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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真葉(求月票!)


更新時間:2026年05月18日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分類: 玄幻 | 東方玄幻 | 在水中的紙老虎 | 茍在武道世界成圣 
陳慶目送邢露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五面光幕。

他心中快速盤算。

《萬葉枯榮術》,單論保命之能,五門之中以此術為最。

以一片本命真葉代己受死,本尊借生機流轉遠遁而去。

元神境之后,面對的對手手段愈發詭譎莫測,那些上古道統栽培出來的怪物,哪一個沒有幾手壓箱底的殺招?

若是連命都保不住,槍道再強、修為再高,也是枉然。

“先拿這一門。”陳慶伸出手指在《萬葉枯榮術》的光幕上輕輕一點。

光幕上泛起一圈漣漪,那枚玉簡便從玉格中緩緩飛出,落入他的掌心。

他又轉身走向東墻,將那枚記載著完整玄黃槍篆的玉簡也取了下來。

陳慶走到殿門內側的青石柜前,將兩枚玉簡和自己的身份令牌一并遞了過去。

柜后坐著的執司,看上去約莫五十來歲,實則不知活了幾百年。

他接過令牌和玉簡,眼皮微微擡了一下,淡淡道:“玄黃槍篆兩千善功,萬葉枯榮術八百善功,攏共兩千八百。”

陳慶點了點頭。

那執司取出一枚銅印,在陳慶的身份令牌上重重蓋了一記。

令牌表面靈光一閃而逝,陳慶神識探入其中掃了一眼,兩千八百善功已被劃走,賬面上空空如也。又窮了。

那執司將令牌遞還給他,交代道:“這兩枚玉簡只有半月的時效,從今日算起,十五日后玉簡中的內容便會自行消散,不可刻錄,不可外傳,不可借與他人翻閱。”

“若有違者,按福地規矩處置,輕則罰沒善功,重則廢去修為逐出福地,你可記清楚了。”陳慶接過令牌和玉簡,正色道:“弟子謹記。”

那執司“嗯”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陳慶將兩枚玉簡收入萬象圖中,轉身出了藏法閣。

金羽鷹從云霧中振翅落下,載著他朝懸照的方向破空而去。

剛飛入懸照范圍,陳慶便察覺到一絲異樣。

空氣中彌漫的天地元氣比平日里要躁動得多,正朝著懸照西側某個方向緩緩匯聚。

他凝神感應了一瞬,那股元氣匯聚的核心,正是蕭九黎居住的那處偏僻客舍。

“突破了嗎?”陳慶心中一動。

蕭九黎自從來內圍之后,每日除了閉關還是閉關,連懸照周圍的客舍都很少踏出。

陳慶剛在金羽鷹背上坐定,便看見東側那處不起眼的偏舍中掠出一道身影。

司奇佝僂著腰背站在偏舍門口,仰頭望著西側那片天地元氣翻涌的方向,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復雜。“蕭城主看來要突破元神了!”

司奇的聲音不大,語氣里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陳慶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么。

司奇的心情他能理解,看到蕭九黎成功突破,既是為之高興,內心深處也不免生出一絲恐懼。西側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一道身影從客舍中破空而出,白袍獵獵作響,周身纏繞著一層淡白色的光華。

那光華初時駁雜散亂,像是風中殘燭般搖擺不定,但隨著蕭九黎雙手結印,那層光華漸漸收斂凝聚,最終化作一道凝實如劍的白色光柱,直沖云霄。

天地元氣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四面八方的元氣如潮水般朝那道白色光柱涌去,懸照上空的云海被攪得天翻地覆,無數云花炸開又凝聚,凝聚又炸開,反復數次才漸漸平息下來。

那道白色光柱在虛空中緩緩凝實,最終化作一柄劍影。

蕭九黎突破了。

那柄虛幻劍影持續了約莫十數息,才緩緩消散在天地之間。

蕭九黎從半空中徐徐落下,白袍上的光華尚未完全斂去,整個人看上去比之前年輕了不下十歲,臉上的皺紋也淡去了大半。

突破元神,壽元大漲,生機反哺肉身。

蕭九黎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恭喜蕭城主!”陳慶走上前去,抱拳道。

他這話說得發自內心,北蒼的危機還遠遠沒有結束,夜族的威脅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不知什么時候就會落下來。多一個元神境,便多一個幫手。

“恭喜蕭城主突破元神!”司奇也走上前來,拱手恭賀。

他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看著真摯,可眼底深處帶著一抹黯然。

蕭九黎看向陳慶,重重抱拳:“大恩不言謝,蕭某記在心里了。”

元神境的桎梏,那就是一道天險。

若不是陳慶帶他入內圍,借著這五倍的天地元氣日夜苦修,單靠在外圍按部就班地打磨,不知道何時才有機會突破元神。

陳慶擺了擺手,笑道:“舉手之勞罷了,蕭城主不必記掛。”

蕭九黎聞言,微微搖頭,卻沒有再說什么。

有些恩情不是嘴上說說的,他心里有數就好。

他擡起頭,望向懸照上空翻涌的云海,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抑制的神采。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是北蒼一行人中最先突破元神的,畢竟他在九轉巔峰停留多年,積累之深厚。哪曾想陳慶競先他一步,以那般駭人的天地異象強勢破境。

不過現在,他終于追上來了。

跟上了陳慶的腳步,這也不算遲。

“陳宗主,司兄!”

蕭九黎壓住心頭的喜悅,看向兩人道:“此番剛剛突破,我還要鞏固一番修為,等我出關后再細說。”陳慶點了點頭:“正該如此。”

蕭九黎又朝司奇抱了抱拳,簡單說了幾句,便不再耽擱,身形一縱,回到自己修煉之所。

白袍獵獵,劍光如虹,轉眼便沒入了云霧深處。

司奇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那個機會。

蕭九黎拚成了。

而他自己呢?

“司兄。”陳慶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司奇猛地回過神來,臉上迅速堆起一個笑容:“陳宗主,老朽失態了。”

他抱拳道:“蕭城主突破元神,實在是可喜可賀,老朽也不能再耽擱了,這就回去修煉。”說著,他又朝陳慶拱了拱手,轉身朝自己那處偏舍走去。

陳慶目送司奇離去,轉身朝懸照中央走去。

他在云中央盤膝坐下,從萬象圖中取出那兩枚玉簡。

他先拿起玄黃槍篆的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完整的玄黃槍篆共有四式,前三式他在北蒼時便已練得爛熟,但因為沒有總綱和后半部的法門,始終差了一些意思。

此刻完整的法門盡數展開,那些關竅豁然貫通。

第四式一玄黃。

槍至極處,陰陽歸一,玄黃初開。

這是玄黃槍篆的最強一擊,將前三式的力量融會貫通,以陰陽為基、破曉為鋒、歸墟為核,三者合一。陳慶緩緩睜開雙眼,將玉簡中記載的法門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

有了完整的總綱和后半部法門,這門玄術的威力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成不止。

他心念一動,面板便浮現在眼前。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玄黃槍篆大成:(68532/120000)

大成的進度條往前走了一小截,但距離圓滿還有不小的距離。

不過有了完整法門,修煉的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好東西。”陳慶低聲自語。

玄術級別的槍法便已強悍至此,若是真術級別,又該是何等驚人的威力?

不過他心里也清楚,真術級別最起碼需要五重槍域打底,以他目前的槍道造詣,還差著兩個階。三重槍域到五重,中間隔著的是一道比一道更難的關卡,不是一朝一夕能跨過去的。

他壓下心頭的遐想,將玄黃槍篆的玉簡小心收好,轉而拿起《萬葉枯榮術》。神識沉入其中,一道道口訣如溪水般淌過心頭。

此術以自身真元為壤、神魂為種,在體內溫養出一片本命真葉。

這片真葉與施術者的生機本源緊密相連,一旦遭受致命攻擊,真葉便會在一瞬間替代本尊承受傷害,而施術者則借生機流轉之力遠遁而去。

小成時可凝聚一片本命真葉,大成時可有三片,圓滿則可達五片。

真葉消耗后需要以自身真元和木屬靈氣溫養,根據消耗程度不同,重新凝聚的時間少則七日,多則一月。

陳慶將法門從頭到尾細讀了一遍,才緩緩合上玉簡。

幾乎是同一時間,腦海中那道金色光幕驟然亮起。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萬葉枯榮術小成:(1/50000)

一股溫熱的感覺從他丹田中升起,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匯聚在胸口正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片薄如蟬翼的嫩葉正在他體內緩緩成形,通體碧綠,脈絡分明,散發出淡淡的生機。

這便是本命真葉。

陳慶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從宗師境到元神境,他的手段正在一點一點地豐富起來。

“接下來,便是沖擊元神二重天,然后想辦法弄些善功。”陳慶低聲自語。

還欠著邢露兩千善功,加上利息便是兩千六百六十七。

他不喜歡欠別人什么尤其是人情。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這些盤算暫且壓下,手掌一翻,從萬象圖中取出了地脈血髓珠。

暗紅色的珠子在掌心散發出溫潤的光澤,那股雄渾精元再次涌入體內。

他不再多想,閉上雙眼,沉入修煉之中。

《太虛煉神篇》的口訣在識海中反復流淌,每一次運轉,丹田中的太虛真元便凝實一分。

那真元中蘊含的道則紋路也愈發清晰,如同千錘百煉的精鋼被一錘一錘砸去了雜質。

太虛道的修煉之法本就比尋常道統艱難數倍,每一次壓縮淬煉都是考驗。

可陳慶有地脈血髓珠這等天地奇珍在手,又有雙元神同時鯨吞精元,修煉的效率遠超同境界之人。丹田中的太虛真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壯大。

那些纏繞在真元表面的道則紋路變得愈發清晰,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微縮的星河,在淡金色的真元中緩緩流轉。

陳慶的額頭漸漸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太虛道的淬煉之法,講究的是千錘百煉。

尋常道統的元神修煉是溫養壯大,太虛道卻是反其道而行,每一次運轉功法都是在用真元化作鐵錘,一錘一錘地砸在元神之上,將雜質砸出去,將精華留下來。

這等修煉之法,痛苦是必然的。

時間不斷流逝,陳慶周身的氣息也是不斷攀升。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煉神篇一層:(90309/100000)

太虛煉神篇一層:(90411/100000)

元靖道場。

這里是元靖首座的清修之地。

殿中只懸著幾盞長明燈。

元靖首座便盤坐在正殿深處的一方蒲團之上。

他依舊是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身形佝僂,滿臉皺紋如干涸的河床般縱橫交錯,一雙眼睛半睜半閉。若非他周身偶爾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任誰見了都只會當他是個行將就木的尋常老翁。此刻,元善正恭恭敬敬地站在殿中。

他在太虛道執事六百余年,資歷之老,便是執司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地稱一聲“元善師兄”。可在這位首座面前,他卻始終挺不直腰桿。

元善是元靖首座的血脈,雖然那份血脈已經稀薄到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可終究還是沾著這一層關系。

當年元靖首座對他寄予了厚望。

那些資源、那些積累、那些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元靖首座是想留給他的。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從元神一重天一路走到了五重天,在旁人看來已是了不得的成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修為進境是一年比一年慢,到了最后這幾十年,幾乎已是停滯不前。

法相境的門檻,他連邊都摸不到。

那道天塹橫亙在他面前,他甚至看不清天塹對面是什么模樣。

不是積累不夠,不是功法不精,純粹就是資質所限。

元善雙手將一枚玉簡遞了上去。

“首座,這是此番天演密令已定下的名單,共八人。”

元靖首座擡起眼皮,神識沉入其中掃了一遍。

八個名字,其中房綺赫然在列,其余幾人也都是太虛道這些年里冒出來的好苗子。

“還差兩人。”元靖首座道。

元善點頭,道:“是,元神三重天以上的不在參加之列,另有幾人或閉關未出或有要務在外。”“眼下能湊出的,便只有這八人。”

他頓了頓,語氣恭敬道:“余下兩人,還請首座點名。”

元靖首座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開口:“那個陳慶,沒有主動請纓?”

元善心中微微一動。

他自然知道這位“老祖’的心思。

當初元靖首座、宣明首座與月首座共同召見陳慶,便沒那么簡單隱隱透著幾分擇徒的意味。但選徒弟這件事,元靖首座比誰都要慎重。

這么多年,他始終沒有真正收過一個傳人。

不是沒有好苗子,而是天才他見得多了,驚才絕艷者有之,厚積薄發者有之,可最終能走到法相境門檻前的,又有幾人?

“沒有。”元善如實答道,“傳法閣議事那日,他在場,房綺等人先后請纓,他沒有站出來。”他頓了頓,又道:“眼下道內對其頗有微詞。”

“哦?”

元靖首座的眼皮微微擡了擡,語氣平淡如常,“說說看。”

元善沉吟了一瞬,道:“有人覺得,他名不副實,被高估了……”

接著他將太虛道內一些聲音說了出來,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意思。

元靖首座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殿中安靜了片刻。

元善猶豫了一瞬,還是開了口:“弟子在太虛道六百多年,這類事情見過不少。”

他像是在說給元靖首座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此前也有不少拿一等月例的天才,入門時聲勢浩大,人人都以為是下一個柯行之,可最終呢?有的中途隕落在了外域,有的卡在某個瓶頸上幾十年毫無寸進,有的修煉倒是快,可到了元神三重天便后勁全無。”

他擡起頭,道:“潛力終究只是潛力,能不能兌現,兌現出來是什么成色,這中間隔著的,是一條漫長得足以將大多數人篩下去的路。”

元靖首座聞言,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他見過太多太多。

天才二字,在尋常人眼中是光環、是榮耀。

可在他這個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眼里,天才不過是起跑線上比別人多跑了幾步的先行者罷了。修行之路漫長如星河浩瀚,起步那幾步的優勢,到最后未必能決定什么。

“你說得不錯。”元靖首座緩緩開口:“但潛力也好,成色也罷,不放到磨刀石上磨一磨,誰也看不出真假。”

他在那枚玉簡上輕輕一點。

“天演密令,本就是大羅天元神榜上天才的起點。”

元靖首座的目光微微一閃,眼眸亮了一瞬,隨即便又暗淡下去。

“既然陳慶被宣明首座視為能沖擊元神榜的種子,又得了一等月例,那便看看他的成色。”元善神色一凜,恭聲道:“請首座明示。”

“若是表現出眾,自然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也能印證宣明師兄的眼光沒錯。”

元靖首座頓了頓,道:“若是表現不佳,那便說明此人不過爾爾,屆時就退回二等月例,也算給道內一個交代。”

元善聞言,心中一震。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其中的分量,他聽得明明白白。

修行之路,終究要靠自己走。

走得好,該有的都會有;走得不好,該還的都要還。

元善抱拳躬身:“弟子明白了,回去便安排,屆時親自將消息傳與陳慶。”

“去吧。”元靖揮了揮手。

元善直起身,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才轉身朝殿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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