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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該省省,該花花,騎著二八大杠上舞廳!


更新時間:2026年05月10日  作者:輕語江湖  分類: 都市 | 都市生活 | 輕語江湖 | 1984:從破產川菜館開始 
三輪車靠路邊停著,車上擺著兩個大號的煤球爐,上邊架著兩摞蒸籠,正冒著熱氣,熱包子的香氣徐徐飄來。這會已經十一點半,臨近飯點,三輪車前圍著不少買包子的客人,有穿著工裝的工人,也有路過的散客。“熱騰騰的大包子啊,兩毛錢一個!鮮肉餡、牛肉館餡啊……”三輪車后邊,許久未見的何二毛正扯著嗓子吆喝,一邊給客人裝包子。“包子有點燙哈,小心,錢找你,下回再來啊!”在他身邊,劉芬負責收錢找零,臉上笑意盈盈。比起跟在王老五身邊的時候,劉芬看著臉蛋圓潤了一些,臉色也紅潤了不少,笑容多了,不再是一臉苦相。果然,這日子怎么可能跟誰過都一樣。

離了王老五,劉芬的生活品質明顯大幅提升,眼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周硯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兩人,他聽說王老五跟劉芬離了婚后,整日酗酒,變得瘋瘋癲癲的,逢人就說劉芬是潘金蓮跟人跑了。“那不是王老五的婆娘嗎?就是跟這個男的跑的啊?”肖磊順著周硯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賣包子的倆人,有些驚訝道。“對,男的叫何二毛,是個白案師傅,比王老五像個男人。”周硯笑著點頭,左右找適合停摩托車的地方,不打算上去打招呼,畢競人家已經開啟新生活了,說不定也不想被打擾。

“周硯!”何二毛也認出了周硯,開口喊道。

周硯看著臉上帶笑的何二毛,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把車靠邊停下,下了車朝三輪車走去。

肖磊跟著下了車,也是快步跟上,生怕錯過了什么瓜。

何二毛笑著道:“還真是你啊!我還怕認錯人了呢,這摩托車都騎上了!來蓉城辦事啊?”“對,來蓉城飯店參加個活動。”周硯笑著點頭,看著二人道:“你們也是可以哦,到蓉城來擺攤,包子賣的起價,生意也好得很啊。”何二毛穿著一身白色的廚師服,洗的干干凈凈的,腰上系著圍裙,理了個寸頭,胡子也刮得干干凈凈的,瘦了些,看著跟之前渾然不同,身上有股精氣神。劉芬穿了一件紅色的新襖子,套了個粉色的圍裙,沖著周硯笑了笑。

“還行吧,這邊工廠多,人也多,早上和晚上生意才好,錢是比蘇稽要好掙得多。”何二毛給客人裝了包子,笑著道:“你手藝這么好,就應該來蓉城做生意,在蘇稽太浪費了。”

劉芬扯了扯何二毛的衣擺:“你可別亂說,人家周硯的飯店生意好得很,在蘇稽也比我們掙得多。”何二毛笑了笑:“是嘛,我是說要是能在蓉城找個位置更好的店面,還能掙得更多。”

“說的有道理,回頭有空我也來考察考察,不過我在嘉州剛開始修新飯店,來省城估計還要有幾年哦。”周硯笑道:“還是你們步子跨得大,一步就到蓉城來立足了。”

“本來我們計劃是要南下的,去羊城。但到了蔞城,發現東郊這邊其實還不錯,遍地是工廠,工人多,又有錢,賣點包子也能把日子過起走。”何二毛指了指街對面,笑著說道:“我準備再擺三個月攤攤,就到對面去租個門市干,這樣把面條和稀飯也能兼著賣,還不用天天被市容監察隊攆起跑。要是能掙到錢,就買個房子,以后把家安在蓉城,以后娃娃讀書那些也方便些。”

說著這些話,何二毛的臉上滿是笑,充滿了對生活的期待。

劉芬也是笑盈盈的。

“娃娃?”周硯的目光看了眼劉芬的肚子,“嫂子懷上了?”

“對,快三個月了,我們上個月去扯了證的,就是沒擺酒。”何二毛驕傲點頭,看著劉芬的目光滿是疼惜,“我就是不想她太辛苦,被攆來攆去,她要是摔了郎個整呢?”

“沒得事,我跑得快得很。”劉芬笑道。

“恭喜啊。”周硯笑著恭賀道,看了眼周圍,點頭道:“這塊地段確實挺好的,包子鋪要是能掙到錢,我建議找房東把店面買下來,以后說不定還能拆遷呢。”

“拆遷?”何二毛不太懂,不過還是跟著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要是能買個門市,就不用交租金了,一年能省不少錢。”閑聊幾句,何二毛看著周硯和肖磊道:“你們從蘇稽騎摩托車上來,怕是騎了一上午哦?要不要整兩個包子墊墊肚子?”“早上六點不到就出門了,騎了將近六個鐘頭,聞到你做的這個鮮肉包,還真是餓了,一人要個鮮肉包墊下肚子嘛,一會還要去找我師伯吃飯,不能吃太多了。”周硯摸出錢包,笑著說道。

“拿啥子錢嘛,我跟劉芬能走到一起,還多虧了你呢。”何二毛用油紙袋分裝了兩個包子,遞給周硯和肖磊道:“你嘗嘗我做的這個包子,你上回不是給我指點過嘛,看看有沒有長進,我最近每天都要做七八百個鮮肉包。”

周硯接過包子,直接咬了一口。

剛出鍋的鮮肉包,皮薄餡大,一口下去,面皮暄軟,還有點爆汁,肉餡鮮嫩,對于饑腸轆轆的兩人來說,相當美味了。半個極其不錯的鮮肉包

周硯看著手里的鮮肉包,點頭道:“嗯,進步相當顯著,面皮比起之前要更暄軟,口感更好,和面的手藝提升了,發酵到位。肉餡比起先前也有了明顯提升,口感更鮮嫩了。”

“嘿嘿,你教得好。”何二毛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

“市容監察隊的來咯!快跑!”遠處有個攤販喊道。

“搞快!劉芬,你到邊上坐著不要亂動,我把車子幺走就要得!”何二毛把蒸籠蓋子一蓋,跟還沒買到包子的客人道了聲歉,騎上三輪車便要跑路:“周硯,回頭來找我耍,我就在這旁邊流動擺攤!”

“要得!慢點哈。”周硯往他裝錢的小桶里丟了一張大團結,笑著看著他騎著三輪車拐進了一旁的巷子。就當隨禮了。

何二毛這人,周硯覺得還是不錯的。

很快一群戴著紅袖章的市容監察隊的年輕人走來,扣了一個沒來得及跑的老太太,老太太拿了一塊舊布裹著一大包絲瓜瓤,臉上沒有絲毫慌亂,開口問道:“是要我打滾呢?還是要我喊打人了?賣點自家用不完的絲瓜瓤,又不是賣原子彈,你們把我抓去坐牢噻,我剛好吃不起飯了。”監察隊的年輕人們聞言立馬散開了,連抓著布包的手都趕緊撒開。

他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遇到年紀大又會撒潑的。

周現跟劉芬說了一聲,騎上車掉頭往蓉城飯店騎去,他的虎頭帽和肖磊的悍匪頭套已經摘了,除了皮鞋不可避免的蒙了一層灰,倆人整體看著還是比較體面的。

“難怪王老五天天喝酒,都快神志不清了,結婚十年啥都沒生出來,婆娘跟別個跑了三個月,肚子里已經懷起了,他要是曉得了,不比殺了他還難受啊。”車子騎遠了,肖磊低聲笑道。

“還是不讓他曉得好,免得他來攪和別個的生活。”周硯說道。

“我懂得起,不是那種長舌婦。”肖磊笑著點頭。

“同志,你們是來用餐還是住宿?”摩托車靠近飯店大門,立即便有門衛上前微笑問道。

“我們是過來參加榮樂園大廚選拔的。”周硯開口道。

“有介紹信。”肖磊從懷里掏出一張介紹信,周硯掃了一眼,蓋的是嘉州飲食公司和樂明飯店的章。門衛看了眼介紹信,遞還給肖磊,笑著點頭道:“好的,摩托車可以騎進來,這邊進去就是停車場,自行車停左邊,摩托車停后邊,挨著停就行了。停了車,從這邊正大門進去就是大廳,可以辦入住。”

“要得,謝謝師傅。”周硯應了一聲,騎上摩托車往里去。

你還別說,在這個普遍要求服務人員不得隨意毆打顧客的年代,這個門衛的服務態度和意識相當優秀。“不愧是地標級的飯店,建的確實相當不錯,自行車停車場都是帶蓋的,這樣下雨天也不用擔心車子被淋濕了。”肖磊下了車,噴噴稱奇。周硯看著隔壁的汽車停車場,停著幾十輛車,同樣嘖噴道:“你看那邊,皇冠都停著好幾輛,這涉外的酒店確實不一樣,還有自己的出租車隊呢。”師徒倆還真有幾分彎腳桿進城的感覺。

車棚里還停著五六輛摩托車,這在嘉州路上少見的嘉陵70,這里就停著好幾輛。

“來,把鞋子擦一擦,莫要讓人覺得我們是彎腳桿。”肖磊給周硯遞了一塊裁開的毛巾,自己已經開始拍打身上的灰了,然后把腳上的皮鞋仔細擦亮。周硯有樣學樣,先把身上的灰拍了,緊跟著彎腰把鞋子擦干凈。

這一路上來全是碎石路,貨車、汽車揚起漫天灰塵,黑亮的皮鞋都變成灰色的了。

“師父,咱們這回是代表孔派來的?”周硯看著肖磊問道。

“那肯定噻,你方師伯說自己是孔派的,代表樂明飯店參加選拔,指名道姓要讓你來給他打下手,才有了今天這趟。不然樂明飯店為啥子會給我們兩個白板寫證明?沒得單位證明,住招待所都很麻煩。”肖磊把臟毛巾丟到摩托車后邊掛著的背第里,跟周硯叮囑道:“一會進了門,把腰桿挺直,雖然你是從鄉下來的,頭一回進這么高檔的飯店,但也不能讓人看輕了。”“師父,看來你很有經驗啊?”周硯看著他笑道。

肖磊的嘴角微微上揚:“當年我跟著你師爺,還是去了不少地方的,錦江賓館也去過一回,但確實沒得這個新建的蓉城飯店看著氣派。”“要得,我肯定不得給你丟臉。”周硯點頭,棗城飯店他是第一回來,但水碾河這一片他可不陌生,這一塊現在被稱為東郊,是整個西南地區的軍工企業的中往東再走一走,就是后來被改造為東郊記憶的國營紅光電子管廠,代號773廠、106信箱。周硯上大學的時候挺喜歡往東郊記憶跑,找個咖啡廳坐一下午,剪一剪視頻,到了飯點再去別處找吃的。從停車場出來,往東邊看去,一根根大煙囪矗立在這片大地上,蘇式紅磚墻連成片,刷著白色大字“軍工禁區禁止入內”。東郊這一片的工廠,很多都沒有廠名,而是以代號或者郵箱號代稱。

715廠、776廠、6號信箱、106號信箱。

年代感和神秘感的背后,則是當年三線建設為了保密的時代產物。

十三層的成都飯店矗立在這里,看著確實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

這座一代老蓉城人記憶中的地標建筑,沒等到周硯來上大學,于12年被拆除,然而原本說要建的大商場,直到周硯在蓉城撞上大運依舊是一片工地。要是蓉城飯店還開著,周硯高低得去嘗嘗。

年代更為久遠的錦江賓館,如今依然矗立在錦江畔,周硯還去住過一晚。

站在十字街口,周硯看著水碾河街,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涌上心頭,有些奇妙。

高樓大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廠房和低矮老房子,但又能依稀看到一些一直留存到后世的建筑。“走咯,等會還要找你方師伯,這么大個飯店,找人怕是不簡單喊。”肖磊的聲音響起。

“要得。”周硯應了一聲,提著包,跟著肖磊往飯店大門走去。

飯店大廳很是氣派,層高很高,裝修得富麗堂皇,大理石的地面,就連柱子上都貼了大理石,長吧臺,后邊站著的工作人員穿著制式的工作服,臉上帶著統一的微笑。

這裝修,就算放在后世的飯店中,那也算是有格調的。

去年剛落成,所以整體特別新,地板擦得能反光。

周硯以欣賞的目光左右瞧著,看看哪些東西是可以用在他的飯店裝修中的。

這樣的飯店他在探店過程中見過許多,不乏比這更奢華的大氣的,一進門就兩排迎賓歡迎光臨,三樓貴賓一位……周硯看得落落大方,一回頭發現肖磊緊張地跟在他身后,目光有點閃躲,不由笑道:“師父,你不是經驗豐富嗎?怎么感覺有點緊張呢?”“我這叫謹慎,你看看你師伯在不在大廳。”肖磊連忙挺直了腰桿,小聲說道。

“方師伯長什么樣啊?我連照片都沒看過。”周硯有點無語,準備到吧臺問一聲。

“喔唷,這不是我們孔派的第一頑石嘛,終于肯挪窩了啊?”就在這時,一旁的休閑區站起來一個男人,笑著開口道。周硯聞聲轉頭看去,那是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梳著大背頭,五官端正,身材保持的很好,沒有肚腩,有胸肌,能撐得起身上的定制西裝,看起來體面又優雅。

“耶,這不是我們孔派離家的浪子嘛。”肖磊目光看去,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快走兩步上前。“石頭!”

“飛哥!”

兩人重重擁抱了一下,臉上都露出了笑。

周硯有點詫異,沒想到方逸飛方師伯競然長這樣,跟他刻板印象中的川菜大師完全不一樣!他保持身材,打理發型,穿著定制西裝,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來蓉城飯店談生意的老板。

干了二十多年廚師,還能讓自己保持這么精致的狀態啊!

“這位是?”方逸飛的目光看向了周硯。

“孔派的新門面嘛。”肖磊說道。

“哦,以破紀錄的分數拿下今年的三級廚師考試全省第一的周師。”

“沒得錯,就是這個年僅二十一歲,學廚剛滿三年的周師。”肖磊微微一笑,“我徒弟。”“你小子,命真好,自己沒當成孔派門面,收了個孔派門面當徒弟。”方逸飛看著他,眼里的羨慕藏不住。“怎么說話!順序不能搞錯了,是我收了個徒弟,精心培養成為了孔派新門面,這叫名師出高徒。”肖磊認真糾正道。“算了哈,你二級都考了三年,筆試每次都卡六十分,就你還精心培養全省第一呢?你龜兒子就是命好。”“大哥不說二哥哈,你筆試也就是六七十分的水!”

“我反正是會做樟茶鴨的,一把過,嘿嘿。”

“方逸飛,老子**”

周硯:……

好嘛,這就是孔派師兄弟見面友好的問候方式。

就強度來說,符合預期。

“方師伯你好,我是周硯。”周硯等兩人友好問候結束后,這才微笑伸出手。

“你好周師,我是方逸飛,多多指教啊。”方逸飛跟周硯握手,面帶微笑道。

他的手很有勁,手上的老繭證明平時沒少摸刀。

周硯連忙道:“指教哪敢,我這回是來跟方師伯學習的,感謝你帶我來見見世面。”

“見世面?”方逸飛松開手,看著他笑道:“當年宋博第一回來蓉城,我去汽車站接他,他也是這么說的。那年宋博拿了三級廚師考試全省第一,省飲食公司把他從樂明調上來,讓他去榮樂園進修學習。”

“后來呢?”肖磊問道。

“后來,榮樂園的年輕廚師們倒真見了世面。”方逸飛說道。

周硯聞言愣了一下。

肖磊跟方逸飛則是爽朗笑了。

“啊一一宋師伯這么兇!”周硯有些震驚道。

“你以為呢?你宋師伯雖然比我還要小幾歲,不過要論做菜的天賦,那絕對是當年同代川菜廚師中能排進前三的,跟你相比也是不相上下。在調味上的天賦,至今無人能敵。”肖磊笑道,臉上難掩驕傲。

周硯若有所思地點頭,據說宋博師伯有一條神之舌,別的廚師做的菜他只要嘗一口,就能把調料和比例用量精準猜出來。方逸飛一臉自信道:“我跟你說哈,雖然宋博挺厲害,但他如果跟我競爭去美國榮樂園的外派名額,他未必能夠贏我。”“方師伯還要兇些?”周現說道,這位可是孔派三代的大師兄,肯定有兩把刷子。“那倒不是,是因為宋博做的菜實在太好吃了,國寶級別的,評委連夜給他運到首都去給領導人做菜。像我這樣的水平不錯,但又沒得那么突出的,就適合送出國去給洋鬼子炸薯條。”方逸飛說道。

周硯:…

他對自己說話的藝術性一直很有自信,但在孔派老輩子面前,像個新兵蛋子。

姜還是老的辣,這話真沒錯。

不過周硯是掌握生活主動權的男人,主動認輸。

不愧是一脈相承的孔派,哪怕是素未謀面的大師伯,第一次見面,依然給了周硯一種好像已經認識很多年的感覺。“周師,你也經常運動哦?你這個孔派新門面我還是非常認同的,門面嘛,不光要做菜好吃,還要長得帥,這樣出去人家才會說我們孔派廚師體面嘛。”方逸飛又看著周硯問道。

“我就每天晚上下班去跑跑步,沒有刻意去鍛煉。”周硯說道。

方逸飛點頭,語重心長道:“挺好,好好保持,尤其是過了三十歲以后,保持運動你就能感受到好處了。”“啊?”周硯有點疑惑。

方逸飛道:“你師父懂得起,這個年紀,天黑了,你師娘對他笑一下他都腿軟。”

“你不要亂說哈!老子迎風尿三丈!”肖磊梗著脖子道。

“我這回從印度回來,帶了一種神油……”方逸飛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這么說石頭你應該用不上,那我回頭還是拿給國棟好了,上回出發前他特意托我帶的。”

肖磊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把介紹信遞給周硯,擺了擺手道:“小周啊,你去那邊看看入住怎么辦,我跟你師伯有點重要的事情要聊一下。”

“要得。”周硯拿著介紹信往前臺走去,忍不住想笑。

“師兄,剛剛我說話大聲了點,希望你不要怪罪。”肖磊立馬湊上前,低聲下氣道:“這個神油,你還是給我整點嘛。”“耶?我們石頭哥不是迎風尿三丈嗎?”方逸飛揶揄道。

“在徒弟面前,不能落了面子噻。”肖磊陪著笑笑道:“師兄,到我們這個年紀,哪還有啥子迎風尿三丈啊,你懂得起噻。”“那是你跟國棟哈,我天天鍛煉,跟你們不一樣,根本用不著這些,大洋馬都要跟我求饒。”方逸飛笑了笑道:“給你帶了兩瓶,晚上拿給你。”“要得!好師兄!”肖磊立馬喜笑顏開,想了想又問道:“師兄,鍛煉真的有效果啊?我天天炒菜,端那么重的鍋,也算是鍛煉的嘛。”“要練腿,你光練手有錘子用。”方逸飛笑道:“你就練下蹲,或者蹲馬步,每天練半個小時,你會來感謝我的。”“蹲馬步……”肖磊若有所思。

“師父,要你自己來辦理。”周硯招呼道。

“來了!”肖磊應了一聲,快步上前。

入住辦理得很順利,方逸飛和嘉州飲食公司給他們弄到了兩天的住宿時間,但不出意外的話,周硯準備明天晚上得回蘇稽,這樣不影響后天開門營業。天大地大,賺錢最大。

拿到房間鑰匙,房間位于十樓,方逸飛陪著他們去放東西,一邊給他們介紹起蓉城飯店的情況。“蓉城飯店占地26畝,主樓建筑面積15240平方米,后邊的餐廳、經營部等面積有9000平方米,地上十二層,地下一層。大小餐廳及宴會廳、酒吧間就有七個,還有商場、美發廳、舞廳,只要你有錢,這里就是天堂……”肖磊有些吃驚:“七個餐廳?整這么多爪子?”

方逸飛笑道:“你懂不起,這叫滿足顧客的不同需求。二樓大餐廳和三樓宴會廳可以辦大型宴席。水榭餐廳環境優雅,有格調,適合舉辦高級宴會。竹園餐廳呢主要做的川菜,比較有四川風味和特色。”

“舞廳好耍不?”肖磊問道。

方逸飛笑瞇瞇道:“晚上我帶你上樓耍一道嘛,這邊住了不少外國游客,外國人喜歡跳舞,我帶你去學外語。”“我不太會跳交際舞啊,都忘完了。”

“沒得事,音樂一響就會了,不會我教你。好耍得很。正經的,放心,回去不得遭冬梅收拾。”“要得,正經的我去。”肖磊點頭。

周硯也不知道這外語正不正經。

這年月是不讓在廣場上跳舞的,被批評敗壞風氣,但娛樂實在匱乏,所以迪廳、舞廳、臺球廳、溜冰場人氣相當高。沒想到這蓉城飯店里邊也設有舞廳,有錢人關起門來跳舞就是優雅。

“電梯在這邊。”方逸飛帶著兩人進了電梯,沖著開電梯的姑娘微笑了一下,接著給周硯他們介紹道:“這電梯,還有各個房間配置的中央空調、閉路電視、煙感報警都是進口貨,下了血本的。”

周硯他們找到房間開門進去,房間很大,得有四五十個平方,兩張單人床,鋪著雪白的被套,有單獨的淋浴間和衛生間,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設有辦公桌、靠窗擺了兩張椅子和一張茶臺,上邊放著一套精美的茶具。

確實配有中央空調,看面板是小日子的貨,配了一臺18寸的進口大彩電,跟他家同款。

這配置,說實話和后世的中檔酒店也差不了太多。

在這個年代,絕對的頂配!

步入這個房間的一瞬間,周硯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貧富差距。

這就是有錢人過的日子啊。

鎮上大部分人上的還是早廁,兩塊木板中間挖個小洞,每次上廁所都得小心瞄準。

炎熱的夏天連個風扇都沒有,冬天靠火籠和抖腿取暖,有錢人已經能夠吹著中央空調的熱風,躺在柔軟的席夢思大床上,看著大彩電了。還有樓下停著的出租車隊和那一輛輛皇冠汽車。

周硯對掙錢這件事,突然有了一些更高的要求。

哪怕是八九十年代,也可以把日子過得這么舒服啊!

“哎呀,不得了,這就是蓉城最好的酒店!跟我之前住過的招待所硬是不一樣啊!”肖磊把手里的包小心放在門口進來的換鞋凳上,走進房間滿臉稀奇的看著,輕嘆了口氣:“太奢靡了!這些有錢人,真是讓入嫉妒!”

方逸飛笑著說道:“蓉城飯店的標準確實很高,這要按照外邊的說法,應該能達到四星級標準了,在目前的蓉城也能排進前三。當然,地位肯定比錦江賓館要差一些。”

肖磊走到窗邊看了眼,連忙把腦袋縮回來,扶著墻,連連搖頭:“哎呦!好黑人哦!那么高啊!剛剛進電梯也就咻的一下子嘛!”“十層樓,站在這里可以俯瞰半個東郊了。”方逸飛走到窗邊,笑著道:“習慣了就不怕了,十三層在蓉城算是高樓,但在香江可不算啥子。上回出國經過香江,在那里呆了兩天,看到一棟叫合和中心的樓,有六十四層、兩百多米高,據說是當時的亞洲第一高樓!站在上面,吹著海風,那才叫安逸!

“兩百多米高!”肖磊有些震驚。

“我聽說世界第一高樓在美國,我就想去看看到底有好高,聽說紐約有個世貿中心有一百一十層,四百多米,美國榮樂園就在紐約,所以我這次才會回來參加這個選拔賽。”方逸飛咧嘴笑道:“我這個人,就兩個興趣,爬高樓,耍朋友。”

這話聽得周硯眉梢一挑,方師伯真是性情中人啊。

肖磊聞言笑了:“你兒子是不是也該耍朋友了啊?你這個當老漢兒的都不管嗎?”“我給他在蓉城買了一棟房子,這次回來給他拿了一張存了一萬塊錢的存折,結婚的事情就交給他自己辦了噻。”方逸飛一臉淡定道:“他去年畢業剛分到稅務局,有房有錢又有工作,找個婆娘還不簡單,用不著我教。我對他就一個忠告,不要找她老娘那樣的女人。”周硯聞言樂了,就這條件,放在婚戀市場上妥妥的搶手貨。

不過,聽起來方師伯和他婆娘還有點故事哦?

周硯支起耳朵,八卦之魂已然燃起。

“這么多年了,還是沒放下啊?”肖磊感慨道。

“別個早就放進去了,我有啥子放不下。”方逸飛笑了笑道:“這些年我也沒虧待了自己,走到哪耍到哪,我的女朋友遍布全球,省書記人脈都不一定有我廣。”

“別帶壞年輕人。”肖磊看了眼一旁正在放包的周硯,小聲問道:“非洲黑娃你都耍過啊?”“嘖,你郵個這樣子說呢,那叫黑珍珠。”方逸飛正色道,壓低了聲音跟他說道:“我還真耍過一個女朋友。”“噴,你還真是不挑啊,這都下得去嘴。”肖磊嫌棄道。

“我跟你說啊,也不全黑……”方逸飛看著肖磊,撇撇嘴,“算了,跟你這種沒耍過的說不清。”“哎呀,你說說看嘛。”肖磊的興致瞬間被勾起來了,拉著他說道。

方逸飛湊到肖磊耳邊耳語了兩句。

肖磊頓時樂了,搖頭道:“你也就是出了國,這要是在國內,高低給你按流氓.罪抓去判個十年八年,一點都不無辜。”“我這不偷不搶,自由戀愛,放哪都不得判哈。”方逸飛正色道:“我有啥子錯?我就是先給那些單身的妹兒一個家而已,只是暫時還沒有這個條件。”周硯和肖磊同時翻了白眼,這等鬼話根本沒人信。

周硯突然懂了,原來剛見面的時候,他師父那句孔派浪子,說的不是流浪的浪,而是騷浪賤的浪!神他媽孔派第一浪子!

“走走,干飯去!等你們等的我肚皮都餓了。”方逸飛招呼道,當先向著門外走去。

肖磊和周硯連忙快步跟上。

“這蓉城飯店七個餐廳,中午我們吃哪家?”肖磊問道。

方逸飛構出錢包,抽出兩張紅色的餐券遞給兩人:“二樓大餐廳,一人一張券,員工餐。還好沒到十二點,趕上了。”肖磊看著手里的票,一秒破防:“老子五點就爬起來,坐了六個小時摩托車,屁股都快抖爛了,趕在十二點前上來,你帶老子吃員工餐?”周硯:……

有時候憋笑是一種很痛苦的事情,特別是想到一路上他師父各種催促,連撒尿都控著時間,就為了趕中午這頓臆想中的豪華午餐,結果領了張員工餐券,周硯已經憋不住了。

這方師伯,確實不是一般人啊!

“肖磊同志,我們是來工作的,既然主辦單位發了餐券,那我們就要去吃嘛,不能搞特殊化噻。”方逸飛正色道。“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你跟老子說你出國掙的是刀樂,回來要帶兄弟吃香的喝辣的。”肖磊拿著餐券的手都在抖,“你帶我吃員工餐!”“你看你,就是太較真了。”方逸飛摟著他的肩膀道,“中午時間匆忙,我們簡單吃點嘛,然后我們去城里耍一圈。晚上我把運良喊上了,我們兄弟三個好好吃點,喝點,這樣才對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中午我們要是吃的太好了,晚上郎個和運良交代呢?”“這樣啊……”肖磊聞言點了點頭,“那還差不多。”

二樓是個大餐廳,客人還挺多的。

員工餐在旁邊有小食堂,交了券,拿一個鐵盤子,可以點三菜一湯。

“要一個紅燒排骨,一個臘肉炒蒜薹,一個土豆絲,再要一碗雞肉海帶湯。”肖磊排前邊,很快把菜點上。就是打菜娘娘的這個手啊,實在抖得厲害,打起來一瓢紅燒排骨,兩下抖得就剩幾塊,還有兩塊光骨頭,臘肉炒蒜薹也就兩片臘肉,然后把盤子遞給肖磊。肖磊頓時不樂意了:“誒!郵個還找了個帕金森來打菜呢?我要的是臘肉炒蒜薹,不是光蒜薹。”“你唧個說話哦!”娘娘聽完頓時不樂意了,抄起打菜的鐵勺子道:“飯店規矩是不能隨意打罵客人,可沒說不能打同行哈!”肖磊頓時慫了,這女人太歪了。

方逸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退后,然后笑著上前一步道:“妹妹,你不要跟我師弟一般見識,我替他跟你道個歉。”娘娘看著方逸飛,神色緩和了不少,連聲音都柔和了幾分:“一共就這么多菜,那么多員工要吃的嘛,我也不是隨便亂打的。”“就是,打好多你們心里都有數。我要一個排骨,要一個魔芋燒鴨子嘛……”方逸飛點了菜,看著她打菜,笑著道:“你這個銀項鏈樣式還有點好看哦。”“是吧,我前兩天去百貨公司買的,新款式。”女人臉上露出了笑容,把打好菜的盤子遞給方逸飛。“謝謝哈。”方逸飛端著盤子走了。

肖磊就在旁邊站著,瞧見方逸飛的盤子有點破防:“不是!你不是點的魔芋燒鴨嗎?魔芋呢?郵個全是鴨啊?還有你的排骨比我多那么多!”方逸飛笑道:“你看你,就是個石頭,這么多年了,還是一點都不懂說話的藝術。”

“師父,師伯,坐哪?”周硯端著盤子過來。

兩人同時看了過來,眼睛都瞪大了幾分。

周硯的盤子里,排骨堆成了冒尖的小山,還有一條鯽魚,一份鹽菜回鍋肉。

就連那碗海帶雞湯里,竟然都出現了幾塊雞肉!

肖磊那碗甚至連海帶絲都沒兩根。

“不是兩葷一素加個湯嗎?你四個葷菜?”肖磊震驚道。

“你跟打菜的服務員說啥了?”方逸飛也是震驚問道。

周硯微笑道:“我就喊了聲姐姐啊,姐姐說年輕人餓的快,給我多打點。”

方逸飛看著周硯的臉沉默了,果然男人永遠喜歡年輕長得好看的姑娘,女人也一樣。

肖磊已經暴走了:“我要投訴她!她真是歧視!對勞動人民的歧視…”

周硯和方逸飛把肖磊給架走了。

這員工餐吧,就是一般食堂的大鍋菜水平,味道不錯,勝在肉比較多,能吃飽。

為了平息肖磊的憤怒,周硯給他分了點肉。

嬈娘給的太多了,他實在吃不完。

吃了午飯,三人下樓。

“下午去哪?”肖磊問道。

“去人民公園喝茶嘛,喝完再去天府廣場轉一圖,這趟回來還沒有去那邊。”方逸飛說道,瞧見旁邊走來一個金發姑娘,立馬微笑開口道:“hello,Youlooksobeautiful!”

“Thankyou.”金發姑娘微笑點頭,目光卻多看了兩眼周硯,錯身離開。

“晚上去舞廳,不能帶他。”方逸飛跟肖磊說道。

“為啥?”肖磊不明所以。

方逸飛白了他一眼:“你真是個石頭,你看人家妹兒都盯著周師看,我們還有個錘子的機會。”“有道理。”肖磊點頭,又問道:“下午我們郵個過去?坐出租車?”

“錘子的出租車,二八大杠我都借來了,騎車過去。”

“你那么大個大廚,騎車?”

“該省省,該花花,騎著二八大杠上舞廳!沒毛病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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