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華峰思索再三,還是搖了搖頭:“算了,白案對我來說太超綱了,我能學會幾個菜就算不錯,我就算學了包子,自己回去搗鼓肯定也沒樓下那家包子鋪做的好吃。”
“好的。”周硯笑著點頭,難得可貴的是有自知之明。
老夏選擇放棄,沈晚秋倒是來了興致,看著周硯說道:“小周啊,你回頭把這鮮肉包的調制配方給我寫一個,我回去試試看。我做的鮮肉包,肉餡總是有些干柴,做不出你們這種鮮嫩的口感。”“好的外婆,我這就給你寫。”周硯把手里半個包子囫圇吞了,掏出鋼筆刷刷寫了張單子。鮮肉包、芽菜肉包、牛肉包的都寫了,而且還把和面水比,發酵時間等也一并詳細寫了一份。很顯然,瑤瑤的外婆平時在家是會自己做包子的,那這就是進階菜譜。
“來,外婆,給您。”周硯將這頁紙撕下來遞給沈晚秋。
沈晚秋接過單子,臉上露出了笑容:“小周還是你想的周到,把和面的水比這些都給我寫清楚了,回去我就試試看。”
吃過早餐,周硯把一會要用到的食材裝進自行車后座綁著的背蔸里,裝滿了兩個背第。
今天不光是殺豬宴,也算是老周家團年。
除了夏瑤一家,李先友一家,周硯還請了他師父一家。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團年請師父,那是情理之中的。
他師父昨天剛忙完一場五十桌的壩壩宴,今天可算是閑下來了。
臨近過年,婚嫁宴請密集,他幾乎就沒歇過。
年后初三開始又要忙碌起來了,一整個正月得辦十場壩壩宴,連軸轉,后面想請他吃飯都不一定約得到檔期。
夏華峰湊到跟前來看他裝車,周硯正想著怎么跟他聊兩句,夏華峰突然神神秘秘的小聲開口道:“小周,你這鹵肉有沒有多的?”
“啊?”周硯愣了一下。
夏華峰小聲道:“能不能給我留點,晚上我和老林還有老丈人喝點。”
周硯聞言笑了,難怪他們先前要想辦法湊一堆,原來是想偷摸喝夜酒啊。
中年男人不容易啊。
“那必須有,夏叔,我給你們留一斤鹵豬頭肉,一斤鹵牛肉,一個豬耳朵夠不?”
“各留半斤就夠了,再要點鹵豆腐干。”夏華峰小聲道,臉上難掩喜色。
周硯露出了一個我懂的笑容:“行,我給你們留著,晚上切好給你們送到家屬院去。”
“好。”夏華峰伸手拍了拍周硯的手臂,第一回看這小子這么順眼。
別的不說,確實有眼力見,而且上道!
“你找小周聊什么?”孟芝蘭看著夏華峰好奇問道。
“沒什么,我就看看他做的鹵肉。”夏華峰笑著說道,沖著一旁的林志強點了點頭。
林志強心領神會的點頭,臉上的笑已經開始藏不住了。
周硯從送往張記鹵味店的籃子里把老夏要的鹵菜單獨拿出來,瞧見鹵肥腸,又提刀切了半斤下來一并放到一旁,然后把送貨單子修改了一下。
這幾天張記鹵味的生意太好了,訂貨量直線上漲。
門外響起了摩托車聲。
“瑤瑤姐!”
“哇,沫沫,你今天這身衣服好好看!”
“這位阿姨是瑤瑤姐的媽媽吧?和小姨都好漂亮啊!”
然后就是黃鶯的聲音響起,跟眾人打了一圈招呼,一會就跟夏瑤一家互相認識了。
“鶯鶯,黃兵,你們吃過早飯沒有?蒸籠里還有幾個包子,還是熱的,你們要不要吃點?”趙鐵英問道黃鶯毫不猶豫地點頭:“要!雖然來之前我已經吃過一碗面了,但是老板做的包子我還是能再吃兩個的!”
“我能吃三個!”黃兵跟著點頭。
黃鶯歪頭看他:“黃兵,你剛剛才吃了三兩面啊?!”
黃兵理所當然地點頭:“你吃二兩面再吃兩個包子,我吃三兩面吃三個包子,合理!”
黃鶯:….……”
莫名的合理,竟是讓人無法反駁。
“來,坐著慢慢吃。”趙鐵英笑著招呼兩人落座,她最喜歡黃鶯這個胖丫頭了。
“黃鶯,黃兵,你們來了啊。”周硯從廚房出來,笑著道。
黃鶯嘴里咬著半個包子,擡頭看著周硯道:“老板,昨天咱們鹵味店的營業額突破八百大關了!我今天努努力,看能不能沖一沖九百。”
“可以啊,這就沖上八百了。”周硯驚訝之余更多的是驚喜。
鹵味店營業額突破八百?
夏華峰等人聞言也是紛紛看向了周硯,沒想到在周二娃飯店之外,周硯還有一個生意那么好的鹵味店?“嘿嘿,今天光是預定的訂單就有三百多塊,都是今天要請客提前找我訂的。我已經讓阿偉一早去魚唱公園門口把攤子支起來,爭取能夠把鹵菜賣完。”黃鶯的笑容中透著幾分得意。“挺好。”周硯微微點頭。
農歷二十九,不少家庭會選擇提前團年,大年三十那天在自家吃團年飯,守歲。
不得不說,黃鶯確實是天生的商人,這才一個月的時間,已經把張記鹵味店的營業額拉到了八百多,增速遠超周硯預期。
雖然疊加了過年因素,但這個營業額還是相當的夸張。
黃兵吃完了一個包子,也是有些感慨道:“黃鶯確實厲害,她已經把張記鹵味的名聲在嘉州城南徹底打響,將原來的城南鹵味一哥狠狠踩在腳下。就連住得遠的,說起鹵菜,都說要去魚咀公園門口找張記鹵味。”
“主要還是老板的鹵菜做的好吃,又沾了魚洱公園門口這個標志性位置的光,疊加過年大家要請客想添兩個菜的想法,這段時間才能賣的這么好。”黃鶯笑著道:“我預計年后營業額應該會回落到三四百塊錢的區間,然后在周末和節假日有小幅提升。”
“你這是蝦子過河一一謙虛,這個鹵味店能干到這個營業額,你居功至偉。”周硯笑道:“明天下午我把你定的樟茶鴨送上來,順便把年前的賬盤了,工人工資等月底再發,明天先把年前的分紅給你結了,過個肥年。”
“要得!謝謝老板!”黃鶯眼睛一亮,笑容在臉上漾開。
“嘖嘖,這下真要成富婆了!”黃兵羨慕極了,這段時間張記鹵味的營業額一天比一天高,而且周硯也給留足了利潤空間,黃鶯雖然只占了三成股份,但分紅應該不少。
和他這種流動攤販不同,黃鶯現在真成老板了!
“鶯鶯真厲害,感覺你很快就能把張記鹵味做成真正的嘉州第一鹵味店了。”夏瑤也稱贊道,看著黃鶯的眼睛里滿是贊賞。
這可是她在嘉州最好的伙伴之一,看著她一路蛻變成長,夏瑤還是很開心的。
黃鶯笑瞇瞇道:“瑤瑤姐,明天干完最后一天我就有空陪你逛街去玩了,到時候你要來嘉州的話,一定要喊我啊。”
“好,年后我一定找你玩。”夏瑤笑著點頭。
“鶯鶯姐姐真棒!”周沫沫拍著小手,湊上前好奇問道:“阿偉還乖嗎?有沒有好好工作?”黃鶯點頭:“還行吧,每天最早到店,最晚一個走的,還會幫忙拖地,挺乖的。”
“遭了的。”周沫沫嘆了口氣,擡頭看向了周硯:“鍋鍋,阿偉還是沒有記住曾姐的話。”“沒得法,一個猴一個栓法。”周硯嘆了口氣,阿偉終究還是當了狗。
“啊?”黃鶯疑惑看著二人。
“黃叔沒找阿偉麻煩吧?”周硯好奇問道。
“沒,酒樓那邊這段時間也挺忙的,他很少來鹵味店。”黃鶯搖頭,笑著道:“再說了,我才是店長,他頂多算顧客,鹵味店他說不上話的。”
兩人吃完包子,周硯幫著裝車。
今天周杰和周海他們正式開始放年假,周宏偉倒是準備再賣兩天,騎著車來店里拿貨。
“中午的殺豬宴不吃了?”周硯幫他把鹵肉裝上自行車,笑著問道。
“雖然饞,但還是掙錢第一。”周宏偉咧嘴笑道:“等我攢夠錢,我也去城頭買房子!”
周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得,好好干,先干成水口鎮第一,有這干勁,明年就有機會了。”“好,走了!”周宏偉應了一聲,蹬著自行車走了。
“宏偉這娃娃,還是踏實。”趙鐵英看著周宏偉的背影笑了笑,轉而看著周硯道:“一會你騎摩托車把沫沫和瑤瑤帶去,我跟你老漢兒一人騎一輛自行車回去。”
“要得,那你們先出發嘛,騎車本來就慢些。”周硯點頭,瞧見老周同志已經把自行車推出來了。“好。”趙鐵英跟夏瑤他們招呼了一聲,和老周同志先騎上車回村。
周硯又看向林志強道:“林叔,那還是勞駕你跑兩趟接人?”
林志強笑著點頭:“對,周村好近的嘛,十分鐘就到,我先把老夏他們送過去,再回來接安荷和兩個娃“行,那稍等我幾分鐘,下午鎮上在周村頒布蹺腳牛肉行業標準,讓我牽頭來做這個事,我把材料整理一下。”周硯說道,快步往柜走去,把前幾天整理的資料和寫的行業標準裝進包里,又上樓換了身衣服。周硯從樓上下來,提上包出門。
眾人都不由多看了兩眼。
周硯穿的白襯衣搭棕灰色的夾克,黑色長褲讓長腿顯得更長了,腳上蹬著一雙擦得錚亮的黑色皮鞋,筆挺的身姿,利落的短發,濃眉大眼,看起來頗為精神和體面。
衣服一換,和先前系著圍裙,穿著廚師服的形象大為不同。
就差把年少有為四個字刻在額頭上了。
夏華峰看著周硯愣了兩秒,也是不禁微微點頭。
“老夏,是不是看到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了?”孟芝蘭盈盈笑道,“你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瀟灑英俊,特別是第一回穿西裝的時候,簡直不得了。”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夏華峰聞言也笑了,不過很快又看著孟芝蘭道:“現在呢?現在不英俊了嗎?”
孟芝蘭道:“現在是中年男人的成熟魅力,就像是一杯紅茶,越來越有韻味。當然,身材在同齡人中保持的也是一流的。”
夏華峰嘴角微微上揚,又把他夸爽了。
“我給周硯選的。”夏瑤跟她媽小聲說道。
“有眼光,簡單又得體。”孟芝蘭笑著點頭。
老夏就沒那么開心了,幽幽道:“瑤瑤都沒給我選過衣服呢。”
“哇哦!鍋鍋好帥。”捧場王周沫沫從不缺席。
“我年輕的時候也這么帥。”林志強看著周硯,也是有些感慨。
“這個我認證,那會你也是有六塊腹肌的。”孟安荷笑著點頭。
“那我們出發吧,這會下去還要殺豬,弄壩壩宴。”周硯笑著說道,先把摩托車騎出門,然后給兩道門上鎖。
周沫沫已經自覺跑到摩托車前,周硯彎腰把她拎上車。夏瑤跟著側坐在后座上。
今天的夏瑤也穿上了周硯送她的紅色呢子大衣,短款大衣看著簡約大氣,黑色毛線打底,搭了一條細的白色珍珠項鏈,讓脖子顯得尤其細長,她長發挽起,用木簪子固定,耳朵上戴了兩顆珍珠耳釘。黑色長褲配棕色的瑪麗珍皮鞋,白皙的皮膚被紅色衣服襯的氣色十足,亮閃閃的珍珠項鏈,更是讓她看著好像在發光。
作為一名需要出境的美食博主,周硯深諳穿搭的重要性。
夏瑤確實很有審美,遠在他之上。
今天一早,老周同志就把摩托車用濕毛巾擦了一遍,黑色車漆亮的反光。
“你們先走,我們隨后就到,我認得路。”林志強揮了揮手。
周硯應了一聲,出發前往周村。
今天是農歷二十九,不管是在外邊做什么的,今天基本上都回了村。
高翠花他們家今天格外熱鬧,因為周坤坤的二弟周干干今天帶著媳婦和兒子回來過年了,而且還騎了一輛紅公雞回來了。
周坤坤跨坐在摩托車上,一臉得意道:“我就說我弟娃在蓉城干事了吧,你們還不相信,看看這是啥子嘛!紅雞公!嘉陵牌的!我們周村第一摩托車被我弟娃拿下了噻!”
高翠花雙手抱胸站在一旁,也是一臉得意。
周亮亮摸著車油箱,一臉心動:“二爸,等會你教我騎一騎摩托車嘛,這車看著好安逸哦!”周干干在蓉城做生意,今年看樣子是掙到大錢了,要不能花一千多塊錢買輛紅雞公?
周干干跟周坤坤長得有六七分像,干瘦,頭頂微禿,穿了一身新襖子,這會笑嗬嗬的站在一旁跟人擺龍門陣。
村里不少人過來看稀奇。
這年代,有輛二八大杠在村里就是富裕家庭。
上千塊的摩托車,一般人家哪敢想哦!
“干干,你在蓉城做啥子大生意啊?去年都沒回來過年,今年就整起紅雞公了?”有人好奇問道。周干干笑著說道:“在火車站旁邊弄了個店,今年生意還可以,買個車送貨方便些。這車也不貴,就是輕便靈活,城里拖個貨方便。”
“你還是謙虛哦,千多塊錢的摩托車還說不貴!”
“就是,省城當老板就是不一樣哦。”
村民們笑道,語氣中帶著羨慕。
周干干擺手道:“當啥子老板,個體戶,就做點小買賣,還是掙點辛苦錢。”
周坤坤趕忙道:“哎呀,弟娃,那你這就謙虛了噻。省城火車站是啥子地方?藏龍臥虎!你能在那里立足,把店開起來,那就是干大事了!我們村你是第一個!”
“就是!”高翠花一眼瞧見了騎著自行車悠悠過來的趙鐵英和周淼,聲音立馬拔高了幾分:“不像有些人,在鎮上開個小飯館,就敢說自己是啥子老板,還要當啥子帶頭人呢。”
趙鐵英聞言一捏剎車,回頭看向了高翠花他們家。
這臭娘們,三天不罵,上房揭瓦,又來給她上眼藥了。
“這高翠花得意個啥子,周硯剛買了輛摩托車,比周干干這輛又大又氣派。”周誠啐了一口唾沫道。“誠哥,真的?周硯也買摩托車了?這么有實力!”村民們聞言都有些詫異。
高翠花撇了撇嘴,嗤笑道:“噱,一會買房,一會買摩托車,曉得的是在鎮上開了個小飯店,不曉得的還以為做了好大的老板呢。”
趙鐵英的話到了嘴邊,村道上響起了摩托車聲。
眾人聞聲紛紛看去。
“是周硯!”
有人喊道。
一輛黑色摩托車疾馳而來,村道陡坡如履平地,順順當當的就上來了,穩穩停在了周家老宅門口。眾人定睛瞧去,周硯坐在摩托車上,棕灰色的夾克配黑色西裝褲,皮鞋錚亮。
前邊坐著穿著一身紅色呢子大衣的周沫沫,扎了個丸子頭,腳上的小皮鞋上鑲了一圈鉆,可可愛愛。后座上坐著夏瑤,紅色短款大衣,配上珍珠耳環和耳釘,優雅而美麗。
這一刻,村民們紛紛看向周硯,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不得了!周硯硬是也買了輛新摩托車哦!”
“這摩托車看著比周干干那輛紅雞公要大一圈哦,看起也要高級得多。”
“這可是嘉陵70!小日子純進口的高級摩托車,要兩千五六一輛,一輛能買兩輛半的紅雞公,不是一個檔次的。”
“騎新摩托車帶漂亮女朋友,讀書的時候不懂啥子叫“年少有為’,現在我懂了,周硯這就叫年少有為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有羨慕,有感慨。
周硯回村,香車美女,立馬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鐵英,還是你有福氣哦,家里現在連摩托車都有了。”馬金花剛好出門來,笑吟吟道。
趙鐵英看了眼高翠花,提高了幾分音量道:“沒得辦法,鹵肉賣的有點好,周硯買個摩托車送送貨,也方便些。這車還是安逸,上個坡坡一擰油門就上來了,是比自行車快得多。”
高翠花嘴巴微張,震驚又氣惱:“這……這才買了房子!嘟個又買摩托車!”
“嘖嘖,這個摩托車也太帥了吧?!”周亮亮看著周硯的摩托車,兩眼放光,目光落到夏瑤身上,更是羨慕不已。
現在村里的年輕人,哪個不羨慕周硯既會掙錢,又找了個漂亮的女朋友啊。夏瑤扶著周硯從車上下來,瞧著嘴角瘋狂上揚的周硯,臉上也有了一絲笑意。
周硯抱著周沫沫下車,難怪從古至今大家都喜歡衣錦還鄉,這種感覺確實爽啊。
“對,嘉陵70,四沖程,動力還行吧,這坡能爬上來。”
“嗯,弄下來兩千六,摩托車是快些,進城一趟也就二十來分鐘。”
“借錢可以,車不行。”
周硯笑著跟圍上來的村民們搭話,順手把車鑰匙給拔了。
周村一下子有了兩輛摩托車,村民們都跑來看熱鬧。
“英姐!四哥!”周干干笑著上前來,從兜里掏出煙給周淼遞了一根,“聽澤哥說你們今天回來殺豬,要幫忙喊一聲啊。”
“要得。”周淼接了煙別耳朵上。
趙鐵英看著他笑道:“干干,今天回來了?婆娘娃娃呢?我還說你今年也不得回來過年呢。”“娃娃還沒起來,我婆娘看著呢。去年去我婆娘家過年了所以沒回來,今年輪到回我老家了噻。”周干干笑了笑,看著趙鐵英道:“英姐,我聽我哥他們說周硯去開飯店了得嘛,一年多沒見,你現在看起來硬是像個老板娘了!”
“當老板是鍛煉人哦,以前說話都要結巴的人,現在又會發煙又會夸人的,該你掙錢。”趙鐵英笑了,看了眼高翠花門口停著的那輛摩托車,“還買了個新車啊,這日子也是越過越紅火了,不錯不錯。”“是比以前好得多,當初要不是你們幾個哥哥、嫂嫂幫襯,我連本錢都沒得。”周干干從口袋里摸出錢包,抽出六張大團結遞給趙鐵英:“這是前年你和四哥借我的五十塊錢,有十塊錢是利息,你收下哈。”趙鐵英笑道:“我借條沒帶來的嘛。”
“你回頭燒了就是,你跟四哥的人品我還不相信嘛。”周干干笑道。
“要得。”趙鐵英接過錢,抽了一張大團結塞回周干干的手里,“本家兄弟,借錢要個錘子的利息,收好。”
“四哥……”周干干看向周淼。
周淼道:“你英姐說的對,本金要還,利息不要。”
周干干攥著錢,點了點頭:“要得,謝謝四哥、英姐。”
“干叔。”周硯跟周干干打了個招呼。
“哎。”周干干笑著應了一聲,看著周硯的摩托車道:“周硯,你這嘉陵70真的好,我上回也看了,除了貴,一點毛病沒有,還是你有實力。”
“我在鎮上開小飯店,干叔是在省城做買賣的,不能比,不能比。”周硯笑著道。
周干干雖然是周坤坤的親弟弟,但為人忠厚老實,之前在村里的時候被高翠花壓得死死的,連地基都被他們家占了。
前兩年實在走投無路了,在村里到處借了點錢,帶著老婆孩子去蓉城找活路。
去年沒回村過年,大家都說他借了錢跑路了。
今年騎著新買的摩托車回家過年,一見面先還錢,可見確實在蓉城站穩了腳跟,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簡單寒暄幾句。
“周干干嘟個還給趙鐵英他們錢呢?”高翠花黑著臉小聲跟周坤坤問道。
周坤坤小聲道:“估計是前年借的,那年干干說要去蓉城做生意來借錢,你說怕他跑了不回來,就拿了兩塊八的嘛。”
“兩塊八不是錢嗎?說不定他就是靠這兩塊八翻的身!”高翠花白了他一眼:“好了,別說了,這次他們回來好好表現表現,說不定回頭還能帶我們發財。”
“要得。”周坤坤深以為然地點頭。
“瑤瑤、沫沫來了。”老太太聽到動靜出門來,笑著開口道。
周硯聞聲看去,老太太今天穿了一身水藍色繡花的新棉服,連腳上的布鞋都是嶄新的,一頭半白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好盤起,顯得頗為端莊。
“奶奶!”周沫沫立馬跑了過去,撲進了老太太的懷里,“你看,我的新衣服漂亮不?”
“嗯,紅色喜慶,這鞋子亮晶晶的,這毛毛還有點軟和哦。”老太太笑盈盈道,“你鍋鍋給你買的?”“這是貂毛“不是鍋鍋買的,是語嫣姐姐買的。”周沫沫說道。
“哦,還從香江給你買過來的哦?那怕是不便宜哦。”老太太伸手搓了搓小家伙頭頂的丸子,“這是你瑤瑤姐姐給你扎的頭發啊?這么可愛。”
“嗯嗯!”周沫沫點著小腦袋。
“貂毛?鐵英,沫沫這個年紀就穿上貂了啊?!”馬金花吃驚道。
楊秋菊跟著道:“我聽說貂毛大衣可貴得很!一件要好幾百呢,真舍得啊!”
趙鐵英嘆了口氣道:“何止幾百嘛,這是香江的老板送的,說是啥子迪奧的牌子,就這一身,能買一輛周硯的摩托車了。”
“嘶”
眾人聞言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孩子的一身衣裳,竟然能抵得上一輛摩托車,當真是聞所未聞。
“我說這衣服和鞋子看起來亮閃閃的,硬是不一般哦!”
“不得了,了不得!這香江人到底過得啥日子哦?娃娃一身亡一中。一一一江一”
“鐵英,你們家是遇見貴人了哦!”
眾人看著趙鐵英,除了驚嘆,剩下的全是羨慕。
高翠花聞言氣得牙癢癢,趙鐵英的命怎么就這么好呢?!
趙鐵英聽得嘴角上揚,嘆了口氣道:“人家就是喜歡沫沫,
計也不便宜。料子確實好,就是價格太貴了,你說明年長高些就!
“奶奶。”夏瑤上前跟老太太打招呼,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
抹一點在手上,就不容易生凍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