要探查我宗虛實,不可輕信。」

韓古稀略作沉吟,沉聲道:「依老夫看,齊尋南膝下唯有齊雨一女,而今正囚于獄峰,此前魔門不惜聯合大雪山突襲獄峰,足見其救女心切。」

「如今齊雨在我們手中,便是捏住了齊尋南的七寸,他越是心急如焚,便越會投鼠忌器,我們正可借此良機,以齊雨為籌碼,逼魔門讓步,反將一軍。」

兩人意見,代表了殿中大多數人的態度。

有人主張強硬,有人傾向謹慎試探。

姜黎杉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聆風峰峰主謝風遙身上。

「謝峰主。」

姜黎杉緩緩道:「此事便交由你負責,與魔門使者接觸,若對方誠意不足,或提出過分要求,便不必再議。」

謝風遙起身,拱手道:「謝某明白,必不負宗主所托。」

三件大事議定,殿中氣氛稍松。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會還未結束。

這時,韓古稀站了起來。

他對著姜黎杉抱拳一禮,聲音洪亮:「宗主,韓某尚有一事,需提請天樞閣決議。」

來了!

殿中眾人心中一凜,目光齊刷刷看向韓古稀。

姜黎杉面色不變,道:「韓師弟請講。」

韓古稀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我脈弟子陳慶,前番奉命前往凌霄上宗助拳,于龍虎臺上力克周驤,揚我宗威名于西南,此等功績,堪稱卓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依宗門律例,憑此功勛與實力,陳慶已有足夠資格晉升地衡位!韓某懇請宗主與諸位,再議此事!」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靜。

不少人交換著眼神,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波動。

這才多久?

距離上次提議被否決,滿打滿算不過數月。

可這數月間,陳慶在八道之地龍虎臺上正面擊敗周驤的消息,早已如同長了翅膀般傳回宗門,甚至經由各種渠道,在燕國江湖都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凌霄上宗,昔日的燕國六宗之首,即便如今內耗嚴重,但其千年積威猶在,門人弟子行走在外,難免帶著幾分源自宗門的倨傲。

天寶上宗與凌霄上宗關系尚可,多有合作,但私下里,不少天寶上宗老人對凌霄上宗隱隱高出一頭的姿態,并非毫無芥蒂。

如今,自家一個入門不過數載的年輕真傳,在對方的主場,硬生生挫敗了對方苦心培養的麒麟兒,逼得對方連潛龍丹這等底牌都動用卻依舊落敗。

這不僅是陳慶個人的勝利,更是天寶上宗顏面與聲威的一次彰顯。

堪稱揚眉吐氣!

不少原本對陳慶資歷抱有微詞的中立派長老,此刻心思也活絡起來。

實力,永遠是最硬的道理。

角落里,山季文原本低垂的眼簾擡起了半分。

他早已得到陳慶悄然歸來的消息。

更知道,那李青羽親自前往西南八道,撲了個空。

顯然陳慶在李青羽抵達前便已離開。

當初察覺陳慶身懷真武印時,他以為此子是李青羽深埋于宗門內的一枚暗棋。

李青羽叛宗時帶走了真武一脈的核心傳承,當今之世,除他之外,還有誰能傳授此技?

然而上次兩人對話,徹底推翻了這層認知。

陳慶的真武印從何而來?

這個疑問始終盤踞在山季文心頭。

姜黎杉高踞主位,緩緩開口,「陳慶此番于八道之地立下功勞,揚我宗威,確屬事實。」

「依照宗門舊例,對此晉升地衡位之議,付諸表決。」

「取竹簽。」

很快,兩個青色竹筒與一捆細長竹簽被執事弟子奉上,置于大殿中央的案幾上。

投票開始。

李玉君款步上前,這位九霄一脈的脈主選擇棄權。

這個舉動,讓在場不少人心中一動。

棄權,意味著九霄一脈在此事上選擇了不表態。

接下來,柯天縱、耿淮等各脈高手相繼投票。

真武一脈自然是贊成,除此之外幾個中立高手也是投了贊成,不僅如此就連玉宸一脈也投了同意。

投票的趨勢,漸漸明朗。

當南卓然起身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宗門年輕一輩第一人身上。

他走到案幾前,竟將竹簽投向了贊成筒。

南卓然……竟然同意了?

以他的身份和實力,他的一票影響力遠超普通地衡位。

紀運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南卓然投下贊成票的背影,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投票繼續進行,但氣氛已然不同。

最終,當最后一位地衡位高手投完票,執事弟子上前,當眾清點。

「贊成票,二十一票!反對票,七票!棄權五票!」

結果報出,大殿內先是一靜,隨即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成了!

陳慶晉升地衡位的提議,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得通過!

韓古稀和裴聽春對視一眼,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姜黎杉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眾人,道:「既如此,表決通過,自即日起,擢升真武一脈真傳弟子陳慶,為天寶上宗地衡位。」

「相應權責、待遇、信物,由天樞閣依例辦理。」

「謹遵宗主令諭!」殿中眾人齊聲應道。

散會。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后陸續退出大殿。

不遠處,紀運良與南卓然并肩走在通往殿外的廊道上。

「沒想到,南師兄竟投了一票同意。」紀運良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地開口。

南卓然腳步未停,神色平靜:「大勢所趨,順應潮流罷了,陳師弟立此大功,實力也足以服眾,晉升地衡位,合情合理。」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紀運良一眼:「這位陳師弟來勢洶洶,山里恐怕不會太平靜了。」

紀運良沉默下來。

他如何不知?

隨著陳慶不斷崛起,修為精進,戰功赫赫,如今又晉升地衡位,踏入宗門權力核心圈,兩人之間原本因排名而產生的競爭,必將變得更加具體和直接。

資源、話語權、宗門內部的勢力平衡……很多事情,不是你想避就能避開的。

就像當初真傳第三的鐘宇,無論成敗,最終都會挑戰他這個第二一樣。

這是一種源于位置和利益的驅動力。

「對了。」南卓然仿佛忽然想起什幺,隨意道,「有件事,或許紀師弟還不知道,這位陳師弟,想來也得到過某位祖師傳承。」

紀運良霍然轉頭,眼中銳光一閃:「祖師傳承?南師兄此言當真?」

這消息讓他心頭一震。

宗門內的祖師傳承,非同小可,往往意味著更高的潛力。

南卓然得到了盤武祖師的完整傳承,這才一騎絕塵。

陳慶也得到過某位祖師傳承?

南卓然沉吟了半晌,道:「八九不離十。」

「南師兄從何得知?」紀運良追問。

南卓然不會無的放矢,但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

南卓然淡淡一笑,「是與不是,紀師弟日后或有機會印證,只是若真如此……紀師弟要更小心些了。」

說完,南卓然不再多言,轉身飄然而去。

紀運良眉頭緩緩鎖緊,望著南卓然離去的方向,目光閃爍不定。

南卓然告訴他這個消息,恐怕未必安著什幺好心。

是想讓自己去試探陳慶?

還是單純提醒?

亦或是……兩者皆有?

但無論如何,這個消息確實在他心中掀起了波瀾。

「陳慶……藏得如此之深?」

紀運良低聲自語。

若陳慶真身負某種不為人知的祖師傳承,那他的潛力與威脅,恐怕還要再往上評估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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