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大夫在叢林溜達了一天,實際上他已經非常累了。
但現在為了給云樾做掩護,強撐著跟他在外頭溜達。
當然,他也能理解云樾的目的,無非就是為了觀察崗哨以及逃生路線等。
不過觀察歸觀察,云樾一路還各種捯飭就比較讓人傷神了。
畢竟到處都是巡邏的守衛,雖然說他們行動不受限,但也不至于這么明晃晃地在外面溜達吧。
每每巡邏的哨兵投以詢問的眼神,他還得抓耳撓腮搪塞。
隨著時間拉長,壓力就越來越大。
牢大夫身心都受著折磨。
不過可能人的承受能力或許是無極限的,牢大夫一開始確實深受折磨,但折磨著折磨著突然就看出了點門道。
這云樾雖然到處溜達看似不干人事,但仔細一觀察就會發現他似乎一直都在有秩序地干著什么。
譬如在收拾窗棱的時候會撿些干刨花,弄屋檐墻角時會撿些松脂碎屑,總之一路上他總會趁守衛不察覺的時候收一些細繩、木塊、鋒利的東西等等。
一開始,牢大夫還不太在意,但云樾沒有瞞著他,基本是當著牢大夫的面去搜集這些東西的。
次數多了,牢大夫也看出點貓膩了。
敢情……紙婿郎不但是為了踩點,還是為了有序的部署啊!
敢情他要弄什么機關?
而今云樾來到了水車邊,此時正借著洗曬藥草的便利,正在暗暗弄著什么東西。
牢大夫雖然看不懂,但卻自覺給他當掩護。
正好又有一巡邏隊路過,看到他們在這洗東西不由得疑惑。
“這都快天黑了,你們還洗東西啊,不怕曬不干么?”
“呃,這種藥草就是得陰干,現在洗正正好,晾一晚上日出時就能收了。”
巡邏的人不疑有他,搖搖頭走了。
“我說云郎君啊,你還要弄多久?要不咱還是先去面見公主,然后趕緊叫救援吧?”
“很快就好了。”云昭頭也不抬,把最后一根木棍插進水車里,這才利索地起身。
“好了,咱們回屋。”
“好好好。”牢大夫連忙起身,準備把他往公主的院子帶。
結果云樾卻搖頭,說先去他們的房間。
牢大夫想了想,也沒毛病,做戲演全套,他們都洗藥晾藥了,沒道理洗完就直接找公主啊。
肯定得先熬藥的嘛。
于是乎,牢大夫就把云樾帶去了自己的藥爐。
本以為只是在藥爐走個過場,畢竟這里是臨時營地,他的藥也是這兩天泡制的,可沒什么太好的東西。
唯一能入眼的就只有晾曬在屋檐下的鹿筋鹿角之類的了
結果,牢大夫的念頭剛起,小丫頭就已經伸出爪子開始扯鹿筋。
牢大夫眼前一黑:“你要這些東西做什么,咱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救公主嗎?我跟你說,這些東西是值點錢,但也沒你想象中那么值錢。
我在建康的藥爐有好多上年頭的鹿筋,那些才是好東西!
等咱們出去了,你想要多少我給你多少好不好!醬油玄珠說:歡迎到新鮮xinxianzww閱讀本書!”
牢大夫這里的鹿筋,是哨兵們出去打野弄回來的。
他們收著也沒用就全都給自己了。
牢大夫被圍困在這里閑著也閑著,于是乎他就把這些晾曬起來。
但鹿筋鹿角要當藥材,還得經過一段時間的晾曬才行,現在藥效根本不足,若此時拿走,也就能當個相對結實的腰帶,沒別的用處了。
結果云樾聽了之后更加老神在在了:“我要的就是這樣的,等它真的風干透了,也就沒用了。”
說完云樾又把院子里所有鋒利的工具包含鐮刀斧頭以及他處理藥材的工具全都摟進房間,然后就不出去了。
牢大夫懵了,他追著進房間,就看到云樾席地而坐,面前是農戶的板凳,但現在已經被他劈開。
“你……你做什么?”
“自然是做逃生的武器。”云昭頭也不抬:“以您的本事肯定也沒辦法從哨兵手里搶到武器吧,咱們只有自食其力了。”
牢大夫無言以對,末了只能干巴巴地來了一句:“就算你會做武器,我們不會用也沒轍啊。”
“沒事,我做的肯定是有手就會的,你趕緊幫我守門吧,等會兒你的徒弟回來了看到我就穿幫了。”
牢大夫還有兩名大徒弟,他們與芍藥不一樣,全是清一色男弟子,當然男弟子也沒什么,問題是牢大夫選弟子老實忠厚是第一,故而他的徒弟們都比較沒心眼。
且不說看到換了個人的小師妹他們會不會震驚尖叫,就說他們看見云樾吧,肯定會鬧出動靜的。
屆時,他們的潛伏就功虧一簣了。
牢大夫被這么一提醒也反應過來了,連忙往外面走去。
云昭還不忘提醒:“您就當一切正常,該干嘛干嘛,我行動的時候自然會叫您的。”
牢大夫欲哭無淚,但現在云樾就相當于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除了跟著他的指示走還能如何。
牢大夫出去沒多久,徒弟果然回來了。
他們傻呵呵地跟師父打招呼,接著翹首張望里頭:“小師妹呢?”
“師父,小師妹不會沒回來吧?”
兩人與芍藥都是孤兒感情很好,雖然身陷囹圄但還是非常關心對方的。
他們如此緊張是因為已經過了該回來的時間線。
別看哨兵對他們算是寬松,但真的觸犯規矩他們也會變成無情修羅的。
牢大夫淡定地回答:“她已經回來了,在房間里休息呢,你們趕緊生火做飯去吧。”
“好咧。”
倆徒弟不疑有他,老實巴交地干活去了。
牢大夫默默松一口氣。
只不過晚飯的時候,他也沒敢讓云昭出來吃,而是親自把飯端進去。
等他進門的時候,只見云昭面前放了好幾把小弓弩。
看到這些精致的弓弩,牢大夫都震驚了。
“你……你這是……”
“牢大夫現在我需要您幫忙,有沒有什么有毒的藥,或者能讓人麻醉的藥,請務必拿出來給在下。”
牢大夫遺憾地搖頭:“他們哪有那么笨啊,有毒的藥物早就被沒收了,我們每天進出他們也都會檢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