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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威在監察司內坐了一個時辰，喝了兩壺茶，吃了三塊李福從縣主府廚房帶來監察司的豚皮餅，臨走時，被李福塞到手里打包了兩盒，帶著笑容離開了監察司。
賓至如歸。
萬良作為太皇太后身邊的第一大監，今日在監察司做苦工，他的身份不低，自然也陪著虞花凌接待了這位大理寺少卿樓大人。
送走了人，萬良對李福說：“縣主府的豚皮餅，如今在京中都出名的很。”
李福立即上道地說：“縣主府的廚子今日做得多，稍后便讓人再送過來些，待公公宮門落匙前回宮時，也給您帶上幾盒。”
萬良立即笑了，“那就多謝福伯了。”
“哎呦，您折煞老奴了。”
虞花凌偏頭，看了二人一眼，不得不說，福伯這個自小跟隨在李安玉身邊的管事，來了京城，成了她縣主府的管家，行事一點兒也不比太皇太后身邊這位萬大監差，尤其是待人接物，更是妥帖到極致。
只看著今日樓威，從來到走，喝了兩壺茶倒是小事，帶走那兩盒豚皮餅，倒真是讓那位樓大人愉悅極了。
“宮里的廚子，不是已經學了？”虞花凌隨口說了句，便往回走。
萬良連忙說，“是學了，但沒學到精髓，做出來的，連老奴嘗了，都不是縣主府的那個味道。一個人一個手藝，這上等的手藝，還真不是誰都能學個十成十的。”
虞花凌似乎也聽柳翊這么說過，他府內的廚子也學不透，她對于豚皮餅，倒是沒那么熱衷，或者說，她對口腹之欲，本就沒多少熱衷，不像世家大族中人，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她笑著搖搖頭，不再多說。
萬良心想，縣主太粗糙了，但大約男女之間，就需要互補？所以，李少師那樣精致的人，竟與她能合得來，且相處融洽？他也想不通。
樓威坐在馬車上，想著今日監察司一行，他真是來對了，一個時辰里，他與明熙縣主雖然多數時候，在說張家的案子，但言談話語間，他看到了一個與在朝堂上完全不同的明熙縣主，怎么評價呢，只能說，范陽盧氏出了這么個女兒家，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他深以為，自家的那幾個女兒，大的也就罷了，小的那兩個，得讓夫人改改教導的法子了。興許不能一味按照世家女兒的規范嬌養，才是上策。
京城的風，向來吹的很快，哪怕下著雨，也擋不住消息通達。
虞花凌將于聞選入了監察司，樓威二話沒說地放了人，且親自將人送去了監察司的消息，半日的功夫，便傳到了皇宮與各大府邸。
萬良拎著幾盒豚皮餅，回到皇宮，向太皇太后復命時，太皇太后便問起了此事。
萬良連忙說：“據說是縣主在選好了名單后，又額外多添加了于聞的名字，大理寺也舍不得放人，但不想得罪縣主，又有圣旨在，于聞自己也愿意，索性樓少卿便賣了縣主一個面子，將于聞親自送去了監察司。”
太皇太后蹙眉，“哀家沒聽縣主提起此事，她是臨時起意？”
畢竟于聞不是普通小吏，她以為，從各官署調人，調的都是普通小吏。
“大約是縣主臨時起意，因縣主府深夜遭人闖入刺殺，當日夜，去往縣主府的人是于聞，便讓縣主記住他了。而他查案雖有本事，但目前也只是大理寺的一個小小理正，所以，縣主便沒特意與您說，或者是縣主與您說的要事太多，這一點便疏漏了。”
他今日與虞花凌在監察司待了一日，無論是縣主本人，還是縣主府的管家李福，都對他這個太皇太后身邊的大監禮遇有加，他一個閹人，雖然是太皇太后身邊的大監，但說到底，也是個奴才，太皇太后雖掌權，并不能做到一言九鼎一家獨大，所以，他這些年，與朝臣們打交道，明面上給他三分面子，私下里都瞧不上他，但明熙縣主卻不同，哪怕有時候說的話不好聽，不順耳，但卻沒對他有半分瞧不起，縣主府那個管家李福也是。
所以，哪怕不明顯的傾向，他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太皇太后想想也是，但眉頭依舊擰著，“大理寺就這么輕易放了人？”
她在想，大理寺若是這么窩囊，還有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萬良搖頭，“也不算是，樓大人賣了縣主一個好，并不吃虧，于聞帶去了一部分大理寺堆積的卷宗到監察司，且縣主答應，張求一黨的案子拖的太久，這個案子，移交到監察司，監察司接了，會盡快結案。”
“竟是這樣？”
“是。”
“那確實不吃虧。”太皇太后評價，想到她拿了張氏一半家業，“縣主可說這案子怎么結嗎？”
“縣主說她會盡快將卷宗梳理一遍，若是沒問題，就結案了，不再繼續往下徹查牽連了。”
“那就好，是拖的夠久了。”太皇太后聞言放心了些。
監察司官署一共有兩間最大的房間，虞花凌選了一間，于聞自然先下手為強占了另外一間。→、、、、、、、、、、、、、、、、、、、、、、、、、
樓威離開后，他便趁機抱了張求一黨的卷宗到虞花凌的面前，堆在了她面前的桌案上，“縣主，天色還早，這些都是張求一黨的卷宗，我知道縣主成立監察司后，第一個案子先辦這個，便將這些卷宗都帶來了。”
虞花凌好笑，“你倒是猜得準。”
“這個案子拖的久，獨孤大人也很頭疼，樓大人更是恨不得早點兒結案，但奈何牽扯太多，拔出蘿卜帶出泥，因為太大了，動了這個，就要動那個，動了那個，就要都動，所以，查來查去，越牽扯越大，反而沒法結案了。”于聞道：“如今監察司成立的正好，這個案子，就得縣主來結。”
“嗯，你先跟我說說。”虞花凌看著堆到她面前的卷宗，即便她能一目十行，這些卷宗，怕是也要看上兩天。
于聞點頭，這些卷宗，他整理的，自然都清楚。
聽了于聞為她詳細梳理了一遍張求一黨的卷宗，虞花凌才真正地認識到，何為牽扯之大。
整個大魏官場，各州郡縣，除了幾個少數郡縣沒有張家安排的人，或者說，沒安排什么重要的人外，其余的，都牽扯進來了。
若是算起來，砍人頭，怕是都要數萬。
怪不得拖了這么久，結不了案。
這已經不是一個案子，而是動了大魏的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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