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稱王第212章 風暴初臨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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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風暴初臨


更新時間:2026年01月04日  作者:月關  分類: 歷史 | 架空歷史 | 月關 | 草芥稱王 
山坳間的硝煙尚未散盡,焦糊的氣息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兒,在料峭晨風中與乳白晨霧纏在一起,慢悠悠地往四下彌散。

地面的血漬半凝,踩上去發黏,斷箭與碎石混雜,襯得這片剛經廝殺的土地愈發狼藉。

亢正陽一身勁裝早被血浸透,暗紅的漬跡在布面上凝成硬邦邦的斑塊,可他腳步依舊穩如磐石。靴底碾過斷裂的箭桿時,“哢嚓”一聲脆響刺破晨寂,在空蕩的山坳里格外刺耳。

他目光掃過那些被烈火燒得焦黑蜷曲的帳篷殘骸,眉頭微蹙,沉聲道:“即刻清點傷亡,收攏財貨輜重,半點不許疏漏!“

軍令既出,麾下兵士立刻分散行動,甲葉碰撞聲與腳步聲迅速填滿了戰場的死寂。

不多時,一道粗啞的嗓音由遠及近,亢金虎大步流星奔來,胸口的衣襟鼓囊囊的,老遠就嚷:“大侄兒,查清楚了!

匪首張薪火帶著五個親信溜了,余下一百二十三號人,生擒三十七,陣斬八十六!“

他咽了口唾沫,又道:”繳獲的銅錢、綢綺、茶葉、香料都堆著呢,還有被擄來的女子四十二人。“沒有金銀?

亢正陽把嫌棄的目光從自己老叔鼓鼓囊囊的胸口挪開,看了眼那些衣衫不整、容顏姣好,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女子。

她們多衣衫襤襤、好些人身上帶著青紫傷痕,或抱臂瑟縮,或掩面低泣。

幾名年方及笄的少女相互依偎著,澄澈的眼眸里盛滿驚惶,像受驚的小鹿般毫無安全感。

亢正陽嘆息一聲,沉聲道:“所救女子單獨看管,派專人守著。誰若敢動歪心思欺凌她們,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兵士們趁亂往懷里塞些零碎財貨的舉動,他并非沒看見。

可這些人都是拿命拼殺的漢子,身上藏的終究有限,算是用血汗換的辛苦錢,亢正陽眼里容得下這份“小貪”。

但這些女子是實打實的受害者,能被馬賊擄回山寨而非當場斬殺,多半容貌身段不差。

尤其是曾伺候匪首的幾個,更是清麗惹眼,看著惹人憐惜。

他能默許兵士沾些財貨便宜,攢錢回鄉討個媳婦,卻絕不能容忍有人踐踏底線:

欺凌這些苦命人,便是泯滅良知,這道紅線,誰也碰不得。

當隊伍行至上邽城外十里處時,蕩平黑風寨、剿滅百余馬賊的捷報已如疾風般刮遍全城。

城門樓上的戍卒遠遠望見山道上逶迤而來的隊伍,立刻敲響了報捷的大鐘。

“當當”的聲響震得城磚都微微發麻。

司法功曹袁成舉與部曲督程大寬聞訊,當即帶著十余小校策馬出城,親自在道旁等候迎接。等凱旋的兵馬真正抵達城門時,城門口與城內大道早已擠得水泄不通。

城門樓懸著的六十多顆馬賊頭顱還在風里晃蕩,被生擒的三十多個俘虜瞥見那一幕,當場嚇得雙腿發軟,連路都走不穩了。

真刀真槍拼殺時,血氣上涌倒不覺得怕。

可此刻冷眼看著一顆顆猙獰的頭顱懸在眼前,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恐懼,才最磨人。

百姓們扶老攜幼涌上街頭,連大道兩側的小販都收了貨擔,踮著腳爭相遠眺。

打頭的部曲兵手持長戟,衣甲上的血污已凝成暗褐色,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氣幾乎觸手可及。緊隨其后的是一長排車輛,有的由牛馬拉曳,有的則讓被俘馬賊充當腳力。

車斗里堆放著沉甸甸的箱籠,捆扎齊整的綢綺與袋裝香料散發出混雜的氣味,引得人群陣陣騷動。“眶當!”一聲脆響,一個昂首挺胸的士兵懷里掉出枚金餅子,滾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嚇得他臉色驟變,慌忙蹲身去撿,手都發起抖來。

好在左右同伴反應極快,立刻上前兩步原地踏步,巧妙地擋住了百姓的視線。

那士兵把金餅子飛快塞回腰帶,漲紅了臉站直身子。

走著走著,聽著周圍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他的腰桿便又重新挺了起來,步伐也恢復了自然。這份榮光,實在讓人熱血沸騰。

隊伍中段是一長排蒙著篷布的車輛,嚴實得看不見內里。

百姓們愈發好奇:連珍貴的絲綢都露天堆放,還有什么寶貝要這般藏著掖著?

直到車輛從眼前經過,風吹得車簾微微蕩開,露出一角女裳的刺繡,隱約傳來女子喜極而泣的嗚咽聲,眾人才恍然大悟。

“袁功曹、程曲督、亢軍主,仁義啊!”

一個老嫗激動地高呼起來,立即引起一片應和,掌聲與贊嘆聲此起彼伏。

被俘的馬賊們垂首斂目,發髻散亂如枯草,面色灰敗得像蒙了層塵土。

他們鎮守代來城,北拒游牧時,每打一次勝仗,凱旋時他們面對的也是百姓們崇敬、愛慕的眼神兒。可如今,蛻化成獸的他們,卻得到了曾被他們俘虜者一樣的待遇,也不知心中是何等滋味兒。城主府內,城主楊燦已帶著一眾官員等候多時。

程大寬留在城外看管俘虜與繳獲,袁成舉與亢正陽則快步趕往政事堂拜見。

“亢軍主辛苦,此番一舉蕩平黑風寨,為上邽除去一大禍害,實乃大功一件。”

楊燦先向亢正陽頷首,又看向袁成舉:“袁功曹指揮若定,巧妙謀劃,同樣了不起。“

袁成舉有些汗顏,連忙拱手謙辭:”都是城主運籌帷幄,我等只是依計行事,不敢居功。“”不必過謙。”楊燦擺了擺手,目光清正,“該是你們的功勞,自然跑不了。“

亢正陽雙手奉上記載戰獲的劄本,恭敬地道:”城主,此戰戰果與繳獲,俱已記錄在冊,請您過目。“楊燦接過去,大概看了看,隨即吩咐道:”司庫木岑、典計王熙杰。“

二人應聲站起。

楊燦又喚道:“司士功曹陳胤杰。所擒俘虜,都交給你了,全部押去豐旺里礦山挖礦。“

陳胤杰大喜,三十多個壯勞力,全都交給他了,而且并未造冊。

也就是說,可以往死里使喚,待遇不會等同于一般礦工。

陳胤杰忙也答應一聲,歡歡喜喜出去“接貨”了。

楊燦又道:“司戶功曹王祎。“

王司戶站起,向楊燦拱了拱手。

楊燦的臉色嚴肅了幾分:“王司戶,那些獲救的女子,你親自去詢問她們的意愿。

愿意離去尋親的,酌情發放盤纏。若是無家可歸,或是不愿離開的,便全部造冊入上邽戶籍。愿自主擇業的,聽其自便。愿接受安排的,可先留在城防部曲中,做些裁衣補裳的活計維持生計。日后天水工坊建成,紡織坊正需人手,她們會有更好的去處。“

王祎心中一暖,肅容拱手:”城主仁厚,屬下明白。“說罷也退了出去。

楊燦最后看向袁成舉與亢正陽:“你們的大功,非我能擅自嘉獎。

我會即刻上稟閥主,等候正式嘉獎。

但下邊的軍士們,絕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袁功曹,就勞煩你統計軍主以下將士的軍功,以及戰死者的名單,分作嘉獎簿與撫恤簿呈上來。屆時我會親自為將士們發放嘉獎,為陣亡者家眷送去撫恤。“

后續諸事有條不紊地推進:財貨盡數入了上邽府庫,俘虜被押往礦山勞作。

而獲救的女子中,大半選擇了留下。

她們倒并非全然怕回鄉會受到歧視。

這世道雖對女子有諸多束縛,卻遠沒到明清時那般嚴苛。

只是她們多是外地商隊家眷,要么親友遇害、歸途渺茫,要么實在怕了顛沛流離,干脆留在這有依靠的地方。

當然,其也有一部分人是擔心遭人非議的。

這些女人足有四十多個,都被王祎安排下來,暫且以做女紅為生計。

而楊燦心中早有打算,他的天水工坊一旦建成,紡織將是其中極重要的一個門類。

到時候會需要大量紡織工人,她們到時自然也就有了更好的去處。

不久后,城主府的告示以朱砂題字,貼滿了城內鼓樓、城門及市集等顯眼處。

告示通篇盛贊司法功曹袁成舉“智計卓絕,調度有方,親率將士蕩平賊寨”,亢正陽與程大寬的戰功則被置于其后。

一時間,“鐵血功曹”“馬賊克星”的名號在上邽城內傳遍,袁成舉的聲望一時無兩。

西城城門樓上,又添了八十六顆新的頭顱。

加上先前懸掛的六十多顆,1450顆頭顱密密麻麻地垂在城頭。

風吹過時一顆顆頭顱輕輕晃動,那景象足以讓任何人心生畏懼。

沒人注意到,張薪火正領著四個喬裝成力夫、乞丐的殘兵,頂著那些頭顱投下的斑斑陰影,如同四條毒蛇般,悄然潛入了上邽城......

鳳凰山在上邽的西北方向,李有才回城的時候,走的是北門。

也幸虧他走的是北門,否則西城那可怖的百頭懸空,怕是會給他留下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回城之后,李有才連家都沒回,便趕去了陳府,求見索二爺。

索二爺近來正在準備返回金城,只等他那大侄女索醉骨前來替換了。

當他接到于醒龍的密信,看清信上內容時,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在手上都渾然不覺。“備馬!老夫要立刻去鳳凰山莊!“索二爺霍然起身,蒼老的臉上滿是急切。

急了,他急了!

他能不急嗎?

索家身為上三閥之一,為何屈尊與八閥之末的于家聯姻?

甚至在迎親的于承業暴卒于途后,索家依舊堅持履行婚約,索家圖什么?

圖的就是逐步滲透,在諸閥沒有引起足夠的警覺之前,牢牢控制住于閥。

索家圖謀天下的計劃,本是效仿當年秦國“奮六世之余烈”,步步為營,穩扎穩打。

可誰能想到,半道上競殺出個慕容家,還打算直接掀桌子。

這般一來,索家先前的所有布局都將付諸東流,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當天傍晚,索弘的身影便出現在鳳凰山莊的山門前。

一路快馬加鞭,他身上的衣袍還帶著風塵,連口氣都沒喘勻,就直奔于醒龍的書房。

“于閥主,隴上八閥相安兩百年,慕容家如今競要冒此大不韙?”

一見于醒龍,索弘便急匆匆問道。

一看索弘如此著急,于醒龍反而淡定了。道:“你們即刻配合程曲督,立即點檢財貨,仔細清理造冊后入庫保管,不得有誤。“”遵命。”二人領命出去。

楊燦又喚道:“司士功曹陳胤杰。所擒俘虜,都交給你了,全部押去豐旺里礦山挖礦。“

陳胤杰大喜,三十多個壯勞力,全都交給他了,而且并未造冊。

也就是說,可以往死里使喚,待遇不會等同于一般礦工。

陳胤杰忙也答應一聲,歡歡喜喜出去“接貨”了。

楊燦又道:“司戶功曹王祎。“

王司戶站起,向楊燦拱了拱手。

楊燦的臉色嚴肅了幾分:“王司戶,那些獲救的女子,你親自去詢問她們的意愿。

愿意離去尋親的,酌情發放盤纏。若是無家可歸,或是不愿離開的,便全部造冊入上邽戶籍。愿自主擇業的,聽其自便。愿接受安排的,可先留在城防部曲中,做些裁衣補裳的活計維持生計。日后天水工坊建成,紡織坊正需人手,她們會有更好的去處。“

王祎心中一暖,肅容拱手:”城主仁厚,屬下明白。“說罷也退了出去。

楊燦最后看向袁成舉與亢正陽:“你們的大功,非我能擅自嘉獎。

我會即刻上稟閥主,等候正式嘉獎。

但下邊的軍士們,絕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袁功曹,就勞煩你統計軍主以下將士的軍功,以及戰死者的名單,分作嘉獎簿與撫恤簿呈上來。屆時我會親自為將士們發放嘉獎,為陣亡者家眷送去撫恤。“

后續諸事有條不紊地推進:財貨盡數入了上邽府庫,俘虜被押往礦山勞作。

而獲救的女子中,大半選擇了留下。

她們倒并非全然怕回鄉會受到歧視。

這世道雖對女子有諸多束縛,卻遠沒到明清時那般嚴苛。

只是她們多是外地商隊家眷,要么親友遇害、歸途渺茫,要么實在怕了顛沛流離,干脆留在這有依靠的地方。

當然,其也有一部分人是擔心遭人非議的。

這些女人足有四十多個,都被王祎安排下來,暫且以做女紅為生計。

而楊燦心中早有打算,他的天水工坊一旦建成,紡織將是其中極重要的一個門類。

到時候會需要大量紡織工人,她們到時自然也就有了更好的去處。

不久后,城主府的告示以朱砂題字,貼滿了城內鼓樓、城門及市集等顯眼處。

告示通篇盛贊司法功曹袁成舉“智計卓絕,調度有方,親率將士蕩平賊寨”,亢正陽與程大寬的戰功則被置于其后。

一時間,“鐵血功曹”“馬賊克星”的名號在上邽城內傳遍,袁成舉的聲望一時無兩。

西城城門樓上,又添了八十六顆新的頭顱。

加上先前懸掛的六十多顆,1450顆頭顱密密麻麻地垂在城頭。

風吹過時一顆顆頭顱輕輕晃動,那景象足以讓任何人心生畏懼。

沒人注意到,張薪火正領著四個喬裝成力夫、乞丐的殘兵,頂著那些頭顱投下的斑斑陰影,如同四條毒蛇般,悄然潛入了上邽城......

鳳凰山在上邽的西北方向,李有才回城的時候,走的是北門。

也幸虧他走的是北門,否則西城那可怖的百頭懸空,怕是會給他留下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回城之后,李有才連家都沒回,便趕去了陳府,求見索二爺。

索二爺近來正在準備返回金城,只等他那大侄女索醉骨前來替換了。

當他接到于醒龍的密信,看清信上內容時,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在手上都渾然不覺。“備馬!老夫要立刻去鳳凰山莊!“索二爺霍然起身,蒼老的臉上滿是急切。

急了,他急了!

他能不急嗎?

索家身為上三閥之一,為何屈尊與八閥之末的于家聯姻?

甚至在迎親的于承業暴卒于途后,索家依舊堅持履行婚約,索家圖什么?

圖的就是逐步滲透,在諸閥沒有引起足夠的警覺之前,牢牢控制住于閥。

索家圖謀天下的計劃,本是效仿當年秦國“奮六世之余烈”,步步為營,穩扎穩打。

可誰能想到,半道上競殺出個慕容家,還打算直接掀桌子。

這般一來,索家先前的所有布局都將付諸東流,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當天傍晚,索弘的身影便出現在鳳凰山莊的山門前。

一路快馬加鞭,他身上的衣袍還帶著風塵,連口氣都沒喘勻,就直奔于醒龍的書房。

“于閥主,隴上八閥相安兩百年,慕容家如今競要冒此大不韙?”

一見于醒龍,索弘便急匆匆問道。

一看索弘如此著急,于醒龍反而淡定了。

他把李有才和楊燦繳獲的那封密信推了過去:“索兄請看。“

索二把密信拿起來匆匆讀了一遍。

這信是王南陽按照楊燦的授意寫的,但細節卻是王南陽和潘小晚拼湊的。

他們倆當時確實是慕容家的間諜,這拚湊出來的假消息,自然是七分真、三分假。

以于醒龍和索弘這般閱歷,竟也全然辨不出破綻。

“好,好一個狼子野心的慕容氏!”

讀罷信,索弘猛地將信紙拍在案上,冷笑連連,眼底卻翻涌著驚濤駭浪。

他心念電轉:“看來索家的圖謀,也得加快步伐了。

按部就班地滲透,這天下......怕是不會等我們了。“

于醒龍早看過密信,此刻已全然平靜。見索弘激動,他反而輕笑一聲。

“索兄,我隴上八閥相安無事兩百年,這已經是一個異數了。”

于醒龍端起茶盞,悠然地淺啜著:“如今南朝武備松弛,北朝野心又起。

隴上八閥,少了兩大帝國壓制,慕容家想要趁機崛起,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過,老夫可不想做他慕容家成就霸業的奠基之石,相信......索家也是一樣的心思。“

那是自然!”索弘定了定心神。

于家實力偏弱,若慕容家愿意合作而非吞并,于家未必不動心。

只可惜,慕容氏要擴充實力,要一統八閥,必須得先吞并于家。

而索家同為上三閥之一,難道你慕容家就一定比我索家更有資格圖謀天下霸業?

索二道:“于閥主,打算怎么做?“

于醒龍放下茶盞,肅然道:”積極備戰,以應強敵!“

”好!”索弘拍案而起:“我索家和于家唇齒相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慕容家若是膽敢舉兵來犯,我們索家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我將盡快返回金城,親自與家兄商議,如何對付野心勃勃的慕容氏。“

于醒龍欣然起身,拱手道:”有索兄這句話,于某就放心了。

你我兩家聯手,縱使慕容家準備多年,諒他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不過,索某返回金城的話,我索家商道,還需派人前來主持。”

索弘趁機道:“索某已向家兄提議,由我侄女兒醉骨來上邽坐鎮。

屆時由她全面接管索家在你于閥地面上的索氏商務,還請于閥主多多扶持。“

”這是應該的。”于醒龍一聽大喜,要派個女人來?女人再難纏,難道還有索二難纏麼?

于醒龍馬上毫不猶豫地應允道:“令侄女可不就是老夫的侄女?

索兄放心,于某對于這晚輩,必定會多多提攜。“

索弘見他答應了,便也放下心來。

二人先就兩閥可能的結盟細節先進行了一番磋商。

雙方談的極細,從物資儲備到情報共享,再到一旦慕容氏出兵的聯防反擊,方面都有涉及。直至暮色四合,庭院中亮起燈籠,索二才被送往“敬賢居”暫歇。

至于晚間設宴,款待索弘,那是應有之義,按下不提。

于醒龍和索弘密議聯手,對付慕容氏的消息,當然是不能張揚的。

但索弘匆匆上山,總得有個理由。

偌大一個山莊,于醒龍可不敢保證這里邊就沒有什么人的眼線。

所以,索二爺很快將要回返金城,由其侄女索醉骨接替他,坐鎮上邽城的消息便傳了開來。消息傳到長房少夫人索纏枝的耳中,索纏枝又驚又喜。

大姐要來上邽了?

索纏枝雖是旁系,但是和索醉骨很親近。

索醉骨性子溫柔賢淑,從前待她這個妹妹向來嗬護備至。

只是醉骨姐姐遠嫁后,雙方聯系就漸漸少了。

及至醉骨姐姐返回娘家長居,又說是受了情傷,心情郁郁。

于是,她被閥主大伯送去金泉鎮做鎮主,獨占一塊領地,不同親故往來。

所以,索纏枝還是沒得機會與醉骨姐姐相見。

就連她出嫁,醉骨姐姐都沒露面,只是送了一份豐厚的賀禮。

如今醉骨姐姐要來上邽,那我豈不就有了理由,可以時不時就正大光明地下山一趟?

我去探望自己姐姐,便是在姐姐府上小住幾日,旁人也非議不得。

這般一想,索纏枝不由得心花怒放。

張薪火和四名僥幸逃脫黑風寨大屠殺的親兵,混進了城中一大車店,住進了一間大通鋪。

夜色深沉,他們聚集在房中,圍坐在一起。

中間一燈如豆,被五個強壯彪悍的身子一圍,那點兒光亮幾乎全被遮擋了起來,顯得房中更加黑暗壓抑了。

“幢主,我剛才去走了一圈兒,那袁成舉所居之處,是租的一處宅院,前后兩進的院子,沒有女眷。除了他本人,家中只有僮仆一人、廚子一人、門房兼雜役一人、雜役一人。“

”嗯!”張薪火陰沉著臉色,那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刀疤,在昏黃的油燈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幢主,咱們以有備算無備,宰了他倒是容易。”

另一名親兵遲疑著開口:“可......事成之后,咱們如何離開城池?依屬下之見,不如聯絡其他各幢.........“

”怎么?怕了?“張薪火冷笑一聲,眼神如刀,直刺那親兵。

“屬下不怕!”

“那親兵慌忙辯解,被他看得渾身發緊,咽了口唾沫,才硬著頭皮道:”屬下是想,聯絡各幢干票大的,幢主何必以身涉險......“

”住囗!”

張薪火猛地揮手打斷,聲音冷得像冰:“代來城派出六幢兵馬擾亂絲路,以我為尊!

我本指望功成后升軍主,甚至都軍主,可現在呢?“

張薪火把雙手一攤:”老子現在就你們幾個人,去找誰,誰肯服我?“

他把拳頭一握,惡狠狠地道:”唯有我親手斬了那袁成舉的狗頭,才能挽回顏面,重樹威名!“聽他語氣里滿是不甘與狠厲,其他幾人便不敢多言了。

張薪火霍然起身,眼底閃著兇光:“今晚三更,咱們就動手,取了那袁成舉的狗頭,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雪恨!“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袁成舉府內的燈火逐一熄滅,唯有門房處留著一盞孤燈。

張薪火帶著四名親信,如同鬼魅般竄出了那家大車店。

他們鬼鬼祟祟地潛到袁成舉租住的那幢二進小院兒,悄無聲息地翻墻而入,直奔后宅居處。二進的小院兒,很好區分主臥次臥,張薪火示意幾名親信散開以作策應,自己則握緊橫刀,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腳踹向房門。

“眶當”一聲巨響,那下了門的房門競被他一腳踹開。

房內漆黑一片,張薪火獰笑一聲,正要舉刀沖進去,就聽“咻”的一聲銳響,一支羽箭從黑暗中疾射而出,刮去他耳廓上一片肉,飛入夜色之中了。

“不好,狗官早已有備!“

張薪火大驚失色,立時冷汗濕背,轉身就往外逃,厲聲喝道:”撤!“

就在這時,”篷篷篷“幾聲,一支支火把房頂、墻后亮起,把整個院子照得通明一片。

那臥房內也突然亮起了數支火把,兩個勁裝士卒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提著刀,搶出搖搖欲墜的房門,往左右一站。

然后,一身戎裝,肋下佩刀的袁成舉便大步走了出來。

“哈哈哈,袁某料定爾等賊心不死,定來尋仇,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袁成舉得意洋洋地笑著,一蓬大胡子都要翹上了天去。

張薪火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他嘶吼一聲,揮舞著大刀便向墻頭猛沖,竟不與袁成舉交手。

四名親信立即與他匯合在一起,沖向準備突破的墻頭。

“嗖嗖嗖......”

不等他們沖近墻頭,與那里的官兵交手,房上的官兵已經居高臨下,把勁弩利箭,向他們射來。”噗噗噗.........“

箭矢如雨,慘叫連連。

箭手居高臨下,那么大的靶子,哪怕是活動的,又如何逃得開。

等張薪火逃到墻頭下時,四個親信已經一一栽倒在地,被射得刺猬一般。

“都給我去死!”

兩眼發紅的張薪火狂怒地舉起刀,向著墻頭上的官兵咆哮起來。

但,他手中刀剛剛橫空,就見一張大網飄然而落,將他罩了個嚴嚴實實。

“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啊......“他在網中瘋狂掙扎,嘶吼聲響徹小院。

“我可去你娘的吧!”袁成舉走過來,一腳就隔網踢了過去。

西北軍官的軍靴,受游牧民族影響,都是高筒靴,高至小腿中部,騎兵靴甚至接近膝蓋。

袁成舉這軍靴是圓頭的,靴頭部分還加裝了鐵片,這本是為了沖撞時保護腳趾,或在近戰中踢擊敵人用的。

這樣一雙軍靴,重量有五斤。而他手中那口橫刀,也才三斤重。

這一腳下去,正瘋狂咆哮的張薪火,登時閉氣,暈了過去。

袁成舉擺擺手:“綁起來,即刻押送城主府,交城主大人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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